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是你们普通人能想象到的

风铃辞职后在北京开个服装店,如今实体不好做,一个月也就进账万把块钱,但是她看着跟命根子一样重要,进货理货打标签兼职导购,把那些来的大姐小妹妹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反正进了这个门不能让你空手走,这几年来也算颇有成效,虽说实体衰败,但是面对面产生的效益持续惊人,但也是自己费心经营的结果,有时自豪有时觉得苦哈哈,自己上班轻轻松松两万到手,同样是到手有数的钱,那干嘛还要选择辛苦的,天生狼子野心,总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富婆。

况且,创业过的人都知道,一旦你选择了创业这条路,你就再也不会给别人打工了。

自己的店铺是自己DIY出来的的一个品牌店,洗标贴签手袋都是带自己logo的,找的都是代加工的工厂,如今每季度订货成规模了,厂家也算把她当一号人,刚开始干的时候,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要,嫌单子小不做,自己单独贴的加工费,工厂才给开机器做,想到那时候,还是恨得牙痒痒,起步开头难,供货商都欺负你。

干这行久了,自然就认识很多同行,同行能发展为朋友的不多,而徐言就是其中一位,她经常仰望徐言,她不光有有天猫店,还在商场开了实体店,可谓真正打通线上线下,还有自己的市场运营团队,有模特拍照宣传,她也偷偷在观察过服装款式质量,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只能说较好,用的都不是顶级面料和配件,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可能经营能力够强,有的人善于运作,再平庸的东西都能卖的热火朝天。

说起她的事业版图,风铃比自己要成功了还兴奋,因为这样的规模效应就是她一直所追求的,虽然她守这个小店守的心满意足。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风铃比较踏实,长相平庸,心眼简单但是很会来事,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是出门都是抢着付账,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想让别人花钱,一看就是老实人家的孩子,徐言一想到这里就特别想抬举她,对于徐言这样的老板来说,总归希望能有一个踏实的小弟常伴左右,在特殊的场合也能衬托自己,徐言曾经不止一次的让她关掉服装店,跟她干,风铃才不会同意,这是自己勤奋耕耘好几年的产业,怎么也不会丢弃。

马上进入服装淡季了,徐言邀请她一起去广州订货会,顺便见识一下规模化的产业,风铃求之不得,人想成功最重要的就是贵人相助,徐言就是那贵人了吧。

很快俩人安排好手头的事,飞往广州,入住白云酒店,放下行李,徐言就拉她去长隆世界玩,第一次跟着她出门旅行,她觉得不好意思,刚来就出去玩不好吧,也不好打扰她的雅兴,跟着一路陪吃陪玩拍美照,没想第二天,徐言很早就出门了,她过去敲了半天门才想起看手机,只是让她在广州好好玩,自己有事出去了,晚上,徐言也没回来。

她关心问候了一声也没回,不会是遇上什么意外了?结果睡前在朋友圈看到了徐言香港游轮的奢靡九宫格。

她当时气得一晚上没睡,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来把我丢在酒店,自己一个人跑去香港,还什么订货会,不带我玩那让我来干什么?越想越生气,半夜收拾行李退了房,第二天就回了北京。

一周后徐言来找她,一脸赔笑,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我朋友广州那边都安排了游玩行程,她冷冰冰的回答,咱俩不是一路人,你是大企业的老板,而我就是个开店的,以后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说罢就走开整理衣服。

徐言看她不理人,也没有哄笑,说那你先忙,等晚上关门了我来接你,咱俩撸串去。

风铃当做没听见,心想一会我就关门,既然攀不上你这号富豪朋友,我就做我的小老板,谁离不开谁啊。

晚上十点,徐言果然来了,开着拉风的跑车停在店门口,惹着行人注目,风铃有心不去,店员也在,也想在店员心中壮壮门面,自己农村出身,实在没什么有钱亲戚,也就是徐言每次来找她,不是大G就是跑车,好不威风凛凛。

上了车,直奔常去的一家烤串脏摊儿,风铃还是端着,并不想说话,徐言说,你别生气,我上次单独走开是因为我生意上的需要,我见我的大老板,我没法带你去,再说我不是把广州订货会的邀请函都发给你,你后面去了吗。

