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穿越时空,感受《鹊桥仙·纤云弄巧》“一代词宗”秦少游的浪漫懈逅

0.202字数 5367阅读 147

文/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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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北宋时期诞生了一位伟大的爱情词人——秦观,在岁月的长河中,他的许多爱情词句,宛如苍穹中的恒星,光耀夺目。尤其“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更是灌绝古今,早已融入了后人的血脉中,成为永恒的经典。

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凭这首词,北宋人就给秦观戴了一顶“情歌王子”的帽子,在北宋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浪漫多情的阳光暖男。

这首词真切地写出牛郎与织女的异地恋的相思与专一,永久的爱情。

“纤云弄巧”,凸显织女手艺的精妙绝伦。牛郎织女这样美好的人,却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过着美好的生活。“飞星传恨”被迫分离的她们的离愁别恨,仿佛感染了那些银河里的星星,一闪一闪飞驰而去。

“银河条条暗渡”银河是如此的辽阔,牛郎织女相聚如此的遥远,两人的相思之苦,显得愈发的深沉。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牛朗与织女在七夕之夜,在银河之畔的相会,仅这一次,仅那一刻,便抵得上人间情侣千遍万遍的相会。这是多么理想的圣洁而永恒的爱情!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牛郎和织女的情意,就象无声的流水那样温柔缠绵,只可惜短暂的相会,更是如梦般倏然而逝,转眼两人就要分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爱情要经得起长久分离的考验,只要两人彼此相爱,即便天各一方,也比那些无趣的朝夕相伴,可贵的多。

这不仅仅是一首爱情词,更是秦观本人的爱情观爱情美在坚贞相守,爱情美在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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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在北宋王朝被这位情歌王子迷住的女粉丝那真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甚而远方女子,读《淮海词》,亦解脍炙,继之以死,非针石芥珀之投,曷而至是。”(沈际飞《诗余四集序》)

读完秦观的词就像巨大的磁吸引了这些粉丝们,产生强烈的共鸣,甚至达到“继之以死”的程度。直到后来秦观秦少游的名字成了多情才子的代名词。

元明清三代各种各样的戏曲、传奇、小说都会把秦观塑造成个多情才子的形象。明代人还虚构了一篇小说《苏小妹三难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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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成为了爱情永恒的守望。秦观本人也经历了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公元宋哲宗元符元年(公元1096年),秦观因在政治上倾向于守旧党而被朝廷流放到郴州。

途经长沙时,自然会有一些崇拜他的粉丝请他吃饭,约他喝酒,聊聊京城发生的事,问问在长沙逗留几天。

有一天,秦观在跟朋友聚会时,随口问了一句:“在长沙的歌女当中有没有一两位可与言者?”(也就是有没有可以谈得来的)

朋友们不假思索说:“我早就想向秦学士推荐一个人,只是一直不敢唐突,今天学士既然问起,那我就向你推荐一个人吧,此地确有一名与众不同的女子,他不但唱歌好,而且还是学士你最忠实的粉丝,生平只唱你写的歌。一旦得到你的歌词,又是工工整整的抄写,又是没日没夜的练习吟唱。这位女子在长沙大有名气,他现在独居在一个地方,一般人想见还有点难。”

秦观乍一听朋友这样煞有介事的介绍,其实有点将信将疑,长沙这样一个不毛之地能养出什么样的女子?能跟京城见过大世面的女子相比吗?能跟扬州那些千娇百媚的女子来相比吗?

朋友虽这么说,但秦观并没有往心里去,朋友看他没有多大的兴致,也就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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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这天傍晚,秦观闲来无事,一个人散步,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忽传出一阵弹唱声:“天涯旧恨。独自凄凉人不问。欲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黛蛾长敛。任是春风吹不展。困依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

正是他的词作《减字木兰花》。弹唱的姑娘嗓音圆润、甜美,感情真挚,非常投入,将《减字木兰花》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

出于好奇,秦观走近院子,看见院子清扫的干干净净,清雅别致,正犹豫用不用敲门,一个老妇人把院门打开了,看到秦观面生。

犹豫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位公子文质彬彬,风度翩翩,于是她问:“这位公子看着面生的很,不知……?”

秦观连忙施礼:“我并非本地人,只是碰巧经过这里,看到这里环境清幽,故而驻足流连,希望拜见您家中的主人。”

老妇人一想,秦观不但气度不凡,而且谈吐儒雅,也就带他进屋。

一进门,秦观看到屋里的房间并不大,但收拾的朴素淡雅,桌上还摆着一盆兰花,正在无声地开放。

桌边上坐着一位女子,正在低头弹琴吟唱,她的穿着朴素,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居常服,鬓上斜斜地插着一支银钗。

听到推门的声音,女子抬起头来一看,正好跟秦观打了个照面。

秦观震惊的发现这位女子大约十八九岁,虽穿得朴素简单,却是容貌绝美。

女子连忙站起来,充满疑惑的眼光看向老妇人:“母亲,不知这位是……?”

