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两天观摩了亿欧的合伙人竞选 | 舵舟

导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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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欧是舵舟长期跟踪的年轻创业公司,相关的文章有:

对话亿欧黄渊普:如果做不到营收9个亿、规模500人的公司,那有什么意思?

跟亿欧黄渊普聊了⼀道创业必答题


以上的两篇文章,从不同的层面来展示这支队伍的发展情况,以及他们独特的合伙人制度。对于他们独特的合伙人制度,外界有表示好奇的声音。7月5日,舵舟创始人李阳林跟随亿欧团队,前往哈尔滨观摩他们的第四届合伙人竞选,并写下本篇实录。


好的组织制度,应该是公司自我生长,迭代出来的。当这群人极度相信这种做法时,中间遇到任何阻碍,他们都更有胜算趟过去。


全文字数:5800

阅读时间:20分钟


1

张佳伟:黄渊普是星辰大海

7月5号,我跟随亿欧200多人的团队,一路浩浩荡荡前往哈尔滨。两天时间里,我参与了亿欧11人的老合伙人会议,会议从7月5日晚上9点半开到12点半。7月6日全天参加了亿欧的新一届合伙人选举,7月7日返回北京。


7月10日,因为合作关系,我在北京光华路soho的星巴克店跟亿欧联合创始人张佳伟见面,他现在负责亿欧资本。亿欧作为一家有重度媒体基因的公司,他的创始人自然得到了很多的关注。因为持续的正确动作,黄渊普,王彬作为一家公司的创始人及联合创始人,不断得到了市场的认可。


但同样作为亿欧联合创始人的张佳伟,市场对他的感知不强,堪称亿欧隐形的大佬。背后的缘故不得而知,但从零星的信息可以得出一个答案。在创业的时候,黄渊普作为一个知名的自媒体人,原本在红利期,一年收割个百来万韭菜是可以的。但是他打定主意不赚快钱,创办亿欧,并从一开始就认为亿欧能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把家庭还比较优渥的博士王彬一起拉入了伙,同时被拉入伙的,还有草根大号拥有者张佳伟。


但张佳伟不一样。


我和张佳伟在星巴克聊起了亿欧的早期发展史,黄渊普给自己和大家就发2000块钱的工资,真的非常苦,但是精神很自嗨。而且黄渊普非常看重组织规模的发展,在很早期,他就强调在什么时候团队要到多大规模。张佳伟说,黄渊普的理念是,越是要在低谷期,越要建团队练团队,不然到了高速发展期,你就无人可用。在当时,张佳伟并不一定同意这种理念,他是非常务实的人,他认为公司人裁掉一半,可以赚比现在更多的钱。


2018年市场很差,2019年市场也很差。但是亿欧在外界看来,迎来了一个个发展高峰。preC融资8000万,两个子项目相继宣布融资,这代表了市场对于这家公司的前景看好。2019年,市场低迷,但亿欧的业务行情也不错,首先新业务咨询模块起来了,营收占比逐步提高,部分规避掉了公关市场下滑的困境。其次,总体营收冲刺1个亿,如果这个目标在总裁王彬的带领下完成,在科技媒体领域,亿欧就算迈过大关了。


7月5-7日,我在亿欧年会上观察的情况是,这支年轻的队伍士气高昂。


张佳伟说,如今来看,黄渊普是对的。很多企业抓住了眼前的发展机会,但是想得不够长远,一旦遇到了市场波动期,就会非常难受。简单来说,大家都是生意人,但是黄渊普是星辰大海,生意人是多数,星辰大海是少数。

2

亿欧的合伙人竞选制度

(亿欧的三位创始人)

一家公司是这个创始人个人能力的无限放大,也是这个创始人精神世界的无限放大。而每个创始人因为自己成长路径的不一样,每个人都有点独特的主义。比如黄渊普,湖南邵阳人,本科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外交学院,后来在联合国实习。


基本上所有的公司的合伙人,都由创始人指定,或者说内定。亿欧从2016年开始,推行合伙人竞选制度。亿欧是一家有公众影响力的公司,这项制度一经推出,市场上也有不好的声音,比如说:“黄渊普不好好把业务做好,就喜欢整这些虚的东西。”公司内部的反对声音也不少:“你能不能指定算了,不要太消耗大家。”一些内部的竞选者被HR动员的时候,他们也消极反馈。


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在一声声反对声中,或者说,哪怕就那么几次的反对声,当给外部形成刻板印象的同时,亿欧坚定不移的推行合伙人竞选。2019年4月份,我和黄渊普在亿欧旧址南锣鼓巷吃饭,他说他搞合伙人竞选的初心,是希望这是一次探索公司组织治理的新尝试,他希望进行到底。尽管到目前的反馈,依然有很多问题,有些人并不热心,以及选出来的人,不一定是他这个创始人想要的,但他认了。


