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姥姥是萨满

作者 | 门徒乌日勒 

来源 | 文化广记

写在前面的话

说起我的姥姥出生在希拉穆仁这片草原上,听她老人家说:她的祖籍是从科尔沁大草原迁徙过来的茂明安人。

1206年,铁木真统一蒙古各部,建立了蒙古汗国,并向其母后、兄弟、驸马、文臣武将论功行赏,封爵位、赐牧地、分居民。封其胞弟哈布图哈萨尔为亲王,并将大小兴安岭以北额尔古纳、海拉尔河一带广袤肥沃的呼伦贝尔草原和四千户居民赐给哈萨尔统辖。这四千户逐渐繁衍生息,发展壮大成阿鲁科尔沁、乌拉特、四子部、巴尔虎、茂明安等8个部落,统称阿鲁蒙古。

哈布图哈萨尔(成吉思汗的胞弟)十三世孙鄂尔图乃布延图之子锡喇奇塔特,号土谢图汗,有三子,长子多尔济(号布颜图汗)、次子固穆巴图鲁、三子桑杰洪果尔。多尔济过世后其子车根嗣为茂明安部首领,率部众游牧于呼伦贝尔的沁查干朝鲁、钦达穆尼额尔德尼、查呼日台那林高勒一带。

后金天聪七年(1633年),茂明安部首领车根偕其叔父固穆巴图鲁、台吉达尔玛贷滚、乌巴什等携千余户属民归附后金。翌年,茂明安部的台吉札固海杜凌、乌巴海、达尔汉巴图鲁、瑚棱、都喇勒、巴特玛、额尔忻岱青、阿布泰等陆续归附后金。皇太极为前来归附的茂明安部举行了盛大的庆宴,并赏赐甲胄、雕鞍、银币等。自此,茂明安部告别故土,边征战、边迁徙,开始了为清朝征战的历程。康熙三年(1664年)清廷封车根长子僧格为札萨克一等台吉,赐牧于艾布盖河源,为茂明安旗。札萨克驻牧彻特塞哩,有爵二、札萨克一等台吉和多罗贝勒。

清雍正十三年(1735年),清廷指定给茂明安部落旗的牧地是:在张家口外800里。东界喀尔喀右翼、西界乌拉特、南界归化土默特、北界瀚海。

茂明安旗札萨克一等台吉由僧格至那楚克道尔吉世袭十一代,享受朝廷、民国政府俸禄285年(1664~1949年)。

茂明安部还一直保持着祭奠其先祖哈布图哈萨尔的传统习惯。1633年,车根与其父固穆巴图鲁率所部归附后金时,就把哈萨尔的祭奠欧日戈(纯白蒙古包)随部携带,一直延续至今。(哈萨尔纪念堂现新宝利格苏木)

在希拉穆仁腹地有一个这个叫宝利格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也是我的出生地。听母亲说我的出生,是我姥姥接生的。1973年上学时才知道在这个小镇里大概一半的孩子都是我姥姥接生的,这也是我头一次接触到萨满这个词。萨满太太接生姥姥镇上的人就这样称呼我的姥姥。

好奇心驱使着我,问姥姥什么是萨满?姥姥总是一脸严肃告诉我: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在姥姥这没有结果只好去问妈妈,在妈妈那儿才知道这个神秘的信仰。万物皆有灵,疗愈者,姥姥就是疗愈者。

在妈妈7岁的时候,姥姥从黑山(当地人讲哪里是契丹人的古墓)回来就大病了一场,高烧了三天。三天痊愈后每天半夜出去凌晨回来。大概一周后就开始给人们看病接生占卜了。成了宝利格一带的乌德根(女萨满)。

 01请神回家 

从哪儿以后姥姥开始打听什么地方有画匠,问了好多人,才知画匠只有呼和浩特市有。母亲随姥姥去了呼和浩特市,在旧城找到一位画匠,在姥姥的描述下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什么?母亲也没见到,画一直都在姥姥怀里揣着。回到家后屋里多了一间神秘的小屋,钥匙在姥姥身上谁也没有进去过。还是后来妈妈听姥姥说:这是姥姥的师傅。

妈妈说着说着就讲起了安代舞的故事。


 02安代舞 

在过去古老的岁月中,草原人民为求得生活的安定、畜牧的丰产与疾病的痊愈,都是通过萨满教的神职人员巫师“萨满”举行沟通天地、人神的原始宗教仪式,来获得万物诸神的保佑。

