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朝拜西安城墙

        我怀着虔诚的心情从江南来到西北,走近古都的城墙。

        这是辛丑年五月的西安,蓝天白云,和风拂面。

        吃罢早饭,我便背了行李,离开酒店,直奔市中心的城墙方向。

        来古城几回了,先前都是远远地观望城墙,此番高低要上去不可。我越来越感觉,不到长城非好汉,不登城墙不算来西安。一提起西安,就会想到大唐帝国、西安事变等;然而,很多很多都已成过眼云烟了,只有高大的城墙实实在在地耸立着,让人得以真真切切地感受历史。

        我与西安的翟大哥相约于和平门会合。翟兄是中国中铁的法务前辈、西安的律界达人;他高大健康善良热情豁达幽默,其祖籍在风景如画的陕南汉口。有翟兄陪同真乃幸事也。

        从繁华热闹的街市,远远就望见了城墙的影子。我们急切地走到墙根下,沧桑古朴的青砖出现在眼前,我禁不住伸出手来去摸,凉凉糙糙的,我觉着自己就是在抚摸着久远的历史。那就往上走吧,去翻开这部厚重的史册。

        我们是从城墙的东部上来的。城墙之上,宽阔平坦,一眼望不到头;铺在脚下的一块块硕大的青砖早已斑驳灰暗生出凹凸,那是岁月的风霜与人类的足迹制造的效果。南北两侧有垛墙,其间有垛口。视线越过垛墙,可观赏今日西安城的模样。近处的屋宇也呈古朴状,与这城墙成一体,相配相搭;而远处的高楼大厦则是十足的现代时尚。我们仿佛是站在久远的历史里眺望一个崭新的时代。有人坐在北侧外面的酒店平台上饮茶品尝早点,他们望着我们,也许是在望着历史。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我们很快地往西行,边走边聊。翟兄告诉我,这城墙是明代所建,后世数度被毁与重修。我很诧异,一直以为这是唐代甚至更远的遗迹;其实,我宁愿想它是汉唐建筑,只有那些伟大的时代才配有如此宏伟的城墙。两侧的高杆上悬着大红的灯笼,若是夜晚点亮,必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一派盛世气象。

        在南侧遇见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这是城墙之上的高大建筑,有两层,红柱红门黛瓦,如能登上去更可穷千里目,一览美景。翟兄告诉我,这是魁星楼。我知道魁星楼是旧时文人要朝拜的地方;而唐代的长安即是文人云集之所在,譬如李白杜甫白居易等似星星般闪亮在帝都。我的思绪倏忽穿越了千年,多么期盼在这城墙上能遇见个诗人文豪,斗胆与其同行,一同吟诵唱和,甚至跟他们品茶饮酒作诗;多愿那是个夜晚,明月高挂......

        忽见碧蓝的晴空里出现几只小鸟儿,定睛观瞧,原来是燕子,有七八只,它们上下翻飞着嬉戏着,一准是在楼上安了家。遥想百年千年前,同一天空下有过战火与杀戮,造就了这个曾经战乱与辉煌并存的城市。而今,燕子是愉悦的,游人是愉悦的,为这静静的城墙带来了灵性。我想象着自己变成了一只燕子,飞在城墙之上,飞在古城之上,俯瞰都市的车水马龙。

        城墙两侧之下长着浓绿的槐树,高大繁茂,生机盎然,陪衬着这青灰色的墙体。在南侧的绿树掩映中,隐约可见青青的河水,翟兄说那是护城河,水源引自曲江那边。这高墙绿树碧水完全构成了一幅精美的画卷。

        走到南门附近,下到瓮城里,进入南北走向的拱形门洞,仿佛就走进了历史的时光隧道,眼见车马、士民、军队等进进出出。南门城楼高大巍峨,其下部有巨石奠基,已然不复光滑平整,满是沧桑痕迹。翟兄告诉我,这些是从终南山采来的花岗岩。我不禁惊叹,在无大型机械设备的昔日,要把这些巨物采集修平运来,绝非易事。台阶上的那些青石条已被人踩得光溜亮滑。它们都是历史的见证。

        南门外的护城河上有吊桥,这是古代城池的标志。敌军攻来,拉起吊桥;客人来时,放下吊桥。翟兄眉飞色舞地说:

        “外国元首来时,吊桥放下,鞭炮齐鸣,彩灯高悬,百官相迎,士民围观。贵宾被赠以城市金钥匙,以示敬意。”

        我的眼前立即浮现出那热闹的场景,大唐强盛,万邦来贺,丝绸之路,绵绵悠长。

        我也想起儿时记忆里的故乡城墙,那是夯土而成的土墙,远无眼前的坚固,而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如能保存一点,那怕残垣断壁也意义非凡。

        出了南城门,站在街上回望,高高的南门楼上“永宁门”三个金色大字格外醒目;而那宏伟的城墙仿佛变成了长城,耸立于这古典与现代交织的西部大都市里,也耸立于我的心头,高大坚固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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