风铃一头雾水,她不是自己创业当老板吗,从没听过还有什么幕后老板啊,当时光顾着生气,拿起手机一翻看确实有个电子版的邀请函,在去广州的飞机上就发了。

想到这里又有些羞愧,都是成年人怎么还玩起不与你好的游戏了,再说这么大的老板,自己又是犯什么玻璃心,想着行动就讨好起来,忙给徐言倒了一杯啤酒,俩人干了一杯,算是冰释前嫌。

几串腰子下肚,啤酒一套话,徐言意气风发打开了话匣子,姐妹儿啊,就你那个店啊,一个月白给我十万我都不干,天天累死累活的才赚那么点钱,你能不能有点长远目光,风铃跟着打哈哈,谁又没有过长远规划,可是没钱没人脉没资源,扩张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说不定一不小心还把这个店也折进去了。

你知道去年双11我做了多少慈善吗?你知道年终奖我给员工发了多少钱吗?尤其是我那帮员工,我一想到就觉得替她们可悲,她们天天在那策划啊方案啊,尤其是电商节的时候,天天加班到半夜,我每次一到公司就给我讲ppt,我一看到她们我就头大,想躲着她们,她们还觉得我不是个好老板,天地良心,我是这个公司最敬业的人,她们上班发的工资、公积金、过节礼物还有年终奖,都是我给她们的,我白给她们的,就她们那些创意文案没有一个对销量品牌产生实际影响的,一个内裤袜子的卖出都跟她们没关系。

不对,那些跟我也没关系,也不是我的功劳,是资本家的功劳,白养他们这批人,让一些偏远地区的穷苦人家占尽便宜,还得夸他们,羊毛薅的好。

风铃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徐言神秘兮兮的说,有的事情是你们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商业模式也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不是你出来说创业就一定会有结果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成功的路径也许是简简单单直线,也许是曲线,也有可能是折线,有时候甚至没有线,直接空投过去的。

风铃又给她蓄满了啤酒,希望她接着往下说,徐言仿佛有点酒醒了,恢复了正常的语气,跟着我干吧,你那个服装店干到死也不成气候,跟着我,吃喝玩乐当网红,三十五岁后实现财富自由。

风铃这一点很好,识趣和看眼色,拐了几个弯换了话题,一片和谐散了局,风铃给叫了代驾,把徐言搀到车上。

她没有回家,溜溜达达去了店里,开灯后看着满屋子的衣服,在晚上没吃饭之前她时常看着这屋里的货,满满的自豪安全感,如果没错的话,这是她下半辈子的营生了,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对待,只要房东不赶她走,她就是自己人生的queen。

刚才听了徐言一番醉话,她想到了一些更厉害的深层关系,想打《老炮儿》里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不是你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想象到的,脑子里一直在敲打一句话,有的事情是你们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为什么那么多人创业都没有成功,或许真的有一小撮人成功了,但那也是好运气+倾家荡产的蛮力拼搏才取得那么一点点成功,可以成为小打小闹,糊口罢了,甚至都算不上成功,想到自己过往开店这几年,自己还一直标榜算是个成功女性,真是妄自菲薄,如果不是自己彻底丢掉尊严,管所有人都叫姐,跪舔那些中年大妈和扣的一比的白领,连员工都的哄着干活,不然就是自己一个人守店,分身乏术,困境死死的。

普罗大众看到开大G进故宫女事件,心里很不忿,不是心疼故宫的路,而是觉得太气人了,现代人人平等年代,好像古代你能进宫见皇帝,而我一介平民连面圣的机会也没有,你说你开车进去得瑟就得瑟了,还让我等穷人知道了,让我们还怎么活啊,又想到这些权贵啊,想她以前上班每天挤地铁还挺开心,还心怀梦想装天下。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到底有多大的权利是我们普通人想象不到,到底是那些神秘操作构成了商业世界,但是有一点她知道,绝不是白手起家,绝不是什么鬼励志鸡汤。

她已经想好了,明天给老家亲戚打个电话,让她来帮忙看店,以后她又是打工仔了。

不过想到他们这些权贵也不过活个几十岁,你就是宇宙权利中心,人也将死,也不会长生不老,心里也平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