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儿》:小人物的英雄情结

  《老炮儿》这部电影在当下贺岁档的电影中可谓是名利双收,在名,它不仅得到电影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提名,而且主角冯小刚更是凭此片将最佳男主角收入囊中;在利,如今影院排片仍是居高不下,票房更是比同期上档的《恶棍天使》高出两个亿。影片中的故事情节并不复杂,讲述的是当年名震京城的顽主六爷被时代所抛弃,但仍固守着自己的原来的生活方式,因自己的儿子被人私扣,他为了救自己的儿子,重出江湖。

     这部影片将视角放在社会中人与当下时代的关系里,影片真正关心的是正如六爷所说的“这世界要是人人都没规矩,那成什么样了!”六爷是一个讲规矩讲义气讲原则的人,影片从一个有规矩的人的视角来看当下的社会,看到的一定是没有规矩没有原则的一幕。于是,对于讲规矩的人和看影片的人来说,都便存在一个抉择:是坚持自己的认知并且捍卫它,还是放弃它屈从于现实。如果不以具体的事情利弊的衡量来做抉择,坚持正义并捍卫正义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去做的事情。《老炮儿》真正在人心底留下震撼的是,即使在现实的无情鞭挞下,主人公六爷依旧选择捍卫自己的正义,甚至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部关于英雄的故事,六爷是自己眼里的英雄,是朋友眼里的英雄,是对手眼里的英雄,是观众眼里的英雄。但英雄并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他没有优渥的生活,没有暖心的家庭,没有贴心的子女,就连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不离不弃的鸟最后也惨死于敌人之手。他用自己的一生来完成对英雄的诠释,最后冰湖上六爷举起手中的刀奔向对手时,所有的人都折服了,即使是对手。我想引人共鸣的是每个人心中的英雄情结,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情感,无人可以忽视。


(一)与生俱来的英雄情结


(1)英雄情结的来源


   英雄情结,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强化自身的一种梦想。人生活在世界上,看到自身的种种缺陷与不足,这种认识让人感到沮丧和不安,因此英雄的创造就成了必然的一种现象。被创造出来的英雄具有完美的道德和无穷的力量,弥补人类自身存在的缺陷,也成为了人类行为的一种价值标准。英雄情结是人类生活在世界上对超越自身美好的一种期望。


 

   英雄情结是一种对美好去期许,许多人遭遇不幸时,总是希望英雄的出现,生活中,人们会通过各种方式扮演英雄角色。在中国历史上就有许多英雄存在,例如《封神榜》《隋唐演义》等,创造出的神或者人都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坚定的道义,最后他们得到了高官厚禄并且流芳百世。人们在现实的基础上通过想象创造英雄,三皇五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一个不是顶着英雄的光环开创一代代盛世。有人说“英雄创造历史”有人说“人民群众创造历史”,无论是哪一种,评判的标准都是能否将人们带向美好。


   英雄存在的理由是人们看到现实中的种种缺陷,看到自身力量的弱小,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坚持自己对正义的追求。英雄梦在今天的中国特别的强烈,近代史上屡屡被践踏的尊严时时激起人们的激昂斗志,现实生活中令人无法容忍的事情层出不穷。特别在中国的六七十年代中,那个时代英雄情结被无限制的放大,青年们都将自己当作是英雄的化身。《老炮儿》的主人公六爷就是在那个时代成长起来的英雄。

(二)“六爷”的英雄情结


(1)“六爷”的坚持


  电影《老炮儿》的影片的背景是当下的北京,但影片的主要镜头主要聚焦在有老北京特色的胡同中,年代感十足。影片主人公“六爷”是当年京城名震一方的顽主,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当年的混混头。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混混变成老混混后,有的早已金盆洗手过着普通人的小日子,而六爷却仍旧坚持着自己最初的信念,仍有当年的的热血豪情。

  六爷就是苏轼诗中的“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的老人,在时代的发展中他仍固守着年轻时的英雄梦。影片中六爷在湖上溜冰的戏出现几场,给他做背景的都是一群孩子和二十几岁的青年。溜冰场是青年们的“放肆”的地方,生活中大多数看到的“肆意妄为”都发生在溜冰场里,可以说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青年人聚会的场所里一个老人驰骋在其中,画面的对比感十足。

(2)“六爷”英雄情结的坚持


  影片中留给人印象最深的画面:当六爷被飙车党留在高架桥上时。警察问到:大爷您这玩的是哪一出啊?六爷答道“我三环十三少”。听到这句话,很多人都会笑。一个老人喊着自己是“十三少”喜感十足。第一,他答非所问,第二,他大声宣告与自己本身极不相符的身份,而且理直气壮。一个不服老的老人,身体宣告投降心依旧固守自己对理想的坚持。