秦观抢在老妇人回答之前,赶忙向女子施了一礼:“在下途经长沙,听闻姑娘歌艺是本地一绝,故而冒昧造访,不知可有幸近听姑娘清音。”

这位女子听了之后,并没有特别意外的表情,淡淡一笑:“公子请坐,妾姿质鄙陋,恐误了公子清耳。”

秦观在旁边的凳子坐下来,一眼就瞟见桌上,正好放了一本《秦学士词》,看来这位女子真是喜欢我的歌词。

女子告诉秦观:“妾虽然喜欢弹唱,但除秦观词之外,其他人的词懒得看上一眼,更不用说弹唱了。平日里每得到一首秦观的新词,妾都要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抄录下来,然后反复吟唱。”

秦观听罢,大为感动,问道:“目前全国的乐府名家少说也有几百人,女子为何对秦学士的词曲情有独钟?”女子回答:“秦学士的伤心最打动于人。”

秦观大吃一惊,女子又说:“天意怜才也妒才,秦学士才华盖世,偏偏接连遭遇不幸和坎坷。他写的歌词好像句句是他内心深处流出来的肺腑之音。听说他最近被贬谪在浙江写了一首新的歌词《千秋岁》,‘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妾忍不住常常想,像秦学士那样多愁善感的男子,遭受了这样残酷的打击,不知他那个像海水一样深的伤心怎么才能够排遣呢?”

女子朦胧的眼睛看向窗外,好像看向远在京城的秦观,眼里泪花闪烁。

女子的一番话说得秦观心里热乎乎的,他寻寻觅觅的一生的红颜知己,在京城没有找到,在扬州没有找到,没想到在这个偏僻荒凉的长沙,居然遇到了。秦观,强忍住内心汹涌的激动,还没有急于表明自己的身份。

于是,他明知故问道:“姑娘如此钟情秦学士的词曲,但不知姑娘是否见过秦学士?”

女子叹了一口气说:“唉,长沙离京师少说也有几千里路,妾怎么可能有幸一睹秦学士风采呢?”

秦观又问:“但不知姑娘仅仅喜欢秦学士的词曲还是亦喜欢他的人?姑娘想不想见秦学士一面?”

女子闻言,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说:“实不相瞒,能和秦学士谋面是妾一生梦寐以求的愿望。若能当面侍候秦学士一次,妾就是死也心满意足了。可秦学士远在京城为官,怎么肯大驾屈尊到长沙这个偏僻的地方来呢?更何况秦学士为京师贵人,妾是一个风尘女子,即便是秦学士知道妾喜欢他又岂能瞧得起我这个贱女子呢?”

秦观见女子言词诚恳,不由脱口说道:“姑娘此言差矣,你想要见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在下正是你朝思暮想的秦观秦学士。”

女子闻言大惊失色,她仔细看了秦观一眼,失望地摇了摇头说:“先生莫要耍笑贱妾了。秦学士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呢?”

“瘴雨过,海棠开,春色又添多少?”秦观低声吟诵了几句他刚刚填写的新词后正色说道:“姑娘,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秦观,秦少游,因要到郴州任职,途经此地散步一时为姑娘歌声吸引,特意前来拜访。”

当女子娘确信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客人正是她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秦学士后,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好大一阵儿才好像是刚从梦中惊醒过来一样,站起来向秦观深深地施了一礼,说:“秦……学士……您好!妾名桃红。”

由于激动,女子说话断断续续:“贱妾做梦也不会想到您会从天而降,来到贱妾身边,故而慢待了您,还望秦学士饶恕贱妾不敬之罪。”

说话间,桃红姑娘重新在屋内设了个坐北向南的座位,请秦观上座。秦观推辞不过,只好坐在上座,秦观坐定后,桃红姑娘转身离开。

秦观尴尬地等了好久,只见女子已经重新换了一身华丽的凤冠霞帔,脸上也重新试过脂粉,穿戴一新回到秦观面前,要给秦观行大礼。

秦观见状慌忙起身回避:“不敢不敢,姑娘行此大礼,秦某怎敢接受?”老妇人硬是将他压在座位上不让他起来。行完大礼后,桃红姑娘与老妇人布菜倒酒,设宴招待秦观。

酒菜上齐后,桃红姑娘说:“请秦学士坐在上席,千万不要再推辞了。”秦观只好在上席就坐。

桃红姑娘斟了满满一怀酒,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用双手递给秦观说:“敬请秦学士干了这一杯!”

