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离开

图片发自简书App

当那只不知名的狗跑来掳走小兔的时候,蛋蛋正在给小兔喂草。没准那根本就是一只猎犬,或是老家的一只看家狗,不管是什么吧,反正它抓走了蛋蛋的小兔。

“嘿”,蛋蛋喊了一声,那只狗像经过训练一样,娴熟地叼起小兔就跑。那可怜的小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来得急嚼碎最后一根草。“嘿”,蛋蛋又喊了一声,狗径自跑走了。“嘿”,蛋蛋再次喊了一声,并发疯般追了上去。

幸好在不远的广场看到了那只狗,它摇着尾巴美美地把小兔放在主人面前,等待主人的夸奖和宠幸。还没等主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蛋蛋已经冲了上去,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小白兔的头,它已经没有呼吸了,像被丢掉的东西一样,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

这是蛋蛋求了妈妈一年多才得到的这只小兔,在放学的路上,他给路过的小兔喂过草,他逗引它,顺便去摸那柔软光滑的绒毛,那时他就决心向妈妈要一只小兔。

妈妈认为他不够负责任,不够勤快,不能很好地照顾它的饮食起居。“你才11岁”,妈妈告诉他“你每次的衣服都叠不整齐。”“书桌都不会整理”,但是,他一再坚持,毫不动摇。他无时无刻不再说小兔的事情,在墙上贴满了小兔可爱的照片,甚至学着小兔可爱的样子钻进妈妈的被窝,好像他有一身光滑的绒毛,等待妈妈的抚摸。

这样,他们才给了他这只小兔,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全身雪白晶亮,一点杂色都没有,蛋蛋欢喜得过了头,以致忘记了当天的晚饭。它叫“小小白”,而且同意了父母为养兔制定的所有要求。他要负责每日割草喂兔,收拾整理它的物品,打扫它的笼子。

“既然这样,蛋蛋”,他的父亲说,“你已经得到了你的小兔,所以我不想再听到你要求任何别的东西。不能要乐高战斗机,不能要上篮球课,不能要吃肯德基。不能要任何东西。”这对蛋蛋来说都不是问题。他只想要他的小兔。他也曾渴望过有一只小狗,但自从遇见了那只小兔后,他就移情别恋了,他觉得小兔更温顺,更需要陪伴和保护。

现在,蛋蛋眼睁睁地看着小小白躺在自己面前,没了呼吸。一串小铃铛还挂在小小白的脖子上,那是他某一天经过饰品店买回来改制而成的。那些日子里,他为有了小小白而着魔,放学回家,小小白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物件中,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他和它逗趣,给它喂草,讲起后桌马屁精小楷向老师告状反到遭老师批评的笑话。说完还“噗嗤,噗嗤”笑起来。蛋蛋觉得这个家比以前温暖热闹了,每天放学想着快一点回家,怕小小白会孤单。

可是小小白安静地躺着,怎么也扶不起来。哦。妈妈又该埋怨了。他觉得自己太蠢了,怎么不及时给它关进笼子里呢。小小白是他的责任啊。

他曾经为许多东西担心过,担心上新的学校,或者别的大孩子,或者汽车楼房,还有他的父亲。但是他从来,甚至在最可怕的梦里,也没想过一只毫无攻击性的狗戏谑般的会把小小白从他的身边带走。

那只狗被主人叫到一旁训斥了几句,主人惋惜地塞给蛋蛋一些钱,让他周末再买一只回来。见蛋蛋没有反应,3分钟后,主人带着满心的愧疚离开了。

蛋蛋抱起小小白在原地动也不动。把小脸蛋凑近了绒毛,眼泪流下来,雪白的绒毛打着卷,渐渐地湿了一片,他不明白生命为何会以这样的方式戛然而止。他觉得这样的世界是不公平的,他难以理解。

他知道妈妈再也不会给他买另一只小兔了,即使相信小小白是被那可恶的狗为了讨好主人咬死的,也不会相信他真正照顾好了小小白。

他一点也不想回家,想着小小白每次安静地等待他抚摸绒毛的瞬间,又一次眼泪横流,他把铃铛从小小白的脖子上解下来,或许可以留作纪念。但此时的它不知道要送小小白去什么地方,只听大人们说过天堂,可是天堂要怎么走呢?

他什么也记不得了,只想陪着小小白,一直一直,直道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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