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日记4上:老弟与师傅

2017年6月7日 星期三 哈尔滨 阴

早晨打车去林大,9块钱。

进主楼里上厕所时,发现女卫生间牌子上的拼音写错了。

女字的拼音应该是:nǚ,而不是nv。

不明白大学里的厕所为什么要注上拼音,而且还是错误的拼法。是想给什么文化水平的人看呢?

在新西兰,经常有年轻的中国接待员用拼音写我的姓时,写成LV,这种拼法是没法读出声音的,除非读成那个奢侈品牌的商标名。

女厕所的拼音写成NV,是不是有为恩威制药植入广告的嫌疑?


昨天已经打过电话给老弟了,他约我去他的办公室。

老弟比我小三届,是他们班里家庭条件最不好的、长得最不帅的、穿的最差的,但却是学习最好的,也是他们那一届唯一考上研究生的。89级研究生考试超级难,录取总数创历史最低。

我读研的最后一年,与老弟住在同一间宿舍。对我淘汰下的衣服,老弟从不嫌弃,能自己穿就自己穿,不能穿的就在放假时带回农村老家。老弟对我的衣物的接纳,给予了我极大的心理安慰,是我继续买买买的借口。

他毕业后留校后,很快就结了婚,与漂亮妻子,也是他的同班同学,住在单身教工宿舍0号楼的二楼。我那时在三楼,和一帮单身汉在一起。看着老弟小两口相濡以沫,我终于开始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了。但每当我开始一段新恋情,需要买新衣服装扮自己时,还是默念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抱着一摞衣服到楼下塞给老弟。

不久后,老弟被破格提了职称,成了全校最年轻的学科带头人,提前给了房子,我不得不相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了。从那之后,我知道我没有借口再去买新衣服了。

我今天想先和老弟见面,是因为我知道老弟是个俭朴的人,坚信他不会拉我去饭店浪费钱。

他的办公室在一座大高楼的最顶层,屋门是金属的,又厚又重,门上挂着教授的牌子。我听说教授也分级,老弟的级别较高,所以有单独的办公室。

穿过一段走廊,到达他的办公室里面,他正在练习拉二胡,桌上摊着几本待审的博士论文、一本乐谱、一块松香和一支琴盒。

出乎我的意料,他坚持要拉我去饭店,还打电话叫上了我的师傅一起去。

我本来是教家具设计的,但家具与室内装饰密不可分,所以,我们又新开了几门室内设计的课程。为此,我迫切需要掌握一些实际经验,教研室主任张教授就特聘了师傅,一起开办哈市第一家打着大学招牌的装饰设计公司。公司名头大,实际上就三四个人而已,能撸起袖子干活的,就是我和师傅两个人,不,只是师傅一个人,我是他的小工。

在外面包活干的时候,可不敢介绍说我是小工,所以按两个成手的定额拿到的活,师傅就得一边教我,一边把我的那份活也干了。装修工程都很赶时间,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晚上十点多才就地打开铺盖卷儿睡觉。我和师傅褥子挨着褥子并排躺在一起,倒也应了那句俗语:“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

师傅到了以后,我建议去我昨天吃饭的招待所。我和师傅曾装修过招待所的大餐厅。

师傅说,二十多年都过去了,那个大餐厅都不知又被装修过多少回了。

他们俩都不同意和我一起去楼下的自助餐厅,一定要包一个单间。

单间装修得很豪华,只有一个八人大圆桌,每个人的桌垫下是个小电磁炉盘。桌上有个小遥控器,需要服务时,按一下就会有服务员进来。

老弟点了六个菜。还好,他很照顾我,我说我不能喝酒,他就没让我喝,但也坚决不让我付账,他说他是老弟,请哥哥是应该的。我拗不过他。不知花了他多少钱。

吕文新
2017年9月整理于新西兰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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