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佩霞 | 遥寄敬爱的公公

遥寄敬爱的公公

十二月的到来,许多朋友们也开始盘点自己一整年的收获,和对下一步的期待。突然我想起了我敬爱的公公…

最后一天早晨,年届九十的公公因为血压太低,紧急被送往医院。经照护,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傍晚,我先生Bob跟二姊看着熟睡的爸爸,便返家陪妈妈用膳,晚上大约十点钟,姊弟俩再回医院准备陪爸爸过夜。

车上一通电话,才得知爸爸已被转往加护病房,他俩人一踏进病房几秒钟之后,仪器上心跳的讯号停止了,爸爸的心跳也停了……. 

Bob忍住哀伤,在爸爸耳朵旁轻轻的说:“爸爸,谢谢您一直把我们一家照顾得这么好,您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辛苦您了。您看看子孙们个个都这么优秀,这都是您跟妈妈的功劳,谢谢您。您放心,我们会把妈妈照顾好。我们兄妹四个人会轮流陪她,您不用操心。我们都很爱您。观音菩萨会带着您,您就安心跟着光走,一切都会很好,您放心。”

“我们都好爱、好爱您。谢谢爸爸。”一手握着父亲的手,一手轻抚他苍白的脸庞,Bob不断在耳边重复这几句话。大约五分钟后,爸爸的心跳回来了,他的心,又跳了十余秒,之后,就此停歇……..

医生跟护士都很惊讶眼前的一幕,这种情形并不寻常。爸爸似乎用他的心跳告诉儿女说:谢谢,孩子我听到了……..

Bob在洛杉矶医院满心不舍,打电话给在台北的我。我安慰他说:“这是你们做子女的给爸爸最美好的礼物。爸爸须要知道,他走了,你们会继续好好照顾妈妈、手足还有自己。你让爸爸很安心、骄傲、满足的离开。当下,除了心灵上的平静,爸爸什么也带不走。此刻,做子女的对他的敬爱,就是他一生最大的安慰与骄傲。”

“还有什么比带着这些话离开,更有价值,更滋养,更圆满,更心安?”这是爸爸一生最完美的结局。

当下的眼泪,少了份哀愁,而充满了感动与感谢。

一早醒来,在所有人都未开口前,婆婆就跟两个佣人说:“我先生走了对不对?”佣人赶紧请Bob过来细说分明。证实公公辞世的消息,婆婆难舍72年相互依靠的一世情。平静之后,只说怕将来孤独,此刻兄妹早已商量好会轮流照护她,请她放心。Bob说:“妈,爸爸以前身体不好,不喜欢出门,今天下午我请你喝咖啡。”妈妈泛着泪说:“好,我请客!”

有生之年,我要好好亲吻这个世界,待回去的时候,也能像公公一样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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