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一世相思入画,转眼便飘零不见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突然想起他,想写写我们的故事。

对于这段很短暂的爱情之旅,我一直想把它记录下来,虽然这么想,但是之前却害怕回忆,害怕那种委屈或者难过像洪水一样涌来的感觉,害怕掉眼泪。时隔两年多,我想我终于可以客观而不带任何情绪的面对这段过往了。

如果到今年生日的话,我刚好二十岁。这段爱情,就发生在我高二的时候,17岁。那时候我是一个不懂穿衣和彩妆,手机不智能,刚刚留起短马尾,走路喜欢蹦蹦跳跳的女孩子。而他,是一个看上去很成熟很幽默其实很忧伤的男孩子。我记得高一开学那天,我眼睛一瞥正好看到他从讲台上走下来,白衬衣穿的很正式,我把他当成了学生家长。他比我大整整一个月。

将近一年,就像普通班里的男生和女生一样,我们没说过几句话,唯一的交集就是我作为语文课代表收他作业而他忘记做的时候我用手轻轻拍他的头。他的头发软软的,细细的。

我和他相识,是因为学校的一次演讲活动,他是负责人。我的演讲并不成功,后来我们也就不再联系了,成了彼此通讯录里一个不起眼的电话号码。

再后来,是七月初,那时候是世界杯啊还是什么的——我本人对足球不感兴趣——他突然发短信问我要不要一起看球,我说我不看。过了两天,他又发短信给我说今晚不能睡了,我问为什么,他说,要守夜。“守什么夜?”“我奶奶刚刚过世了。”

我特别不会安慰人,现在也一样。我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又说,平时跟奶奶不是很亲近,没事。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这对话也就这么过去了。然后那天晚上,赶上雷雨,半夜三点多我被雷声惊醒,抓起手机想了想,给他发了短信,他立刻就回复了。短信内容我忘了,我只记得那种深夜里的安然,一种好像叫安全感的东西。

再说说我们第一次约会吧,7月30号。起因好像是他玩笑的说要强吻,我不信,于是有点莫名奇妙的就说要出来玩一天。妈妈不让我出去,我骗妈妈说是跟我最好的女朋友出去,她才同意。

那天他穿了平常的T恤,而我穿了一条粉色的小裙子还有高跟鞋,头上还戴了一朵粉粉的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傻得要死。我也是长大了以后才发现这个问题的。后来他说,他那天的T恤,是随手拿的一件,其实已经不想穿的一件。我听了以后不很开心,可是那时候我并不是他的谁谁,也没资格要求他为我穿成什么什么样,于是我什么都没说。

嗯,,,后来呢,大概就是我们要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经历这段暧昧的时间,我只知道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有天我短信问他,你说如果咱俩谈恋爱会怎样呢?他说应该会很幸福吧。我傲娇起来,说,哼我是不会倒追的!他说好。

又过了一个月,就等到了他的表白。之间的过程其实很复杂,不想详述。回忆很多了,常常想会觉得烦的。总之,我们在一起了。

算起来是我先喜欢他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喜欢我,我也没问过。有天我已经睡了,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我打开,看到他说晚安,爱你。这一瞬间,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被爱的感觉。我们在一起这件事一开始并没有公之于众,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直到他的生日,我们一起进教室,然后他堂而皇之的把我送他的礼物拿出来,班里一阵唏嘘过后,这件事就算是昭告天下了。然后当天,班里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嘤嘤的哭了一节课。

就是他生日那天晚上,我们坐地铁回家,我家那站比他家要早,那天他第一次陪我下了地铁,我说,我要走啦,你回去吧。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亲一下。我本能的往后一躲,然后一指他身后那一轮明亮皎洁的月亮,“你看,月亮!”他摇了摇头:“不看月亮,就看你。”然后轻轻的,吻了我的脸颊。然后转天,他又用同样的办法吻了我的唇。

事情按部就班的发展着,哦对了,还有舌吻。朋友说她的舌吻是前男友教的,我觉得我不需要教啊。。。顺其自然就。。。会了。

刚开始的几个月我几乎幸福的没有边,每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不一样了。其实在这之前我算是有过一次恋爱,很短很短,统共十一天,其中有七天那个人都处在劈腿状态=_=#在妈妈告诉过我的那些话里,爱情好像,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于是我很理智的不相信。我和他热恋的时候,唯一的争执就是关于相信。对于“一生的承诺”,他深信不疑,我总是说走一步看一步,他很着急的问我为什么不相信,就像一个无辜被冤枉了的孩子在极力解释自己的清白。我说17年的经验告诉我的。而他偏说那经验不是对的。

其实我们从没像其他情侣一样吵过架,急赤白脸的吵或者冷战,我们只是很沉重的说一些话,然后会哭。有人说情侣不吵架不好,但是我一直为我们的相敬如宾感到荣幸,班里的同学也都说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对。他是班里的团支书,跟班主任关系好,有次家长会班主任跟我妈说他这孩子其实挺好的,支持我们在一起。后来他笑着告诉我告诉我班主任说这些的时候他在外面偷听到了,美得像个孩子。

