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13》:被打着打着就长大的女孩,多像条饿死的狗

成长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狗B的事情。

——题记

最近拿下柏林电影节大奖的青春成长题材电影《狗十三》,尘封五年之久终于上映了。

很多人都不理解,这部电影怎么叫狗十三呢?

实际上,这部电影最开始的说法是《狗B》,一句地道的粗口,狗B的青春,狗B的成长。为了过审,B被和谐成13,正好也能说得通。

老实讲,我已经看够了那些柔光滤镜下装饰的精美青春。涂满粉底的少男少女,穿着校服在校园奔跑吵闹恋爱,青春被渲染的无比美好。

然而我们的青春,真的是这样吗?

《狗十三》给了我们答案,那就是成长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狗B的事情。

它的导演曹保平,这位凭借《光荣的愤怒》《李米的猜想》成名的北京电影学院教授。这次,用了一整部电影讲述了一个普通的少女如何一步步走向成年人的世界。

李玩是青春期少女中最为普通的一员。作为电影的主角,李玩很早失去了母亲,父亲再婚后准备生下二胎。为了照顾即将生育的儿子,李玩被父亲送去了爷爷奶奶家。

担心李玩在爷爷奶奶家孤单的父亲,给李玩买回了一条可爱的小狗,李玩给它取名“爱因斯坦”。

李玩的与成年人世界的碰撞,或者说成长,因为“爱因斯坦”开始。

很快得到李玩喜爱的“爱因斯坦”,成了李玩孤单生活的依靠。一次买菜的途中,带着“爱因斯坦”出门的爷爷将“爱因斯坦”不慎搞丢。

得知爱狗丢失的李玩,开始了疯狂的寻找。从下午直到深夜,她不放过沿途任何一家商铺,询问着“爱因斯坦”的下落。看到担心自己前来劝自己回去的爷爷,李玩失手将年迈的老人推到在地。

回到家,李玩关上房门,将音乐放到最大,开始痛哭。

为了弥补李玩,一家人买回了一条跟原来“爱因斯坦”一样品种的狗。

在李玩面前,大人们心照不宣的演起了戏,告诉李玩说这就是原来的“爱因斯坦”。

面对新“爱因斯坦”,李玩大声质问这不是原来的狗,为什么要骗她?

得来的是一家人的掩饰,爷爷告诉她要懂事,父亲告诉她不要再闹下去,表姐告诉她都是狗没什么区别。

对家里大人们感到失望的李玩冲出家门,漫无目的的寻找后在酒吧喝醉而归。等待她的是不是道歉,而是成年人世界剧烈的回应。

暴怒的父亲,用一个比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李玩脸上。他近乎嘶吼的训斥李玩,是不是这个家容不下她,是不是要一家人都为了这条狗去死她才能消停。

李玩为什么为了一条不过来了家里几个月的狗与全家人作对?

狗不过是一个引发矛盾的因素,李玩不能接受的是大人们的虚伪。在大人眼里,弥补错误的方法不是去修正错误而是用谎言来弥补,买回一条新狗可以面不改色的说成原来丢失的狗回来了。

成人世界的虚伪因为一条狗的丢失,一览无余。李玩不是非要原来的爱因斯坦不可,她所追求的的是真实的面对这个世界,这种真实随着成长与成人世界的虚伪发生碰撞无可避免。

第二条“爱因斯坦”,随着弟弟的出生,被父亲选择送出家门。

得知“爱因斯坦”被送往的地方是火锅店,李玩再次开始了寻找,这一次的寻找,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寻找无果,李玩不动声色的接受了现实。

看到一个懂事的李玩,心怀愧疚的父亲告诉李玩之前被送走的爱因斯坦并未被吃掉,而是送往了流浪狗看管所。赶到看管所的李玩被管理员告知爱因斯坦早已绝食而死。面对死掉的狗,李玩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事。”

随后李玩英语演讲比赛得到一等奖,庆功宴上,一道道菜应接不暇,压轴的红烧狗肉摆在了李玩面前。一家人的注视下,李玩麻木的夹起狗肉,送入口中,平静道:“谢谢。”

寻找狗,背叛狗,吃掉狗。李玩的转变由此完成,对抗大人们虚伪的代价让李玩开始一步步走向那个曾对立的成人世界。

影片结尾,年幼的弟弟被送去滑冰。站不住的弟弟一次次摔倒在地哭泣,身旁的教练一次次强迫的扶起。最终收起眼泪的弟弟渐渐站住了身子,看台上的李玩终于释怀。

从李玩年幼的弟弟到李玩再到家里的大人们,一条清晰的成长轨迹。

从始至终,父亲扮演的角色贯彻着一个说法:“爸爸打你,是因为爱你。”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整部电影下来,我最想讨论的就是父亲对李玩的影响。

因为离婚,和一个女人重新结婚。李玩的父亲,这个感情生活并不如意的中年男人形象,是在典型不过的中国父亲形象。

对李玩的所有表现,他全都是理所当然的站在成年的立场,觉得李玩所有做法就是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就是幼稚就是不懂事。

他拒绝和孩子沟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一顿再说。

在他父亲的角度,孩子就像小狗一样,多修理几顿就长大了。

然而,除却没有耐心和孩子沟通,暴力解决冲突之外,像所有普通的中年父亲形象一样,李玩的父亲又是深爱着李玩的。

所以,他在发泄完怒火后,抱着李玩痛哭,买狗的最初动机就是怕李玩孤单,甚至将对前妻的感情也全部投射到了李玩身上。

如此矛盾而又真实。我们长大路上,谁没有被父母骗过,被父母打过,但我们谁能否定父母对我们的爱?

而同时,李玩并非完全无辜的角色。她的任性的的确确让全家人都不得安生,甚至推倒了爷爷,伤到了爷爷的腿,让一直不敢出门的奶奶冒险半夜出门找她。

李玩的一直坚持的无非是两个字“真实”,然而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绝对的真实,是可以像李玩的父亲为了讨好上司一样,胡乱巴结大夸一顿的。

但如果为了维护一个真实,伤害到周围的所有人,那么还要不要坚守这个真实?

影片的结尾导演别有心思的让李玩看到了丢失的第一条爱因斯坦,它在别的主人手里活蹦乱跳无比开心,表姐拉着李玩上前同牵着爱因斯坦的陌生人理论,质询狗的来源。

然而李玩无动于衷,她麻木的说道:“对不起,搞错了这不是我的狗。”

因为丧失了对这个世界真实的渴求,所以一切事物都没有了非黑即白坚守到底的意义。

那一刻,李玩终于长大了,成为了喜怒不外露,懂事不发脾气的好孩子。

成长看似是个选择题,但从来都是个必选题,拒绝成长就会伤害到别人,选择成长就会伤害到自己。

我们每个人都选择了跌跌撞撞的长大,所有一开始同父母的抗争到头来都变成了成年人世界的客套虚伪。

靠真实的喜怒哀乐行动,无法立足,凭着伪善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却能站稳脚跟。

伪善,这条通往成年人世界的必经之路。

影片很有趣的一个细节,李玩的房间在影片开始总能听到鸟叫声,她在脑海幻想楼上一定是位爱养鸟的人,不然怎么会每天都有这样悦耳的鸟鸣声呢?

等到楼上那位房客被送去抢救,嘴里一直发着李玩熟悉的鸟叫声,李玩才知道,哪有什么鸟叫声,不过是一个疯子整天的喃喃自语罢了。

多像这个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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