在获得这次合伙人竞选旁观机会之前,对于亿欧的合伙人竞选制度,由于接触的样本太少,我听到过两次负面评价,0次好评,但是黄渊普在坚定不移的推进,反差越大,好奇心越大。2019年7月5日,我随亿欧团队一起北上,参与他们的第四次合伙人竞选。


3

会议第一流程:罢免合伙人

(亿欧团队去哈尔滨)

在火车上,亿欧的年轻的团队,目测平均年纪25岁,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拼命赶工作。坐在我旁边的小伙子刚入职几个月,我问他:“你们公司都200多人了,这次参与竞选的人你能认全?到时候你以什么样的标准来投票呢?是不是瞎投?”


这个25岁的小伙子感觉自己受到了挑战,义正言辞的说:“我们公司的人很重视合伙人竞选,无论是参与竞选的人,还是投票的人,很早的时候,大家的资料就已经在公司公布了,怎么会不认识呢?”他打开邮箱,给我看他们相关的竞选材料。


随后他们的组长又下发了竞选人的纸质材料,让大家传阅。小伙子把纸质的资料同步给我,一共是12名竞选人的资料,这些资料主要分三部分:第一,显示这12名竞选人的业绩,比如完成业绩几百万,贡献流量多少多少;第二,这些竞选人的价值观阐述,表达他对于亿欧这群人的理解;第三,他未来将会为这个组织做什么。


舵舟的主业是帮助公司和核心团队做好目标对齐和过程管理,看到这份资料是非常有共鸣的。且不说竞选价值,更是一次很好的企业价值观宣导的机会。在200多人深度参与的情况下,告诉大家公司倡导什么,谁是公司认可的人。尤其能让年轻人有奋斗的方向,加强组织的归属感。


随后,我接到黄渊普的微信。他说,既然这次来,让你看到好的一面,也得让你看到坏的一面。今晚他们要罢免一位合伙人,会议流程让我旁观,并把罢免材料同步给了我一份。内容在我看来触目惊心。


中国人是极其讲脸面的,以往我们在公司内部要开除一个人,基本上老板和几个人就私下决定了。其他人只能通过传话,揣测得到一些零星的信息。但是亿欧的操作方式是:黄渊普亲笔写罢免提案,清晰的写了过程中给了这个合伙人多次机会,但是均没有完成任务,以至于既不能完成公司的业绩,又耽误了组员的发展。在多次提醒和表达公司不满之后,均没有积极的反应。在最近的两次合伙人互评打分中,这位合伙人名列倒数第一,且比倒数第二位的分数少30分,属于分数极差。


综上所述,黄渊普提请这次罢免,以维护公司合伙人品牌,希望公司合伙人代表着公司价值观和优秀的业务能力。敢于得罪人是创始人必须要迈出去的一步。


到达哈尔滨之后,在去酒店的大巴上,我跟亿欧副总裁李双坐在一起,我问李双:“据我了解,这位合伙人是非常资深的亿欧伙伴,虽然黄渊普写得很理性,证据和理由罗列很清晰,但真的这个合伙人就不好吗?”


李双的答案是:“这个合伙人是一个很好的人,特别愿意帮助大家,但是在合伙人和一个领导人身份上,可能这几年因为个人的缘故,是缺乏了一些冲劲的,确实多次任务不达标。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员工,肯定是非常优秀的,但是作为一个合伙人,黄渊普的提案没有问题。”


酒店下榻,已经是近下午四点钟了,队伍休整,大家吃完晚饭之后。晚上9点半,合伙人罢免会议在副总裁李双的房间进行,参与人是整个亿欧合伙人团队,一共11人。


(会议现场)


会议的第一个环节,是合伙人制度的优化迭代建议。第二个环节是罢免流程,全程我的感受是:


第一、黄渊普是一个执着的创始人,但不是一个特别擅长表达的创始人,虽然他也爱讲。这样的好处是,就没有让整个组织变成一言堂的基础。当然底层还是黄渊普更相信制度,而不是个人,否则他只要想,组织也可以变成他的一言堂。


第二、大家对于合伙人制度是认真的。参加这个会议之前,我对于亿欧的合伙人制度,还在被他人的评价“一些虚招子”所影响,所以我担心大家参与的状态,不一定那么认真。但是我看到的状态是,大家是走心的,感觉自己是亿欧的主人,说话很直接。


