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文:剧不终


我和写不长同学的交情始于2004年,迄今已有12个年头,若以保质期来论,也算得上长久。

如果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还隐约留有点茶色花香,那我和写不长的那点交情,就是无限趋近于PH=7了。

从来没有合过影,也无从检验究竟是谁的脸盘子更大;也从来没有过对方的哪怕一张单人照片,把可疑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近十年来,我们见面的次数竖起三根手指头就足够计数。

1.

12年前,我从事业单位辞职,在电脑上恶补了一晚上公关策划的一点皮毛后,就硬着头皮去了公关公司面试,好在糊弄过关。

第一天上班,还没来得及去公司报到,我就被要求乔装扮演撰稿人,去新浪开会。谁料去了之后,就被新浪公关部的同学一阵乱刀砍来,骂了个狗血喷头,起因是那段时间提交的稿件返工的居多,质量不合要求。

我不知道我在为谁挡枪,我受命但听不语,扮好一个哑巴就可以了。不过这任务如此玄妙,我一边面色凝重地听着,一边肚里好笑。

因为入戏太深,我成功地被吓到了,不由得开始为自己的命运担心,生恐这是个提前预演,下次的靶子真的变成自己。因为惊吓过度,所有的轻慢之心被我尽数收起。

那是我和写不长同学的第一次见面。我被分到了她的Team,她是我的Leader。

因为同时去挡枪的还有她,我的压力少了很多,甚至还对她挤出了一丝微笑。我们在庄严肃穆的气氛里打了个招呼,就沉浸在各自的心事里。

对于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丁而言,有个靠谱的Leader傍着,实在是件幸福的事。

轻车熟路把你领进门,省了你跌跌撞撞走弯路的诸多时间。

任何需要提交给客户的文件,都要经过她一双红外线眼睛的扫描,犹如上了一道保险。

凡涉及要务沟通,总冲锋在前,义正言辞据理力争费尽心机劳命伤神的那个,总是她。

偶尔任个性耍个奸偷个懒,妥妥地为你兜底的,还是她。

争取个奖金升职加薪神马的,也必须是她。

当然,严厉和苛刻也是必须的,混熟了之后,我经常愤愤地取笑她——孙鲁花,压榨专家。

入行当年的公司年会上,我站在小小的舞台上笑得像花痴一样。因为写不长的赞歌唱得不错,我拿到了一个年度优秀员工奖;顺便,抽走了一个二等奖。

唯一不好的是,我患上了一种叫做“没有Leader依赖就不踏实”综合症。前前后后走了好几家公司,每每在被要求独当一面时就认怂,向老板软磨硬泡,希望在头上给我安插一个直接领导,哪怕精神意义大于实质意义也行。

我要的,无非是一枚定海神针。

而写不长同学,就是那枚定海神针。

2.

我和写不长同学共事的时间也就一年有余。在我意识到我患上Leader依赖症之后,我便迅速逃离了她的魔掌。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成为狐朋狗友。

也不影响我们彼此大方地分享所有。

我和写不长,还有Team里另一个女孩,难得“三人行”聚餐一次。酒喝得不多,打开兴致刚刚好。聊到后来,三个人开始浓墨重彩地分享彼此可歌可泣的初恋故事;再后来,居然开始就“谁的初恋最帅”这个问题争论不休......战火烧到了次日,我们很二地从家里找出照片带去公司继续PK,结果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各自的初恋在各自眼里最帅。无药可救是不是?

初恋之外,写不长还大方地和我们分享她的老公,当时的男朋友。年会时部门表演节目,学表演的男朋友在家里一个眼神一个姿势地教会写不长,她像二传手一样再来公司指导我们......结果,我们演了个稀里哗啦,并归因于得了男朋友真传的就她一人。

我们分享彼此的御用撰稿人,并把该同学成功发展为我们的男闺蜜。

我们散落天涯后,但各自仍有多年时光在公关公司里转圈圈。和共事时不一样的是,我们讨论的不再是那些专业问题,转而把对方当作一个树洞和垃圾站,随意往里倾倒不良情绪,宣泄之后,再精神满满地继续上路。

逢过年,她从山东老家平度带回来许麻子香肠,再快递给我。是那种干干的,需要大力咀嚼的纯肉香肠,我从来把它当零食来享用,美味极了,一旦想起,唇齿生香。遍查淘宝不见,我甚至有了执念,一度想要创业,做一个遍访各地深藏于市井间的美食美味的项目,可见“许麻子”的无穷魅力。

偶有良品发现,她会快递给我,比如一个工艺精良的皮质钥匙包,我用了快十年,现在仍在服役;比如天遥地远,给我女儿带来一个只在70年代人幼时见过的手工老虎。

写到这里,我突然发现,记忆里,我除了大笔一挥,给写不长同学胡乱写过几条烹饪牛肉的方子,好像吝啬地再没有分享过别的。

看来,她爱我比我爱她深,我是该惭愧还是老怀大慰?

3.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远处张望着彼此。

我看着她辞职上学,转行编剧,投身公益,结婚生子。

她看着我辞职,就职,再辞职,再就职......。

每一次变动前,我们会对着树洞有一搭没一搭地吐吐槽;每一次变动后,我们会知会对方一声自己流浪去了哪个角落。

我们少有联系,但不代表我们失去联系。

生活中暗藏的一点小确幸是,想要倾诉,天涯海角,有人可诉。

牵牵绊绊,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我喜欢的事,恰巧她也喜欢,于是有了「剧不终」这个公号,我们相约写下去。

能够想到的好听的名字都被占了,一气之下,我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剧不终”,她说,那我就叫“写不长”好了。听上去像不像奔波儿灞与灞波儿奔的架势?

我要参加一个“坚持30天写作”的活动,信心严重不足,毫不犹豫拖她下水。我们就是彼此的大力丸、强心针和安慰剂,因为有了另一人并肩,痛苦和抓狂分分钟降低一半。

我们度过低潮期的最好方式,就是用对方的勤勉来严刑吊打自己。

几个月来,我们写着那些自己看惨不忍睹,对方看却还喜欢的文字,心里每每因此而备感宽慰。唉,莫不是那点交情也让我们瞎了钛合金狗眼?

我们在满心欢喜地做着同一件事,我们之间只隔着不到60公里的物理距离,但我们依旧没有见面,并且互相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突然开了一个脑洞:如果距离不成问题,沟通不成问题,见面不成问题,那世间,除了生与死,除了拉黑放黑名单,除了一意孤行的失联,还会存在告别吗?比如我和写不长,几乎没有再见过面,但从来也没有从彼此的生命里告别过。

寡淡无味却回味悠长。

天涯海角却近如咫尺。

酱婶儿的朋友,不知道你有没有过?


文 | 剧不终

图 | 据CC0协议转自网络

剧不终公众号:jubuz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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