秦观接过酒杯说:“姑娘快快请起,我干了就是。”说罢一仰而尽。桃红姑娘起身拿起琵琶说:“秦学士,请允许贱妾弹唱您一曲给您助酒兴。”

话音未落,优美动听的歌声已漂荡在屋内:“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指冷玉笙寒,吹彻小梅春透。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瘦。”

“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时的桃红泪流满面。

多年刻骨的相思,终于在一刻爆发出浓烈的爱情:“贱妾亲手缝制的风冠霞披,原本是为学士专门准备的,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穿戴上它,没想到今生有幸能在这个鄙陋之地,与学士相逢,贱妾能为学识穿上一会新嫁娘的衣裳,真是死而无憾。”

桃红陪秦观喝到深夜,唱到深夜,聊到深液。秦观每酒过一巡,她就弹唱一首秦观的词曲,直到秦观酒饱饭足方才罢休。

吃过晚饭,桃红姑娘先给秦观打来热水,侍候秦观洗脸洗脚。然后把床铺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铺得整整齐齐的,侍候秦观上床休息。待秦观上床歇息后,桃红姑娘整夜一眼不眨地守候在秦观身边。

第二天清晨,秦观还没有起床,桃红姑娘早已为他打好洗脸水,拿着他的衣帽等候在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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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秦观深为桃红姑娘的真情所感动,他本想在桃红姑娘这里多住几天,怎奈朝廷规定他到达郴州的时间有限,只好和桃红姑娘告别。

离别时,桃红姑娘多想和秦观一起走,哪怕是天涯海角的漂泊,哪怕是风吹雨打的流浪,他都无怨无悔。可事实不允许,“妾又不敢从行,恐重以为累。(洪迈《夷坚志补》)”

爱不是占有,是牺牲,是成全,她怎么可能成为秦观此后的负担呢?桃红对秦观说:“秦学士,贱妾本想多侍候您几天,无奈您王命在身,不能久留。分别之时妾还有一个愿望,不知该不该在您面前讲?”

秦观说:“姑娘但说无妨。”桃红姑娘说:“贱妾今生有幸能侍候秦大人一次,虽死足矣。为了报答秦大人这次赏脸相见之恩,贱妾发誓今后一定洁身自好。秦学士下次北归再从长沙经过时,若肯赏脸再次与贱妾相见,则贱妾会感恩不尽。”

秦观用力点了点头说:“下次我一定来,一定来。”桃红姑娘闻言高兴得热泪盈眶,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句话竟成了他们诀别之言。

秦观走后桃红姑娘果然没有食言。她虽为风尘中人,但任凭别人威胁利用,软硬兼施,均不为所动,坚持闭门谢客,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以此身负秦学士。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人世间有一种爱叫永恒,秦观离开了让他无比眷恋,无比感动的长沙女子桃红。

作为戴罪之身的他,身不由己,只能继续跋山涉水,万里漂泊,而深爱着他的桃红,从此牢牢的刻在秦观的内心深处,在他那些唯美的爱情诗词里,永远留下了桃红美丽而多情的身影。

在漫长的孤独中,在凄凉的旅途中,秦观曾多次回忆起与桃红刻骨铭心的爱情。“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满庭芳》)”“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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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一晃三年过去了。这天中午,桃红姑娘刚刚躺在床上,恍惚之间只见秦学士来到她身边,笑着对她说:“桃红姑娘,别来可好?”桃红姑娘激动得连声说道:“好……好,就……是十分想念您。”

秦学士说:“我也很想念你呀。”桃红姑娘连忙问道:“那我们何时才能相见?”秦学士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们已经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我今天就是专程来向你告别的。”

桃红姑娘一听急了,忙问道:“为什么没有机会?为什么?”秦学士笑着向她摇了摇手,边向外走边说:“永别了,永别了。”

桃红姑娘见秦学士要走,连忙伸手拉他的衣襟。谁知由于用力过猛,扑了个空,醒了过来,这才知道原来是南柯一梦。

桃红姑娘醒来后再也睡不着了,我与他分别几年从来不曾梦到日思夜想的郎君,怎么今天?思来想去她认为这个梦不是个吉兆,秦学士一定重病在身。

第二天一大早,桃红姑娘便向母亲说她要去郴州找秦学士。母亲因看见女儿的相思之苦,所以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于是,桃红姑娘只身一人离开长沙,日夜兼程地朝郴州走去。

这天下午,风尘仆仆的桃红姑娘历尽艰辛,终于来到郴州。可一打听,才知道秦观经皇上恩准结束了流放生活,已离开郴州,目前已到达滕州(今广西境内)。桃红姑娘不顾一路旅途劳累,转而直奔滕州。

好不容易来到滕州府,得知重病多日的秦观早上刚刚去世,桃红姑娘顿时悲痛欲绝。

她一身着重孝服来到秦观灵前,先绕着秦观的棺材转了三圈,然后跪在灵前准备哭祭,那知她刚“啊”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哭出声便气绝而亡。

一缕香魂随着她的秦郎,永远地相伴于地下。“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

桃红姑娘为秦学士殉情而死的消息传开后,人们都被这个风尘女子如此重情讲义的精神所感动,纷纷称赞桃红姑娘是个“义娼”。有人还根据她的事迹编写了《义娼传》一书,使她的动人故事得以广泛传颂。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曲《鹊桥仙》跨越了尘封千年的历史到今天依然光亮如昔,它仿佛融入了每个人的血脉,成为我们对爱情永恒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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