比如有人提议:合伙人聚会发朋友圈,这让其他人感觉很不好,好像就你们在抱团。有人提议:既然被选为合伙人之后,能不能不要随意退群。原来是黄渊普在过程中退过一次群。很多意见不仅创始人不爱听,其他人也可能不爱听,但是大家就直言不讳的提出来,接受者很冷静很理性的接受,整个过程非常理性。最后形成一些决议,让合伙人值班人落实到制度上。


第三,过程正义。第二个环节是罢免合伙人,并没有避讳当事人,当事人全程参与。首先黄渊普宣布罢免提案的理由,也提交了当事人的自我申辩材料。最后是投票决议环节,如果三分之二的人不同意或者同意,就采取大多数人的意见。


为避免投票的结果受到干扰,他们参与的方式是,黄渊普写下投票的纸条,一张纸对折,左边写同意,右边写不同意,投票人只需要划上一个勾就可以,不用暴露笔迹。勾好以后,对折合上交给值班人。提案人和当事人回避且不参与投票,由值班人和我来收票和唱票。最后的结果是:总人数9人,最后1人不同意,8人同意。


第四,创始人依然有情绪引导。被罢免人虽然有申辩材料提交了,但是当时没有让他进行现场申辩,而创始人却可以说话,这个应该是流程上的bug。最后黄渊普对着当事人说:“这次罢免,如果你有情绪,不要埋怨公司,公司是大家的,罢免由我提起,你可以埋怨我,恨我。”整个现场,除了黄渊普有情绪表露,另外10人,包括被罢免人,都冷静理性。 


会议第二流程:新合伙人竞选

(竞选现场

合伙人罢免会议进行到了半夜12点半,根据11位老合伙人在当晚提的意见,黄渊普返回房间,进行合伙人制度的优化。副总裁李双还需要督促竞选人认真准备,经营公司和组织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儿。


有人走,有人来。第二天早上9点,合伙人竞选会议正式进行。上午是三位创始人黄渊普,王彬,张佳伟分别从战略,业务业绩,资本三个层面,对整个团队进行汇报。副总裁李双忙上忙下,她更像一个有邻家姐姐范儿的服务者,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者。我跟黄渊普说,公司有李双这么一个人,真的是组织的福气,他说只有她一个其实还不够,希望还能有一个人来跟李双分担。


下午就是整个亿欧哈尔滨团建的核心——合伙人竞选。12位竞选者依次上台,进行竞选演讲。大家将从业绩(占比24%)、舞台(占比24%)、价值观(52%)进行打分。第一个上台的是亿欧现副总裁高昂,他分管亿欧商务,已经购买了亿欧的股份,但还没有亿欧合伙人的身份,他说这次是他的“求婚”。


一个人站在台上表达,非常容易看到他的思维方式和局限。后面上台的年轻人,有的非常在乎自我,就可以预测,可能得分不会很理想;有的是团队里长期的好人,这是他入围的关键;有的人思考方式非常理性和底层,但是很可惜,她最后没有入选,后来我分析,对待大众讲话,你说太多理性的东西,反而不占优势。有的人是情绪的引导者,明显感觉会场里大家的思维被带着走。


一家200人的公司,即便你担任着一个中层的位置,其实已经有很多人不认识你,或者对你不熟了。参与这样的竞选活动,即便不能当选,也是一个给自己树立IP的机会,以方便接下来的协同工作。


力量来自群众和年轻人,12个年轻人陆续登场,老合伙人刘欢心潮澎湃。他说他当年竞选的时候,没有这么刺激,大家也没这么高的水平。今年他们合伙人制度迭代出来的规则是,合伙人三年任期满了以后,要重新参与竞选,刘欢说特别期待明年和这些年轻人同台。竞选者副总裁高昂非常焦虑,他担心他的演讲不占优势,最后会落选。


最为刺激的是最后的投票环节,大家手机打分,合伙人打分占比50%,全体员工打分占比50%,12位路演完毕后,马上开始投票。黄渊普全程坐在我的旁边,没有离身,现场选了两位普通群众监督投票过程,大概也就1分钟,投票完成,马上主持人宣布结果。


这个太刺激了,在200人的团队面前,完全没有操作的时间和空间,这是最惊人的部分。


最后当选的是商务副总裁高昂,以及一位非常优秀的商务蒲军强,还有一个黑马郝秋慧。郝秋慧的当选非常令人意外,她身处亿欧上海分公司,和总部的同事离得远,平时也是一个非常温柔和内向,不争不抢的人,岗位上也只是一个编委。据亿欧的同事说,这得益于她在这次演讲的时候爆发了,和她平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还有她华东的同事的大力支持和拉票,他们的竞选并不排斥拉票,所以一位群众英雄诞生了。去年的竞选,同样也有黑马诞生。 


