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堂哥文

公元2022年10月27日,堂哥余鹏程,因脑梗,医治无效,不幸死在老家反背冲,堂弟如焱写此文祭奠细哥灵前。呜呼细哥!

你去世的消息来得这么突然,真像晴天霹雳震在耳边,我一时难以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无所适从,茫然无绪,我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泪,忍不住淌了下来,一串一串......

细哥!今年初,你还打电话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说你儿子,我的堂侄能干。他大学刚毕业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一家外资企业,是老板直接面试的,待遇不错,试用期后,月薪过万。说堂侄的个子比十年前我见到时高多了,长相正好遗传堂嫂和你的优点。说堂侄忙于学业,暂时还没谈朋友……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你有多么的高兴和自豪。

只是,细哥,忽而之间,你狠心丢下堂嫂和可爱的堂侄,怎么一个人说走就先走了呢?为么事不等侄儿成完亲呢?为么事不跟堂嫂一起享享天伦之乐,带带孙子呢?

细哥!你知道伯为什么把你的名字改了吗?伯曾经告诉过我。你原来那名字(余桥波)没有取好,叫起来不顺,“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伯那年代,奶让他读了十年长学,算是塆的读书读得最多的了,明白点说,伯的孔老二思想相对严重了些。因此,你转学到罗田就读高中时,才将你的名字改叫余鹏程的。言下之意,希望你鹏程万里,前程似锦,将来有出息。以至于到现在,塆的老年人还只记得你原先的名字和小名呢。也不知是伯把你名字改了的原因,还是你勤奋好学的缘故,你真的没有辜负伯和姆的重望,考起了大学。当时,你还是走出反背冲的第一位大学生,当然,我想更多的是因为你个人天资聪明,加上勤奋,天生是块读书的料啊!时至今日,我一直羡慕你,但更多时候,我是因你而骄傲,塆的年轻人也以你为他们学习的好榜样。

细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尊称你细哥,喊你细哥吗?你家你排行老三,最小,伯和姆中年才生你这个巴脚儿,你可知道,他们有多疼你,又有多宠你,你在家可是横草冇端直草冇拈,伯,姆可是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啊,伯和姆,两个堂姐,还有塆的年龄比你大的都喊你小名三毛,比你小的,哪怕辈分比你高也叫你三毛细哥,只有我和我妹叫你细哥,名字太长,我是怕喊起来喊得太难听了,我是怕叫你叫得不够亲啊!

细哥!你小时候还是塆的儿童团团长,小伙伴们跟隔壁村的细伢“杠活”,是你带领他们东征西战,从东边畈那边,响鼓石,打到西边占嘎塆,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败仗,你勇敢善战,足智多谋,甚至,有时还不战而屈人之兵,你打小就彰显出超凡的领导能力。小伙伴“偷”隔壁村板栗,柿子,芋头吃时,你说你人小,个子小,适合放哨,但是,看到人来啰,你又比任何人都跑得快,一次都没有让人抓着,不过,那时候伯和姆没有少帮你在别人面前赔不是。

细哥!我还记得我读高二时,你说我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无论如何也要我到你工作地咸宁玩一趟,说让我开开眼界,见见世面,放松放松,对高考有利些,我知道你是在帮我加油打气。那年暑假,我是先到武汉你二姐和我妹那里去的,在武汉没玩两天,你就打电话她们,让我早点过去,说可以在那里多玩几天。在咸宁,你带我吃遍所有小吃,带我泡温泉,带我到你办公室玩,讲你工作经历给我听,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走出反背冲呀!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当时,是你让我长了不少见识,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那时候堂嫂还冇进门,你告诉我,你俩正在热恋中。你说我考起大学后,一定要经常到咸宁玩,细哥!我不争气,冇得用,你又怎么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块读书的料呢!时至今日,我再也没有到过咸宁玩,再也没有去咸宁看你。

真是恨,恨如不尽之泪呀!

细哥!这一二十年来,只在我侄子功武结婚时,见过一次面,你我都是婚礼主持人。岂料,这次见面竟是我俩最后一次。这期间,虽然你约我很多次,但终因不是你有事就是我忙,更多是因我讨生活而东奔西走,未能成行,总说来日方长,冇想到如今你我一见已成了此生的惆怅。

来日方长,这个词,真真误了我呀!

细哥!今年十五里,你打电话我,说你急着用钱,我以为你在外玩牌,你冇跟我说你身体不好,我也就没有多问你么事,你遇事总是先替别人着想,大正月你用了禁忌,怕说生病不吉利,还是怕我们担心?你一定是见外了。我这边的侄儿侄女你可没少操心,再说,你如果当时告诉我身体不好,哪怕因疫情我去不了你那里看你,我也会多打几个电话,叫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即使你听不进去,也许我的心里会好受些。

细哥!你怎么说话也不算数啊!你说将来等我们都老了回老家盖座大院,冬天,兄弟一起晒太阳,夏天,兄弟一起在院子里乘凉。你现在本该享福的年龄,堂侄有出息了,怎么一天福都没有享就突然离我们而去!怎么好人就不长命呢!这些年,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跟我说,我何尝不是呢!可如今我又跟谁说去?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万里江河,源起何处?细哥!你把你的后事安排在老家,我知道你深爱着生你养你的地方,反背冲还有你嫡亲叔伯的兄弟,父老乡亲,用心良苦的你,更有你一份深深的情意,你要让堂侄知道反背冲才是他的根,才是他所有的起点。

堂二姐和我三哥办客送你上山,他们知道你爱热闹,重情义,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把葬礼办得风风光光,体面又热闹。你就一路走好,放下所有的不舍与遗憾,带走父辈们小吵小闹,去天国吧。但愿,那儿再也没有病痛,没有纷扰,没有悲伤!

细哥!因种种原因,我不能赶回家送你最后一程,众亲代我多烧些纸钱你拿到那边用,米酒,你多喝点,土猪肉,你也多吃些,愿你能够尽情享受一些。

东劳西燕,倍感彷徨,生老病死,俗人难挡。朔风转地,纸灰飞扬,亲戚朋友,怆然怀伤。

细哥!但愿来生,我们还是兄弟,你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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