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r Grapes》--这杯“美酒”有点酸

112116_0213_SourGrapesd1.jpg

每当我犹豫是否休了netflix时,它就搞部好玩的,重新赢得我的宠幸。

故事发生在2008年,一个勃艮第葡萄园老庄主,杀奔纽约,试图阻止一次拍卖会。因为他发现,市场上流转着一批高价假酒,挂着他家酒园的标签,却诞生在从未造酒的年份。

假酒的主人,就是这个黑发亚裔年轻人。他自称鲁迪,从2003年开始,活跃于各个葡萄酒拍卖会。此人出手阔绰,动辄数万美金购买名酒,据传说,其家族是中国区喜力啤酒总代理。

但鲁迪本人从不谈论自己的背景。

洛杉矶几个著名品酒团体里,鲁迪也是最积极的新玩家之一。老玩家们纷纷折服于他惊人的味觉天赋,据说他花了18个月的时间,尝过3000种不同的葡萄酒,“从不出错”。

结合中国经济崛起的背景,几乎无人怀疑,这是一位在生活品位领域,努力向西方靠拢的“中国富二代”。加之他笑容可掬,性格随和,还时常赠人好酒,圈子里人人爱他。

一个著名的证据是:2007年,他母亲的寿宴请来了成龙。鲁迪把私家窖藏倾囊相待,酒过三巡,这位功夫巨星举着酒瓶爬上桌子,高呼“鲁迪,你是最棒的!”

鲁迪的异军突起,使得勃艮第葡萄酒,尤其是陈年酒的价格坐上了火箭。几个“涨停板”之后,几百美元的酒,炒到了上万美元。这时,鲁迪开始不动声色地悄悄出货了。

那些圈子里倾慕他的玩家,开始斥资数十甚至上百万美元,买下鲁迪手中的藏货。有时,他们从没喝过--甚至根本没见过某些年份的酒,仅仅因为来自“最棒的鲁迪”,就毫不犹豫地买入,并视若珍宝。

短短两年,鲁迪透过拍卖行,卖出了价值3500万美元的酒。这还不算他和藏家的私下交易。

直至那位老葡萄园主发现了蹊跷。

这个较真的老人私下调查了鲁迪整整四年,发现惊人:原来鲁迪是印尼华侨,2001年曾申请政治避难被拒,一直非法滞留美国。他的家族里,有两个亲戚从印尼银行盗取了数亿美金后,流窜出境。

老园主最终阻止了2008年那场拍卖会,鲁迪的酒被中途撤下。2009年底,FBI对鲁迪立案侦查。2010年3月8日,鲁迪在自己的寓所被逮捕,破门而入的FBI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们好像看到了电影《猫鼠游戏》中的场景:

浴缸里浸泡着几只拉菲酒的空瓶,标签正在逐渐脱落;房间里堆满了旧木箱盛着的酒瓶;桌上,地上,书架上,有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各品牌各年份的葡萄酒标签;打印机,瓶塞,橡皮章,以及无数用暗号写下的配酒秘方。

整个事件中,最令品酒圈子尴尬的是:这个不满35岁的毛头小子,在简陋的民居里,用普通年份的酒,天才般地勾兑出足以乱真的陈酿口味,骗过了所有人。若不是他一时托大,搞错了标签年份,居然没有任何一位“行家”,能从口味上辨别出真伪。

对那些晃着酒杯,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口吐高深莫测的评酒人来说,这是信仰的崩塌。

这不禁让我想起一个做艺术经济的台湾朋友,描述的新加坡富人圈的生活:品雪茄,品红酒,开超跑组团去马来西亚飙车,就这三大件。

影片开头时,洛杉矶的一群富人,也过着这样的生活。其中一个在赶往品酒会的路上,以俯瞰众生的语气说:如果你买不起XX年的拉菲(上万美金),退而求其次买XX年的也凑合(上千美金),如果这你也买不起,就喝啤酒算了。

影片的结尾,那群人中的两个——曾对鲁迪倾慕万分,并从他手里买了上百万美金酒——对着镜头,反复地为鲁迪辩护。一个说,鲁迪有注意力缺陷,我绝不相信他能在家做出这么精细的假酒;另一个找了几条理由后,大概觉得都说服不了自己,只好喃喃地说,有机会的话,我想和这孩子聊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仿佛回荡着啪啪打脸的声音。

富人们围着满桌的名酒,喝一口,吐在桌中央的公用“酒盆”里,再尝另一杯,如罗马时代,宴席上催吐后再吃的贵族。

而鲁迪用普通年份的酒配出的“名酒”,则在垃圾场被铁饼压得粉碎,看得我这颗爱喝小酒的屌丝心简直在滴血:论口味,那也是一等一的,比用甲醇勾兑的杀人白酒,不知道良心到哪里去了。你们不喝,俺喝!

荡开一笔。

圣诞节我又去意大利,俩人在学院博物馆细细看大卫,又拍了照片,去旧宫的赝品前反复对照。结论是:除了屋里那个干净点,我等肉眼凡胎,看不出任何区别。

五月去佛罗伦萨时,在洗礼堂前看吉贝尔蒂的金色大门,正好阳光斜照其上,看得我如痴如醉。几天前去教堂博物馆才知道,原来真品藏于室内,在我眼中,和外面那一面,也只有干净与否的区别。

这纪录片简直让我一身冷汗,幸好没摇头晃脑的装逼。

我不是说欣赏艺术是装逼。事实上,在罗马和佛罗伦萨逛街看教堂,让我流连忘返。和几百上千年前,诸多天才呕心沥血的作品近距离相处,让我感受到自己无比渺小,从而获得一种平静感。看得懂,固然好;看不懂,又如何。自己舒服就好。

抱定自娱之心,便不易入坑。

在博洛尼亚一个教堂里,我觉得某张壁画很顺眼,查了一下作者,叫帕萨洛蒂。他的风格,被称为矫饰主义,因为夹在大名鼎鼎的文艺复兴和巴洛克之间,多数人听都没听过。

胜者王侯败者贼。不仅一个画家,连一种风格,一个年代,都可能因时运不济而被忽略。而其功力在我这外行看来,和所谓大师们毫无差别,至少足以愉悦我这双俗目。

在吃上面,我也抱有类似的“八十分”哲学。二郎寿司这种,我是下不了决心去试的,高于俺消费水平太多,踮脚硬够,心疼。太贵的饭,不免要盘算“值不值”,乱了“好不好吃”的本心。

当然要是有人请客,或中了六合彩,我立刻去。

一两星的,试过,确实美味,但总觉得味道过于复杂,记不住。胃口不好或胃口太好时,我绝不会想吃米其林,而是想喝西红柿鸡蛋挂面汤,吃干炒牛河日本拉面。这没办法。

就酒来说,七八十刀以上的葡萄酒或清酒,当然比十刀的高一档。但二三十的,间或也有惊艳之选,堪与七八十那一档匹敌。所以除非过节或打折奢侈一把,平时中档酒足堪自娱,低档酒亦能下饭。冬日里饥寒交迫时,这些又全不及一杯二锅头矣。

整个圣诞之行,记忆最深的一餐。是在新年之夜,因无预订,逛遍数家,苦寻不得空位之际,被一家庭餐馆“收留”。在其乐融融的意式幽默服务下,我们吃到了此生最佳之一的千层面和烤羊肉。

加上三样头盘,半瓶酒,甜品,结账时怀疑看错了账单:65欧。大年夜哦。

而之前圣诞夜,在维罗纳那家门前挂满名人合照的“高档”餐厅,花掉近百欧,换来的是一盘让我24小时下不了床的臭虾。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