妈妈在这方面是个开明的人,她知道了并没说什么,只说好好的,别耽误学习。我和他好像都不是那么开放,当时班里还有个班对,女生是我的好朋友,整天腻在一起,成绩不好,班主任也没怎么管(我们一致认为班主任很不靠谱)。我和他在学校几乎没什么接触,各自有各自的朋友,有自己的事要做。现在想想都很奇怪,到底是什么让我仅仅通过每个月两三百条短信和每天的几句话就渐渐的相信了那有口无心的诺言?大概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吧,每天晚上他把我送到家门口,会轻轻的抱我,在不开灯的楼道里,我听着他的心跳,知道这便是全部了。

有时候我也会很生气,比如有天,半个多小时的课间,一下课他就跑出去了,我没什么事也跟朋友下楼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开心的他,他问我为什么不在教室等他,其实无非是因为跟我出去的女生他不喜欢,可我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他为什么要干涉?况且他下课出去玩问过我没有?也就是说我只能被囚禁在他知道的地方,那么我是他的宠物么?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子的,霸道而固执,我却因为被爱蒙蔽,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当他因为我跟他不喜欢的男生打招呼而生气时,当他跟别的女生打得火热而把我冷落时,当他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无理取闹时,我什么都没说,默默为爱找了借口。

有天去他家,他爸妈不在,就说中午睡一会儿(我家比他家里学校近,所以有时下午没课他就来我家睡午觉)。醒了不想起,赖在床上,打打闹闹,他就把我衣服脱了,对的(写得好潦草,,其实就是这么潦草的)。我闹得累了,就嚷嚷说别闹了别闹了,我自以为我的语气很严肃,他却把我的话当成打哈哈。我实在吵不过,只好哭了。。。

我的不开心,并没成为我们分手的原因。想想真可笑。我只能说为爱我又变成了没有原则的人,或者说我的原则一点点的降低,降低。。。我们分手以后,我一再感叹他太聪明,该考试考试,该出国出国,我安慰自己的话就是他内心强大,不被感情打败,而我却不愿承认他是因为不爱。

分手是怎么回事呢。高二期末了,马上升高三,考试成绩不好,高中两年里年级排名最低的一次吧,我们都是。妈妈和班主任年级主任什么的开始棒打鸳鸯了,比如我爸妈接送我上下学什么的,但我们的感情却没有因此而受影响——至少我认为是的。有天下雨,我们都没带伞,爸爸来接我明明碰到他却不肯顺路带他一段,他手机落在学校忘了带回家,我联系不到他,妈妈回家只因为我没拉开窗帘而劈头盖脸,那一刻我几乎想要放弃所有,我扔掉桌子上的东西,拼命的哭。我想抱住他,却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那种绝望,就像自己一个人站在倾盆的雨里,而我连抱住自己取暖的欲望都没有,只想一直这么被雨水冲刷,任雨滴沾上空气里的灰尘落在我身上。

至今都清楚的记得这种感觉,悄悄红了眼眶。

晚上我发说说,写想要他抱抱,妈妈评论说等你们成功再亲密的抱抱。可我却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只放一个月,7月23号,我开心的跟他说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在一起九个月了。他突然说,还差一天。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原来这一天,是要永远的差下去了。

之后的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找不到他,短信QQ都不回,偶尔回复也是寥寥几字,他说忙,他说我不懂他的那种绝望。那一年七夕,他约我出来,他说他要补上这些天欠我的亲亲和抱抱。我们约在图书馆,从他匆匆赶来的那一刻起,空气中除了尴尬,好像还有一点伤感。中午吃了饭,他带着我在商场里逛,他说要找个清静的地方,然后就带我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楼梯间。

我感觉到气氛不对,但是没想到他会跟我分手,一开始我只是哭,蹲在地上靠着墙,他在旁边盘腿坐着,我没有看他的表情。然后他把我抱到他的腿上,我就蜷在他怀里,还是哭。他开始说话,轻轻的说了很多很多。我都忘了。大概就是,他要离开我一段时间 ,,,但是并没直截了当的说分手。我倒是记得他问我会不会等他,我还是摇头。因为现实的变化太多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他这样一个承诺。突然,他就哭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伤心。

那天他没送我回家,在车上我想了想他说的话,那应该是提分手的。于是我发说说,七夕提分手,真爽。。。朋友看到评论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心想,你才不知道呢。

后来的情况令我很感到奇怪,我先是跟他说你别走。他说你根本不明白我哪儿都不会去。听到他这么说我一颗心真的放下了。后来他在朋友圈里写好像是要离开这里的话,我知道他之前骗我,就问他要到哪儿去,他说天津周边。奇怪的是,我竟然还是信了。他要去澳洲的消息还是几个月以后我很好的朋友告诉我的,我问他什么时候走,他说明年二月。

