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圣人》第十章 泣不成声

有人说住院时是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小陌则不以为然。

弹指挥间,两周已悄然过往,窗台上的馒头也消失过半。李二妮和隔壁陪床的阿姨无话不谈,小陌也与邻床的“孩子精”叔叔打成一片。

有时,小陌会在梦中笑醒,之后便会想起邻床的叔叔、阿姨带给自己的那些快乐和温馨。

“哈喽,小陌。”护士姐姐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向小陌走来。

小陌甜美的酒窝是对其认可的崛起、陨落。

“有没有乖啊。”

护士姐姐俯身将体温表塞到小陌的腋窝下,又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下这个可爱的小朋友。

一股幽香从护士姐姐的身上飘散而出,钻入小陌的鼻孔,他不自觉地多嗅了几口。

“当然有了,姐姐真香。”

“小鬼。”护士姐姐嗔怒地刮了下小陌的鼻子,从洁白的制服又兜里掏出个体温计,转身递给邻床的叔叔。

“来,尝尝这油条,味道不错。”

隔壁陪床阿姨边说边向小陌走来,将两根油条放到李二妮刚端起的饭盒里。

李二妮连忙道谢,放下饭盒,把油条夹到儿子嘴边。

“怎么样?好吃吗”

小陌点点头,紧接着咬下了第二口。

“那娘出去给你买点。”

李二妮询问了下低地点,在护士的陪伴下走出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小陌,想到自己一会儿可以吃到香喷喷的油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开始幻想母亲能买多少,十根?还是十五根?还是更多。但不管母亲买多少,他只吃一半,另一半他要留给母亲。

小陌感觉自己变胖了好多,天天喝浓稠的小米粥,在这短短的两个礼拜里,母亲仿佛消瘦了好多。窗外的麻雀撞的玻璃生疼,小陌的眼睛落在窗户上,落在窗台那所剩无几却早已被晾晒得发霉的馒头上,心里百感交集。

他吃力地挪了挪身子,鼓足勇气伸出手,拿了个馒头在窗台上敲了敲,咧嘴的馒头硬的硌手,清脆的声响撞击着小陌的心。那一个个霉点似一朵朵绿色的小花,嘲弄地看着小陌,他的心里一阵痉挛。他想,怪不得母亲这几天总是把馒头掰成小块放到自己喝剩的粥里面,然后加点热水泡会再吃。

其实,小陌早就想劝母亲不要在吃变质的馒头了,可他知道,母亲是不会舍得扔掉的。想着想着,眼皮不争气地开始打起架来,朦胧中他看到母亲拎着油条回来了,看到母亲亲手将窗台上的变质馒头扔了。

一阵脚步声把小陌从梦中惊醒,他来不及去揉惺忪的睡眼,直勾勾地向病房门口望去,奈何,映入眼帘的却是刚洗衣回来的陪床阿姨。

“小陌,你娘还没回来吗?”阿姨边晾衣服边说。

小陌点点头,阿姨看了看表,时针咄咄逼人般向九靠拢。

“不对啊,按说早该回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听到这里,小陌吓得呜咽起来。他不想吃油条了,他要母亲,立刻、马上见到母亲。

邻床的叔叔闻声坐了起来,使出浑身解数,都未能将身旁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担忧中解救出来。

“宝贝儿,别哭了,让你阿姨去找找你母亲,好不好……”

“对,我马上去。”

阿姨边附和边披衣。刚要出病房,便和匆匆而回的李二妮撞了个满怀。

“咦,你怎么才回来,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孩子左顾右盼的等不回来你,急得哭开了。”

李二妮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出了医院大门,按你说的路线走,快到的时候不是得穿马路嘛,也没个红绿灯。来往的车辆呼啸穿梭,吓得我站在马路边迟迟纠结。几次三番想冲过去,却都被飞驰而来的车辆逼回原地,一直等到现在,油条也没买成。想想小陌也着急了,我就原路返回了,这个没出息。”

“没事,孩子不就是想吃油条嘛,明天我多买点就是了,赶快陪孩子去吧。”阿姨放开李二妮的手,安慰道。

李二妮摇头走到儿子身旁,看着儿子红肿的双眼,一把将其揽入怀里。

“娘没出息,不敢过马路,没能给你买到油条……”

“是我不好,不该让您去冒险,您去了这么久,我好担心。您说您要出点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小陌依在母亲的怀里,浅浅呢喃,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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