   英雄情结彰显最深刻的一场戏是六爷穿着军大衣,举着军刀跑在冰湖上。冰湖象征着一个大写的现实,在英雄的路上奔驰如履薄冰,随时都有冰破人灭的风险。最后的决斗,六爷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英雄的一生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寒冷的天气,脚下的薄冰,是六爷一生走来的路,生活的贫瘠,亲人的离去。军大衣与军刀是六七十年代身份的象征,是六爷在那个时代缴获的战利品,象征着宁死不屈的军人精神。他将自己的英雄情结视为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三)小人物英雄情结下的境遇


(1)小人物的生活


   从影片的形式上来说,存在两条线,是双重叙事,一是六爷为救儿子的采取的行动,二是在行动过程中所遭遇的人情冷暖。两条线没有主次之分,两者在发展过程中相互影响,最后融为一条线,一个时代中一群人的英雄悲剧。

   片中最不容忽视的就是六爷与儿子小波喝酒聊天的那场戏,我们可以看到六爷的人生轨迹,也看到了儿子小波叛逆的原因。一个英雄成长的过程中,总会要付出代价,亲人与义的选择。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二者总有舍弃。我们看出了六爷舍弃看亲人。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六爷在1994年因犯事蹲过牢,而妻子却在他蹲牢期间因病去世。这样的一句话后,找到了小波与六爷不和的原因。生活中最悲惨的生活不过是年老后孤独一人,满心愁肠无人可诉。现实的磨难永远都不是英雄成长的沃土,而是消亡它最好的武器。

(2)英雄背后的生活


 

  影片中处处存在对比的手段,种种对比下都是脱去英雄外衣后六爷的弱小。在与吴亦凡饰演的小炮儿小飞的三次见面,都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第一次是在夜里跑车的强烈车灯,第二次是修配厂的手电光,第三次是小飞家拉开的窗帘后的光。暗示着他处于弱势地位,而对手的强大新势力。

    在六爷为了给赎回儿子借钱的那一段中,他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人情冷暖的路上踽踽独行,他说想弄一碰瓷玩玩,没人搭理我。这样的画面中是一个因疼痛卧地老人和一群看热闹的年轻人。在一个坚持凡事讲规矩有底线的人的心中,这是一出反映现实的例子,所有人的正义感都在现实的利益权衡下变得举棋不定。六爷越是面对现实坚韧不屈,他在现实中的弱小与无助越是恸人。

     影片最跌宕起伏的是最后由两个群体,老炮儿与小炮儿的战争变为两个阶层的战争。一边是小人物阶层:被时代淘汰的老炮们,挣扎在社会各个角落的小贩,从小人物成长而来的商人;一边是大人物阶层:政界高官,高干子弟。通过小人物不小小坏了大人物阶层的规矩,将两个阶层紧密的联系起来。小人物坚持自己内心的信念,不屈服,大人物用暴力解决,最后两个阶层间展开了一场生死对决。小人物的英雄情结的彰显是在面对强大的对手后,迎难而上。

(四)英雄的灭亡


 

  六爷一直坚持自己心中的道义:凡事得讲规矩,打人别打脸。六爷也在捍卫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正义。灯罩儿与警察的纠纷中,他作为一个调解者的同时又作为一个道义守护者,儿子与小飞的纠纷中,他作为事情的解决者,在被打后的忍辱,坚持说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们看见的是一个忍辱负重的铁血汉子。只是捍卫者的正义的主人公忘了自己在成为一个英雄之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生老病死,会有家长里短。

  因为偶然的事件,相关与不相关的人物各自的命运都发生了不同的变化。电影中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不犯错误的好人,就是生活中的一点点错误,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一次又一次在心与身之间的选择,将整部影片内容推上了高潮,也让英雄走向灭亡。

 《老炮儿》可以说是一部现实主义作品,影片中鸵鸟挣脱牢笼狂奔在车水马龙间,老炮儿兴奋地为它呐喊加油的场景,颇具魔幻现实主义的味道。鸵鸟被有钱人圈养在四合院的铁笼子里,成了老炮儿在现实困境中的写照。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狂奔不止,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是覆灭。

小结


    影片《老炮儿》对现下社会深刻的反应,父辈与年轻一代在精神文化上的分化,富二代们的疯狂生活,现实生活中人与人关系的陌生化。老炮儿就像是隐藏在人心中的正义与良知,在现实的世界中难以找寻成长的沃土,仍在做着挣扎。它原本是每个人心中无法拒绝的存在,现在却要以一个英雄的抗争来寻找存在的价值。

 在为影片主人公飞蛾扑火的精神感慨之际,在诉说着这是一部难得的好片的时候,我们可以想想为什么原有的正义与良知会变得弥足珍贵,原有的坚持与道义只能在电影中去寻找。我想这也是影片通过一个小人物的选择想要反映的现实之一吧!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