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8.谁是“蒙娜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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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筱婷特别爱上语文课,尤其是Miss宋的语文课。经过了最初几堂课的磨砺之后,Miss宋渐入佳境,常常将学生们带入国文的优美意境中。她引导同学们欣赏近现代的诗歌和散文,向他们介绍徐志摩、胡适、林语堂、王国维等文学大家的生平,也共同探讨一些外国名作的脉络和特点。筱婷认为Miss宋的课充满了美感和愉悦。她和班上几个女生几乎成了铁杆粉丝,总是格外留意Miss宋每次上课时的妆容和衣着,赞美她的身段,甚至观察她在课堂上玩粉笔头的小动作。许筱婷觉得Miss宋有时候像个小孩般地天真可爱,然而个性中又有一份热烈和执着——这从她的板书中就能看得出来:她的字隽秀清逸,又透出些许桀骜和洒脱,与她柔弱纤细的外表迥然不同。

每周一次的作文课是许筱婷的展示舞台,她的文章常常被Miss宋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而且几乎每次都以90分左右的高分,最后一个出场。这一天,Miss宋读完许筱婷的范文,出乎意料地又展开一本作文簿,一边说:“这次作文我破例打出了一个最高分——99分。”

台下一片唏嘘。要知道Miss宋常说天下文章没有十全十美,因此优秀作文的评分都未曾超过95分,而今天破天荒给出接近满分的成绩,不知这篇作文出自哪位世外高人?

Miss宋回答了同学们的惊讶和疑惑:“这篇作文是吴凡同学的。下面我为大家朗读……”

这是一篇描写人物的作文,文笔优美,字字珠玑。才刚刚听了开头,同学们就都觉得这篇文章得99分是实至名归。

“果然是美文!”筱婷心想,不得不承认Miss宋给这个所谓“吴凡”打出前所未有的高分是有充分理由的。

在这篇名为《我的同学》的命题作文里,吴凡用细腻的笔触,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一个女生。听着听着,许筱婷渐渐脸红了,不是因为自己的作文被别人超越,而是因为——文章里描述的那个女孩,不知怎地,她竟然觉得和自己有些相像?

Miss宋继续用优美动听的声音朗读着。吴凡在文中描写那个女孩拥有“蒙娜丽莎般的微笑”,用诗意的语言描绘她“彩虹般变幻的千姿百态的笑容”,行文至画龙点睛处还坦言他最喜欢她“在阳光下灿烂的笑颜”……

许筱婷感觉脸上不由自主地发烧,越来越烫,不知为什么。她在脑海里搜寻“吴凡”这个名字,结果空空如也。这个叫“吴凡”的男生,她没有任何印象,甚至直到今天,直到这堂作文课,她才知道班里有这个人的存在。这样一个从未同她打过交道的男生,怎么可能在作文中写到她呢?何况,还是如此细致入微的描摩?许筱婷拼命告诉自己,这篇文章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一定是她自己神经过敏,胡思乱想。

下课后,许筱婷悄悄地问程思嘉:“你知道吴凡是哪一个吗?”

思嘉转脸一看见筱婷,便叫道:“你的脸好红!”

筱婷怕被思嘉看穿心事,掩饰说:“我觉得今天下午好热。”

“你说吴凡啊?我知道,我和他是初中同学。”思嘉回答着筱婷刚才的问题,忽然又看了她一眼,问,“你不会还不认得吴凡吧?咱们一个班都好几个星期了。”

许筱婷只得承认:“后排男生那么多,有几个我名字和人对不上号。”

“你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啊。”思嘉笑道,“来,我指给你看,就在那儿!倒数第三排中央的位置。”

许筱婷朝那个位置看了几眼,果然望见一张她不熟悉的、沉默的脸。

“对了,”思嘉又说,“你知道吴凡作文里写的是谁吗?”

“不知道啊。”许筱婷摇摇头。

“是杜静怡,初中时他喜欢的女孩。”

听到这个答案,许筱婷心中的一丝猜疑被否定掉,不禁暗笑自己方才的脸红心跳,自作多情。她故作平静地评价道:“他对那个女孩子观察好细致哦!”

“是啊,”思嘉说,“那时候吴凡就坐在杜静怡的后排。”
对于思嘉的说法,筱婷以为再合理不过,便认定了文中那个幸运的女孩是杜静怡。筱婷再度暗笑自己刚才自作多情,同时心生羡慕:杜静怡好幸福,能被人这样喜欢,用如此美妙的文笔去形容。她又向后排望了望,同思嘉议论说:“吴凡好像总是很沉默。”

“是呀!我觉得他是个奇人。”思嘉说,“你知道吗?初中时他连一篇作文都没写过,每次语文考试他的作文都是空白,听说他连中考时都没有写作文!”

“什么?”筱婷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啊?”

“不知道。”思嘉也表示难以理解,“语文老师问他为什么不交作文,他只说写不出。”

“天哪!”许筱婷感叹道,“轻易不写作文,一旦提笔就这么惊人!吴凡一定很喜欢杜静怡,才能为她写出这样的文字。这是我在现实中听到的最美的故事了!”

“蒙娜丽莎”这个名字太具有诱惑力了,它引发了班上同学,尤其是女生们的强烈好奇和侦探一般的破解欲。作文薄发下去之后,吴凡的文章被姚叶和她的女伴们争相传看。她们对吴凡旁敲侧击再三打探,想要从他口中套出“蒙娜丽莎”的原型。无奈吴凡守口如瓶,只是保持着沉默和微笑。姚叶她们不甘心,索性强行拦截了吴凡的作文薄,拿到女生宿舍里逐句推敲,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还原“蒙娜丽莎”的真实面目。

第二天课间休息时,思嘉神秘地朝筱婷眨眨眼:“我有新消息。吴凡文章里那个女孩——”

“杜静怡。”筱婷立刻接话,“怎么了?”

“不是杜静怡,是你!”

“你瞎说什么呀?”筱婷不可思议地看着思嘉。

“是真的!”思嘉认真地解释道,“昨天姚叶她们回去后就在寝室里集体讨论,连夜侦破。最后根据文章里的描写,她们一致得出结论:吴凡写的是你。”

“怎么可能?他不是喜欢杜静怡吗?再说,我和他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座位又隔了那么远……他文章里那些东西,需要近距离观察才写得出吧!”筱婷笑道,“别乱猜了,一定是杜静怡啦!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筱婷的坚持使得思嘉也疑惑了,喃喃道:“是吗?可是姚叶她们确定是你呢!”

​这篇引起争议的作文给许筱婷留下了深刻印象。她甚至有意无意地打听“杜静怡”这个名字,得知原来此人如今就在隔壁的高一(2)班,是个巧笑倩兮的乖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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