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作者:王瑜

        摆弄了一番桌椅,使它们尽量朝向有光的地方,在这样一个狭小而又潮湿的屋子里,让书桌尽可能地靠在窗前,当然是一件幸事。这不仅能让书写时视线充足,还能在灰暗的心中重新燃烧起光亮。你看,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哦。

        于是,时常喜欢跑到窗前,搬来凳子坐下,用两只圆滚滚的双手托起整个双下巴,倚靠在书桌上,失神地望着对面那座红白相衬的楼群,目光再远一些,最远也只能看到那座大概有十八九层的楼,倘若我想再看得远些,视线已被遮挡住了。当然,我定不能奢望窗外还能有些什么,因为除去眼前的高楼,高楼后面必定还会有一层更比一层高的楼群,只可惜我所处的位置太低,还不曾拥有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所以我是处在一种‘低矮’的状态下,自然会觉得压抑。

        当然,这就会促使我产生另外一种感觉,仿佛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囚笼里,困顿于此,却无力挣扎。心灵所追求的光亮自然会有一种被半路堵截的感觉,可能这就是‘添堵’这个词的来源,固然这纯属是我个人的理解。

        凌晨时分,我拖着浑身乏力的身体起身上厕所,一只诺大的蟑螂突然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顷刻间,我的整个身体瞬间瘫坐在地上,竟无法动弹。紧接着,便是锥心般的嚎啕大哭,那一刻,在这个城市里所有的焦虑、压力、痛苦和挣扎全部在那个点上爆发,情绪处在崩溃的边缘,久久未能平复。不知过了多久,瘫坐在地面上的我,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我用整个双手撑住地板慢慢地从冰凉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事后我意识到,蟑螂的出现只是促使我情绪崩塌的一个引爆点,而真正让情绪爆发的是自己一直处于负值的安全感系数。处在负值状态下的安全感已远远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围,哪怕是一只蟑螂,都足以让我在这个城市里恐惧。

        曾经我非常坚定地认为:在上海这座城市里,我有工作上的伙伴,有生活上的朋友,有一个虽小但却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屋子,还有每个月工作后所领取的一份可以解决自身温饱的薪水。如今,这些所有靠外在获取的安全感,都会在一个人猝不及防时崩塌。很多在北京孤身一人漂泊的人被称之为‘北漂’,而我大概隶属于‘海漂’这个群体吧,但我不得不感谢,‘海漂’的生活所赋予我的成长。

        这段时间有太多心情消沉的时刻,但却再也不能像大学时期那般潇洒,可以有说走就走的资本和任性,因为我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成年人的世界里,除去任性,还应该有责任二字。但我热切地期盼,所有的难关都会扛过去,当我再次醒来,伫立在窗前,窗外会是一片新的美好,我期盼那样的一天早些到来,但那样的一天必定是要经过风雨的洗礼和痛苦后的浴火重生,才能真正体会到幸福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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