读书笔记:谁会是你灵魂的《摆渡人》

文/王少明

“每一个灵魂都是独特的,都有各自的美德和过错”,英国作家克莱儿•麦克福尔的小说《摆渡人》里有这样的一句话。

小说是以人死后的灵魂“回家”的经历展开,却是人活着境遇的隐喻。

人死后,灵魂要在摆渡人的引导下,穿过草地、山谷、湖泊,走过遥远的路程,到达另一个称之为“家”的世界,而中间经历的这个地段统称为荒原,在荒原上要躲避恶魔的追杀,如果被恶魔吃掉,灵魂就化为乌有,只能变成恶魔,继续去吃其他的灵魂。

如果能历尽千难万险穿过荒原,就能“回家”,在另一个世界里,见到已经故去的亲人,也能见到在后来能通过荒原而来亲人,还可以以灵魂的方式过着如同人类的生活。

单亲女孩迪伦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家里对母亲的唠叨和管教有一些不耐烦,在学校里最好的同学转学后,也变得形单影只。让她觉得周围人的生活,如同按部就班的机器人一样。当她决心要见一见从未谋面的父亲,坐上了火车去见父亲的时候,火车在山洞里出了事故。迪伦从漆黑的山洞里走出来,觉得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

在一片死寂之后,遇到坐在山洞外面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孤立无援的迪伦只能跟着男孩前行,而男孩也好像早就等在那里。在路途中,男孩告诉了迪伦的真相。迪伦是这次火车事故中,唯一的遇难者。于是迪伦便开始了在荒原的长途跋涉。在白天披荆斩棘的行进,在晚上只能躲进安全屋里,晚上是恶魔猖狂的时候。

这个叫崔斯坦的男孩就是迪伦的灵魂摆渡人,迪伦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可以不吃不喝,甚至不需要睡觉,但是却有着人的一切思想、情感和记忆。她的肉体或许在火车里,或许是被送去火化的路上。

程序似乎是既定的,摆渡人带领着迪伦穿过这片连着人间和天堂的荒原地带,如果失败,迪伦只能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一切灰飞烟灭,崔斯坦只能带着遗憾去摆渡下一个灵魂。

小女孩迪伦的灵魂在赶往另一个世界的路上,表现的异常勇敢,让摆渡了无数灵魂的崔斯坦觉得这个灵魂是不同寻常的。正像崔斯坦对迪伦说的那样,“你的身体是你心像的投射,这片荒原也是一样的”。

荒原上的天气和环境,是由迪伦自己的心境决定的,如果迪伦心情沮丧的时候,天空就会阴云密布,凄风冷雨,环境也是沼泽遍布,泥泞难行,路途变得遥远艰难;如果迪伦心里充满希望,天气就会阳光明媚,风和日历,环境也是鸟语花香的平原山谷,路途也会平坦顺利。

无论灵魂的心境如何,摆渡人都不离不弃的带领着这个灵魂走过荒原,走到荒原与另一个世界的交接带,摆渡人就完成了这个任务,继续回去摆渡其他的灵魂,摆渡人无法走过交接带,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

迪伦的灵魂在荒原上,看到无数的灵魂向着一个方向走着,有的灵魂不愿接受和肉体分离的事实,哭哭啼啼;有的灵魂慨叹命运的不公,让自己离开了人世,悲悲切切。每一个灵魂的上方都有一团光亮在引领着前行,尽管这团光亮忽明忽暗,但始终在灵魂的上方不离不弃,每一个灵魂都有一个灵魂摆渡人带着走过荒原。

迪伦非但没有沉浸在与肉体分离的痛苦中,反而对这个未知的旅程和身边的摆渡人充满着兴趣,尤其是对摆渡人,充满着好奇和关心。

摆渡人并不能称之为人,就像迪伦的摆渡人崔斯坦说的那样:

