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年味|童年最美的记忆

小时候最快乐的事就是过年。

每年刚进腊月,就开始盼着过年。因为过年一定会有新衣服穿,一定会有美味佳肴。尽管生活困难,爸爸妈妈也会在最省钱的前提下,让一家人过个丰盛的新年。

至少在年前的最后一个大集,爸爸妈妈一定会为我带回一身新衣服。我和其他的孩子们一样,在家里翘首企盼,猜想着衣服的颜色和款式,但男孩子估计更想要鞭炮吧。

赶大集是以前农村一个重要的购物集会。那时的供销社物资匮乏,只能满足人们基本的生活需要。要想买到更丰富的物品,就得去集上。

年货准备妥当,剩下的就可以在家里完成了。

先从腊月二十三“扫灰”开始。妈妈用毛巾把头包上,踩在凳子上,举着扫帚,把棚顶各个角落划拉一遍,蜘蛛网什么的就都弄下来了。棚顶还需要糊层报纸,这是个大工程,需要爸妈两个人一起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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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糊好,地扫干净,就是送灶王爷了。每家灶台旁都贴着灶王爷,传说中的一家之主,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归他管。我家送灶神比较简单,妈妈直接把灶神像撕下来,把糖用火融化,涂在在灶王爷的嘴上,意思是粘住他的嘴,以免在玉皇大帝面前说这家人的坏话,然后扔到灶坑里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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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开始一系列的准备工作。蒸包子,蒸糖三角,做豆腐,杀鸡,烀猪肉,炸干果。做完这些活计紧接着迎来三十儿。

三十儿是最近几天妈妈最累的一天,却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妈妈会早早的起来准备三十儿的第一顿饭。通常是8个菜,是妈妈忙活一个大早上的成果。吃过早饭,就可以穿新衣服了。从头到脚都是新的。每个孩子都很高兴,一群孩子穿着新衣服到每个亲戚家走一遍,听到大家对新衣服的夸赞,然后各自回家帮大们贴春联,贴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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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春联和福字,都是找写毛笔字较好的人写的。我家都是找老叔写。大门、各个房门、仓房、猪圈、鸡鸭鹅窝、水井、笨磨、电磨、大缸、大门口,都统统贴上春联福字。房子前面后面都贴上了福字。红通通,喜气洋洋。过年的气氛也被渲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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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幅对联。
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
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
横批“万象更新”

当然也少不了灯笼,小时候的灯笼是妈妈用秸秆做的。十二个面,用秸秆扎好框架,再用彩纸糊上,再剪些窗花贴上,里面放根钉子,扎上蜡烛,上面栓上绳子,灯笼就做好了。妈妈还会做两个小的给我和妹妹。

三十儿的白天,大人都是在忙碌中度过。小孩子除了玩儿还是玩儿,还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糖块。

东北的冬天一般都是两顿饭,三十儿的下午饭自然是不一样的,这是一年里最丰盛的一顿饭。妈妈会拿出看家本领,从中午一直忙活到下午三四点,弄出满满一桌子菜肴。下午饭毕,稍适休息,妈妈要开始准备除夕和初一的饺子了。

记忆里年三十儿的饺子都是猪肉萝卜馅的。那时商店没有什么青菜,好像只有韭菜。萝卜是绿萝卜,入冬时擦成丝,热水焯,然后一团团冻好,需要时拿出来融化就可以直接剁馅了。

记得不到十岁时就帮妈妈一起准备馅料了。馅和面都备好就开始包饺子了,坑桌上面放个面板,爸爸妈妈还有我边看电视边包饺子。年三十儿的饺子里还要包上硬币,糖块,豆腐,硬币代表钱,糖块代表甜蜜,豆腐代表福气。妹妹只负责玩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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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准备工作做的晚,春节晚会开始有一会儿了还没包完。堂兄堂姐家里早早包完,会来我家找我,见饺子没包好,也洗了手一块包起来。

饺子包好,爸妈可以歇会儿。我们这些宗族的孩子,迫不及待的都跑去爷爷奶奶家。每个孩子提着自制的小灯笼,在门口的土路上,你追我赶,奔跑着,跳跃着,灯笼里透出的光,照在每个欢快的脸上。爷爷奶奶家里供奉着祖先,供桌有各种供品,燃着蜡烛,点着香火,香的味道很好闻。大人们也时不时来续点香火,看他们忙忙碌碌,这群孩子也更加兴奋。

夜里十一点,大家陆续回到自己家里,准备“发纸”。

发纸在十一点陆续开始。妈妈烧上水准备煮饺子,水烧开的同时爸爸拿着备好的鞭炮在大门口燃放,饺子下锅,妈妈和我,妹妹从院子往家里抱大柴,抱的越多,象征来年生活越富裕,我们总是抱回家很多,但生活并未如我们想象的一样越来越好。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各种鞭炮礼花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如星的红点一颗颗炸裂开来,像是油锅里的红豆子,舞动着欢快的步点。我们捂着双耳,昂头观望,止不住内心的冲动与兴奋。此刻,每个人的烦恼都随着礼花,消逝空中,每个人都寄希望来年风调雨顺,财源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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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鞭炮礼花,回家吃饺子。我家的这顿饭主角是饺子,搭配蒜酱,炖猪蹄,还有猪皮冻。为了吃到钱,我和妹妹不惜撑得肚皮胀疼,其实吃不吃有什么用呢?我和妹妹在上学,并不赚钱。

吃完年夜饭,爸爸的兄弟还有兄弟的儿子都要去奶奶家,给老祖宗磕头。女孩是不允许磕头的。妈妈和妯娌们收拾好碗筷也带着女孩子们去了。

人很多,老的少的三十多口。女的坐炕上,男的坐凳子,奶奶拿出备好的糖块,花生,毛嗑,看着春晚,大家说着笑着,嘻嘻哈哈。春晚结束,各自回家。我们回家也不急着睡觉,还要看着电视,直到一两点钟,实在困倦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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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早上依然是饺子。吃过饭,穿上新衣服,跟着一群兄弟姐妹到各个大伯叔叔家拜年,最后一站是奶奶家,大家都聚在那里,吃着,说着,笑着。孩子们不会这样稳当的呆在屋里,拜过年,大家都回家拿出各自的爬犁,去冰上玩起来。

忙碌一年的人们,现在才真正为自己放个假,直到正月十五,什么也不做,只吃喝玩乐。这种状态会持续到正月十五。

小时候没买过一个玩具,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没有大鱼大肉,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纯真的时光。

兄弟姐妹众多,是他们陪伴我度过每个难忘的年三十儿。我们一同踩着岁月的年轮,走过童年、少年、青年,成家立业。

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现在的孩子永远也体会不到,没有大人约束的肆意的快乐。

年味儿是什么呢?

是小孩子最简单的企盼,

是记忆里最深的那一块,

是再也回不去只能回味的人生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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