很早以前,在一个叫郭尔罗斯的地方有一位老汉,早年丧偶,晚年只有一个女儿与他相依为命。老汉把自己所有的爱和清贫生活中的一切都给予了女儿。这个女儿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和寄托。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正处二八妙龄、俊美而心灵手巧、能歌善舞的女儿,虽然生活清贫但也充满着幸福与欢乐。

一天,这个如花似锦、充满欢乐的姑娘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她不是不吃不喝就是吃喝起来没有停止;不是长时间地不说不笑,就是一说笑起来便没有尽头。老汉为此急得各处寻医、拜佛,但没有人能治得了宝贝女儿的病症。眼看着女儿一天天憔悴下去的样子,老汉心急如焚痛苦得每日落泪不止。这时突然听说,在很远的一个叫蒙古镇的地方,有人能够医治这种怪病。为了女儿的康复,不管是真是假老汉抱着这一线希望立即套上勒勒车,拉着女儿踏上了遥远的求医征途。谁知,好不容易到达蒙古镇后,不但没有找到能治这种病的医生,就连知道这种病的人都没有。无可奈何的老汉只得又拉着女儿奔赴他乡求治。

老汉千辛万苦拉着病况日下的女儿在来到库伦旗时,突然车轴断了。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地他乡,老汉完全陷入了绝望。他痛苦地围绕着辘辘车,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不停地挥泪顿足、放声恸歌,哭诉着自己的不幸和遭遇。老人的歌声慢慢引来了远近的人们,大家听后也极为同情地跟随在老汉身后围绕车子顿足悲歌起来。

这时,奇迹发生了,曾不省人事、奄奄一息的姑娘竟然慢慢苏醒过来,走下车子跟随在人们后面悄声歌唱着。也不知围绕车子边唱边走地转了多少圈,累得姑娘浑身发汗湿透了衣衫,但病情却一下子减轻了许多。此后,父女二人在乡亲们的建议下便在库仑旗定居下来。后来这种以绕圈、唱歌跳舞进行治病的方法,从库仑旗传向了广阔的草原。

 03黄大仙 

黄大仙也就是黄鼠狼在草原上这种东西很多。1969年我家院子里住进来一窝黄大仙的,好长时间,相安无事。院子里也养的鸡什么的,从来没有丢过。

但是有一天院子里的鸡少了一只,那些年牧区的日子都紧吧,我姥姥就很生气,怀疑是院子里的黄大仙偷的,在院子里大骂黄大仙,说它们忘恩负义,连自己家的鸡都偷。

第二天早上一开门,发现门口有一只被咬死的小黄大仙,到窝那一看,那一窝住了我们家院里多年的黄大仙都迁走了....大仙再也没有回来过,家里也再没丢过鸡。


 04送寒衣 

 我的父亲是随我大伯参加德王的部队,日本人投降后父亲和大伯一起跑到了达茂旗,买了一些牛羊过起了牧民的生活。文革期间此事暴露后,大伯自杀父亲被判了10年在离家200里以外的铁矿上改造。那年是1971年我刚刚八岁,父亲走的时候还是夏天,没带过多的衣物和被褥。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就病倒了,这个家就靠姥姥一个人支撑着。71年的冬天很冷一入冬就开始下雪,每天刮得白毛风镇上的人都不敢出门怕走丢了。姥姥看着天嘴里念叨着:这天吃不上,穿不暖不得冻坏。说着就开始给父亲收拾过冬的衣物和干肉,在当时唯一的交通工具是马,姥姥腿脚不好骑不了马,姥姥只能走着去。母亲的阻拦也无济于事,倔强的姥姥背上包裹出了家门。“天黑前回来,别去找我”。姥姥说着人已到院里。

  一家人担心着,玻璃上都是白霜我不停的在玻璃上和气好看清外面。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天马上就要黑了,透过玻璃上上的圆孔看到院里一个胖胖身影,姥姥回来了。一进门拍拍身上的雪说:你爸挺好,没什么事情。说完倒头便睡。

姥姥总是问而不答。这件事在家里一直是个密,200多里路,一个老人用半天的时间怎么去,怎么回来的?而且还是步行还有风雪交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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