我用最合适的相貌出现在每个灵魂面前,再到遇到下一个灵魂之前,我一直保持这样的相貌。我不知道自己遇到第一个灵魂之前是什么样。如果我真的存在,我的存在也是因为有你们的需要。

摆渡人的任务就是把灵魂带到荒原和下一个世界的交界处,他却没有机会也从未到过交界处外面的世界。而这项工作也只是自己认为无法更改的命运,无论每天面对的是何种灵魂的人,无论路上何等的艰险,都得完成任务。为了让灵魂能跟找相信这个摆渡人,跟着他前行,化作灵魂希望看到的样子,甚至说着他们喜欢听的话,而最终,摆渡人扮演着各种角色,在繁重的负担和无法逃离的命运中,失去自我,变得麻木冷漠,甚或找不到自己的真实面目。

在荒原上,勇敢而又善良的迪伦,让摆渡人崔斯坦动了心,尽管他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迪伦也对崔斯坦产生了依赖之情。崔斯坦拼劲全力护送迪伦走出荒原,不让他的灵魂消失,甚至自己险些被恶魔拖入地狱,最终偶然脱险。迪伦更是被崔斯坦打动,互生情愫。

到达了另一个世界的迪伦,发现自己尽管能够见到已故的亲人,也能见到未来走过荒原到达这里的亲人,但是她却永远不能再见到自己曾经的摆渡人崔斯坦,而这是迪伦能走出荒原的唯一动力和支撑,她冒着第二次死亡的危险,重返荒原,寻找正在摆渡其他灵魂的崔斯坦。如果不能成功,迪伦的灵魂也终归化为乌有。

当迪伦的灵魂再次回到了人间的时候,她被担架抬出火车,在山洞口,见到了她的灵魂摆渡人,那个坐着的男孩。

于是领悟到,崔斯坦为完成自己的任务,把迪伦从荒原地带摆渡到天堂,而迪伦靠着勇气和爱,把摆渡人崔斯坦摆渡到了人间。

抛开这个故事的由来和结局,迪伦在荒原上的经历,像极了我们在世间的人生旅程,面对艰难困苦的心态,面对生死存亡的选择,如何走出心灵的荒原,这个摆渡人只有你自己。

我们在人生旅途中,总会遇到艰难困苦,总会有欲望和诱惑的存在,如何走出心灵的荒原,一切就在人的心里,重要的就是修心,要剜除私欲私心,就像刮骨疗毒一样,要一掴一掌血,一鞭一条痕,对于贪财、贪色、追名逐利等等欲望,一经产生,就要自我察觉,立即剜除。无论这个过程有多艰难、多痛苦,只有不断的剔除,最终才能摆脱欲望的枷锁,才能找到人生的真正意义,也不枉人活一世。

迪伦走过的荒原,正是我们每一个人在人生中,必须面对的精神涅槃,如果能冲破欲望的枷锁和羁绊,必能看到不一样的精彩的世界。

无论在何种境遇,何种环境,你都有选择自己的思想和行为的自由,如何到达自由的彼岸,而这个摆渡人只能是我们自己,心之所向,行之所往。

如果我们不能为自己摆渡,只能囚禁在一偶一隅,辗转在一事一物,求索于一名一利,或是戴上欲望枷锁和束缚自由的镣铐;亦或是像摆渡人崔斯坦一样,在不同的际遇扮演着各种角色,机械的背负着沉重的负担,冷漠前行,而不敢或从未想过成为一个血肉丰满的人。

让人震撼和思索的,不是前世如何,来世何往,而是今生今世如何活着,因为我们知道灵魂是不存在的,尽管我们渴望着能有灵魂的存在,但随着肉体的消亡,一切只能灰飞烟灭,归于沉寂和虚无。

用小说中的一句话结尾,“如果命运是一条孤独的河流,谁会是你灵魂的摆渡人”。

(2018.09)

后记:《摆渡人》的第二部,第三部出来后,也买来一读,可是却大失所望,读了一半便丢弃了,有狗尾续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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