5

参与感,合伙人竞选的关键词

(亿欧团队)

参加了这次亿欧的合伙人会议,才能真切感受到,亿欧身处一个苦行业,这个苦行业里有很多小老头公司,为什么亿欧还可以逐年长大?因为黄渊普和他的团队有一套办法,去激活这个组织,而不是靠某个人。


合伙人竞选是亿欧全体员工的狂欢,无论谁当选,都是亿欧全体员工的胜利。当这个组织拧成了一股绳,就可以闯过很多关。黄渊普说:“亿欧的合伙人制度,是一次探索公司组织治理的新尝试。目前进行到了第四年,这次请舵舟来,希望能够记录下来,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眼见为实,但还是有很多不放心,比如会不会有人在内部,还是对合伙人制度不满意?我们希望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比如那一位公司动员他,但是他却不参与的亿欧汽车子公司负责人杨永平。


杨永平告诉舵舟,他不参与合伙人竞选的原因,他说他参与两届,都落选了,但是他从公司获得了很多东西,这次竞选,他的两位下属都参与了,他不希望自己再去抢夺资源,把机会让给年轻人。我问他觉得亿欧合伙人制度,对于亿欧有什么价值,他的回答是:


“第一、给普通人希望,合伙人竞选是有门槛的,但只要你达到了合伙人竞选的资格,就可以参与了,而且过程和形式是公正公开的,你的当选没有人会怀疑,每次的选举都有令人意外的结果,这给了公司所有人一个希望:即便你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你也可以成为公司的明星。


第二、增强公司的凝聚力,因为每一个合伙人背后都有他的支持者,公司选择了他,就意味着间接认可了大家。这些当选的合伙人代表的不是管理者的利益,而是大家的声音,他们能够代表大家把声音传递上去。对于管理层来讲,也需要这些信息,平时的沟通,是很难获得这些信息的。


第三、合伙人的罢免制度很好,如果你不合格,你就会被罢免,这会让大家更加敬畏合伙人制度。”


这次合伙人竞选,出现一个小插曲,制度规定,入围者得分一般要在80分以上,才能当选。但这次,第一名的分也只有70多分,但前三位还是当选了。最后黄渊普上台解释了一下,是制度的问题,因为在当下的打分规则下,很难到80分。有亿欧的小伙伴反应说,合伙人制度在步步完善,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但这些小插曲,还是会降低公信力。



(亿欧合伙人竞选规则明细)

我们还问了亿欧副总裁李双,她目前主要负责亿欧组织,听听她对于合伙人制度的看法。我问她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多黄渊普的个人理想主义色彩,作为她个人是否真的喜欢这个制度。她的回答是:


“第一、肯定是有黄的个人色彩的。但是推行到今天,合伙人制度对于亿欧的组织公司,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为它公平公正公开,能够让大家有安全感,保持团队稳定性。尽管早期确实有很多人不care这个,但是推行到现在,大家逐渐认可,而且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想只做螺丝钉,有参与合伙人的机会,对于大家来说,是一个促进作用。


第二、合伙人制度对于她的工作,也有帮助。选举出来的合伙人,代表了公众认可的亿欧价值观,他们就像一个火把,进入到组织内部。年轻人多的公司,难免出现迷茫,需要人引导。当一个人被选出来,赋予了合伙人身份,他就会自然而然对自己提高要求,会主动站在公司层面思考问题,格局就会不一样。他就会影响身边的人。”


我们还问了去年合伙人竞选的黑马周慧婷,她是亿欧家居频道的编委,也是一个内向的姑娘。作为一个合伙人制度受益者,她是这样说的:


“第一、我只是一个基层管理者,当时得到这个机会竞选,一开始不是很有信心。当决定参与之后,就把这个当作一个很高的目标去攀登,因为确实离自己很远。在参与竞选之前,也去问了大家对于合伙人的要求是什么,最后的结论是:你得让大家看到你未来能给大家带来什么,你得能发光发热,能给团队带来贡献。


第二、在参与竞选之前,黄渊普还辅导了我,抓住自己的最优势,让大家看到你身上未来能给集体带来的可能性。表现力比业绩的作用更强,普通人也有希望。”


周慧婷说,她很喜欢这个制度,因为它能让普通人公开看到,你是一个基层,但你也可以。这也是亿欧价值观很好的渗透方式。在当选前,如果面对很大的困难,有时候会抵触,但是当选之后,周慧婷说会努力克服自己的困难,甚至关注公司用电的情况,让自己变得更好,成为团队的一盏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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