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打卡:隔壁老王死了

隔壁老王死了,最初发现他安坐在那张藤椅一动不不动的保姆小邱,在几声招呼不见回应时走近碰了一下东家,不曾想这一碰倒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老王顺势整个人塌了下来嘴巴里的白沫已经干了,眼睛微闭,嘴巴却张得老开,显然断气的那一瞬间他是有过挣扎的。全身穿着较平时正式整洁得多,书桌上凌乱地放着那瓶倒了的安眠药,一本本子上有力清晰地写着“老伴儿,你等等我!”

小邱发现隔壁老王死亡,心跳加速,嘴巴止不住尖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老王死了,老王死了”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敲开隔壁我的房门。

来不及思考,我们一行人冲进案发现场,果断报了警。然后心脏跳动着焦急等待警察的到来。外面依然是阳光灿烂,六月的太阳早早地奔赴岗位,和煦地温暖大地……而老王家却冷若冰柜,似乎连呼出的气也被冻结了!

“老王怎么会这么突然就走了呢?昨天见他在楼下和一群大爷们下棋还龙精虎猛的,一点看不出要走的迹象。”我忖着,百思不得其解。

老王,70出头,年轻时当过兵,退伍后做了某某局的人事股长。一生清高又清贫,待人接物都一丝不苟,严谨地有些过分。家里的小孩们都畏惧他,还没退休那会儿,每下班回家,孩子们无一停下玩乐,下意识地回到房间看书写字,或者拿起笤帚心不在焉地扫扫地……“老王对自己严格对孩子也不放松,孩子即使成年也怕他,还好,梅兰还能说上他几句”亲戚无比了解纷纷感慨道。

梅兰是老王的妻子,那时候的两人在同一村子,常常见到你放牛回来,我割草归家,一来二往的也暗生情愫。彼此互有好感,但都没说穿。即使后来两人结婚了,那一句“我喜欢你”一辈子都没有说出口。婚后和着柴米油盐酱醋茶,忙碌着子女的一日三餐升学教育!他唱白脸,梅兰唱红脸,唱着唱着日子也就过去了,孩子长大离家,他俩也老了……

去年,梅兰在医院查出肝癌晚期,人生就好像给王家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本想把孩子拉扯大总算可以歇口气,好好计划往后的人生,老王一向严肃的面孔也该从面具中出来透透气了,好了,人生又给出了一个难题。这次,眉头紧锁严肃严谨不是装出来的,这次是真的了……

孩子们回来,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妈妈,心中对老王还是敬畏,还是躲闪,梅兰日渐消瘦,鬼魅般,大家心情沉重,在一起的时候连话都懒得说。老王一肚子的情绪此时想抒发出来,倾诉出来,睁眼看看屋里的娃儿们,各干各的,洗衣的洗衣,做饭的做饭,扫地的扫地,井井有条,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他笑了“这些年,自己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如今小孩都长大了,有了工作,有了归宿,这挺好!可我们呢,老了病了,在床上起不来了,屙屎屙尿也要人服侍,梅兰一生最爱干净,这会儿自己乱糟糟的,是她最不想接受的吧?可是除了眼见她生命如烛火般燃尽别无他法。

三个月不到,梅兰病逝永远地解脱了,老王自此再无人可聊,无人唠叨,孩子们走之前给他顾了个保姆,就是我们见到的小邱。“小邱人好,有她照顾你我们才放心”。“好,好好你们走吧”,老王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心里是多么渴望孩子能多呆几天,只要跟自己呼吸在同一空间,就已知足。可是,孩子要上班,要赚钱养家!再说,平时跟孩子就没沟通,此时想沟通也就很难很难了。老王张大的嘴巴只能吐出“你们走吧”四个字。

生活不会因为你剩下了自己一个而仁慈地让你快乐。老王工作时因为严肃,大公无私得罪不少人,生活因为严肃,不苟言笑逼退了孩子们。“梅兰走了,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他开始想这个问题。

于是在小区楼下,他开始和半生不熟的老人下下棋,偶尔去附近的江岸散散步,钓钓鱼……大家看着昔日的老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大有脱胎换骨的迹象,可是没过多久,却传来了“老王死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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