高三了。这个在很多人眼里黑暗的日子,于我便更黑暗了。有段时间他跟班里一学霸级的女孩子交往甚密,昵称小胖墩儿买衣服送饭整天全然一副秀恩爱的样子。我微信说你们好好的吧。他说,你还真信啊。。。

我不信。我当然不愿意相信。可我弄不清事实只能选择相信。我说,你说什么我就听到什么,你做什么我就看到什么。朋友说我装纯,我真不是装纯,我是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去搞清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实。

高三下半学期他已经不在学校上课了,有天大课间他来把他柜子里的东西都拿走了,他走了以后我看到他的柜子上面摆着一个白色的杯子——我们情侣的杯子吧。很多天那只杯子一直在那里,我对自己说他把它忘掉了,顺便也把我忘掉了。我只能用自己的话把自己的心割伤,次数多了就不觉得疼了。后来那只杯子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高考的时候我们在一个考点,造物弄人。6月8号他在朋友圈拍了张考点的照片,然后说解脱了。我自己问他,他也说去考试了。但是我没看到他,后来查分的时候,我顺便输入了她的考生号,才知道他根本没参加考试。我又在奇怪,他为什么连这都骗我,有意义么?

拜他所赐,我高考成绩并不好,他倒是一路生龙活虎成功的要命。他要去石家庄考什么试,临行前在朋友圈发他的签证啦,护照什么的照片,语气俨然像是我那个在国外生活多年的朋友。

7月30号他约过我一次,那天我刚好有事,改在了31号。我穿了和第一次约会一样的裙子,后来想想也是多余。本来约在图书馆,相对而坐,那种尴尬的气氛让我很后悔答应他,其实我以为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快中午的时候他说去你家那边看电影吧。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那个时候没看过。

那个时候。所有过往,都被总结为,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确实没看过,每天上课没什么时间而且他好像说他不喜欢看电影。既然他都说了要去,那就去吧。然后在从天图到我家的路上,我光荣的丢掉了我的手机——我怪那条裙子的口袋太浅。

我们看后会无期,那里面一句话说,人啊,告别的时候一定要用力一点,不知道哪句话就是最后一句,哪一眼就是最后一眼。我听得哭了,眼泪滑下来,我没有用手擦,任它风干。

我以为那是我见他最后一面,所以我记得分别的时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走吧。他最后的眼神,也是那样深邃,安然,捉摸不透。

然后我转头就哭,哭我刚刚失去的手机和我早已失去的他。走的远了,一个转弯就看不到我们分别的地方了,我在那个拐角停了一下,回头看,那里并没有人。我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抑制不住哭声,才往家跑去。

我跟朋友说我讨厌他,如果不是他我的手机就不会丢。

大学要开学了,我把家里和他有关的东西放在一起,用透明胶带封起来。想着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很快就可以不用每天看着这些东西了,很是释然,很是期待。新的学校新的环境新的朋友,我很快不记得他了。但是千与千寻里有句话说,有些事情不是忘了,而是记不起来了。我就是记不起来了。

我的生日快到了,大概前一周吧,他发短信(因为我们早已把对方的QQ和微信删掉了)说,他要走了,要不要出来。我才知道这才是最后一次见。安慰自己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就不去了。若无其事的唱着泡沫,唱着唱着就哭了,走了调,花了妆。原来,这就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又一次答应了要去赴约,又一次后悔了。我们去唱歌,他突然抱着我,吻我,然后又尴尬了。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吧。那是11月,天很冷,我窝在寝室的床上,哭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就像真的消失了一样,我再也没收到他任何消息。我记得我生日那天,我一秒一秒等到12点,然后过了12点,19岁了。那种心情我曾记得很久,但是现在想想却是忘记了。那个晚上,我一整夜都没睡,闭上眼,就全是他的影子,我不敢看不敢想,眼泪还是没完没了流下来,弄湿了枕巾。

又是一种绝望,遍体鳞伤的疼。我以为我们的最后一面,我会哭着抱着他,对于我是努力不让他走还是决绝的放弃挣扎,我想了很久,没想到最后他连我抱着他哭的机会都不给我。要怎么伤心才够绝望,要多少眼泪才够浇灌。他那么不好,可是我都忘了,他那么好,我也忘了,我什么都忘了,只知道他走了。我好像从没这样难过,那时候的我,虽然躺在床上哭到窒息,但心里知道这没什么,这段伤心的日子终会结束我会好的我懂得。但那天不一样,漫长的黑夜给我的全是冰凉的安慰,身体和精神,好像沉入谷底,然后万劫不复。

当然最终我还是迎来了阳光,二月份他发来短信说他走了,要我自己好好的。我对着手机讲我不会像以前一样了,但是我什么也没回复,也什么都没想。我知道这段感情,终是真的结束了。直到今天,我在描述那些难过的心情的时候,都觉得不再重要。写下来才知道自己真的释怀了,将近五千字,三年时光。

再见。

或者,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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