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之后的狼子野心

搬砖亦有诗意

文/王可乐


年关将至,深冬里的北京城光溜得更加一丝不挂,几阵西伯利亚特产妖风一来,刀割一般的刺痛与荒芜。草木残凋,金乌萧条,人也跟着这翻末日景象变得无比颓丧。

天增岁月人增寿,人长知识猪长肉。2019悄无声息地轰然而至,也不再假装自己还是个俊俏稚嫩的少年。看着身边的同龄人接二连三拥抱盛大的中年危机,自己一边唏嘘不已,一边冷眼旁观,再一边自顾自的过着属于自己的清欢日子。

岳鹏举说:“三十功名尘与土”。三十岁之后的男人,中国社会的传统和规范总会要求你左手事业,右手家庭。这种“三十而立”的人生纲领般的方针精神,落实在现实生活中就是——“有车有房,有婆有娃”。

其实大多数中年人都在面临一个问题:曾经的狼子野心,宏大理想都开始进行归纳总结,删繁就简。随着年龄的增加,大多数人所谓的生活理想越来越具体,具体到拥有一个北京户口,五坏外有一个60平的窝。这基本是诸如我这样漂泊在北京的中年人全部的狼子野心。前一阵北京出台月薪7万程序员可落户北京的新闻,就让西二旗的码农们着实兴奋了整整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纷纷调侃道:“现在离成为北京人,就只剩工资再涨六万了“。

这种善于用自黑来消解现实无力感的技能,已经成为每个北漂人的基础技能。面对如此强大且裹挟一切的现实力量,人总得下意识保护自己的精神安全。李诞带着《吐槽大会》,把这种自我消解式的嘲讽推到了极致。基本上,现实生活中没有什么真正严肃的东西了,一切都可以被嘲讽所消解。如果说2017年咪蒙公众号的粉丝上千万已经让我对这个世界开始了警惕,那么,2018年抖音上晒离婚证,以表演各种背离常识“求生欲”为荣的人群是如此庞大,完全颠覆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是的,嘲讽和自黑成了这个时代情绪的形式,这似乎是这个心灵麻木,思想空白,情感浅薄时代最后的救命稻草——你已经寡廉鲜耻了,若再没有幽默感,将何以自处?

然而,拔开这层迷雾,不可协调的欲望才是这个时代情绪的全部内容。

趁早远离那些处理不好自己欲望的人。在过去的2018年若自己有什么深刻的领悟,我相信这一点是最为刻骨铭心的。《周易》里讲:“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大概就是说得这种情况。

如果说“欲壑难填”是病状。那么构成这种病的配方就是:朝三暮四,心口不一,嫌贫爱富,是非不分,自私自利,刻薄无礼,双重标准,严以待人宽以待己。有时候真的对这个普遍失去自尊的世界,感到绝望。人们拒绝真正的思想,也没有兴趣从内心深处接纳卓越的道德勇气,在碎片知识与浅薄的资讯里对人和事强行下荒谬无稽且缺乏常识的结论。

为什么人过三十,却要提及这些事情呢?在没到北京之前,我是“宽容比自由重要”的信徒,相信人性本善且可教化。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现自己的精力越来越有限,开始有意识的规避垃圾信息和垃圾人,有这种结论是习得了一些认知上的进步。这层领悟主要有两个层面。

第一,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操蛋?我有两点意见。首先,他是否有归纳演绎的思维方式。简单直白的讲,他是否累积了足够多的生活经验和见识样本,且是否善于从生活中经验中进行归纳。其次,这个人是不是有内化的道德要求,这种灵魂深处对美的坚持和对崇高事物的憧憬,是否在他的心房里长期扎根栖居的状态,就是内化的道德追求。若没有前者,人会成为一个莽夫,愚蠢且可笑的践行自己的道德追求。若没有后者,一个被知识和生活经验武装过的傻逼,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傻逼。这两个玩意,粘上任何一个都得掉几层皮。

第二,如果判断一个人是否有价值?我有两点感悟。首先,看他的时间安排。如果一个人经常沉浸于层出不穷的娱乐资讯里,对明星绯闻如数家珍,来一个娱乐新闻急切的扮演吃瓜者,却不关心系统的知识学习,只能说明他的时间是没有价值,一个人的时间是没有价值的,可以反推这个人也是没有价值的。

其次,看他的社交安排。如果一个人特别热衷于走马观花的旅行,把社交场景全部聚集于吃喝玩乐,只追求认知的广度,不追求认知的深度,学不会独处或与自己对话。长此以往,这个人就无法和一生要陪自己度过的人和平共处。人到这个世界上,能陪自己走过一生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自己,如果不学会和自己相处,就无法与自己和解,一个不会与自己和解的人,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更别谈对世界处之泰然了。

人过三十,对命运这种东西已经认祖归宗。剩下的东西,不得不学会接受,如果自己注定要远离人群,就坦然接受这种局面,不做任何挣扎和精神上的彷徨。正如我在《给王可乐最爱的女人的一封信》里写得那样,我一生的追求无非就是归结为平凡生活之中体味收放之美。李宗盛大哥不是说了嘛:“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谁爱风流高格调,不为和寡低叹息。

30岁之后的我,所谓的“狼子野心”无非是就剪除不必要的藤蔓,更加聚焦于自己的生活。用已经40岁周杰伦的话讲:“不爱我就拉倒”!


愿你们永远活在18岁,恕王老汉不能奉陪了,我已经收拾好行装,打算朝岁月更深远处走去。



附诗:

书扇风流凉碧玉,无端哭笑难为群。

芒鞋破笠迟迟走,孽海情天切切分。

数曲章台当梵唱,一杯清泪负红裙。

丈夫自有冲天志,行至峰巅水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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