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质夫妻养成录(十八)

前情回顾:十一岁的年龄差所带来的最大差距是,一个着急着要结婚,一个则从未想过要结婚,意料之外的“逼婚”让庄子栗陷入两难境地,冷战也来得悄无声息。【上一章:点此可看

文/安生

她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攒钱,日常生活中的伙食费、少得可怜的零花钱和逢着春节得来的红包,外加一些给人写作业的报酬,积少成多,藏遍了家中大大小小的角落;满12岁之后知道小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存折,就偷了户口本到银行办了一本,到了高中才换成卡,大一结束,她的小金库金额刚好三万,外加一点点连零头都算不上的利息,对金钱的执念有增无减。

那是她的出国基金,她在12岁的时候就已经密谋着要逃到国外潇洒几年光阴,之所以会选中德国作为目标,完全是因为她在杂志上偶然看到了一篇关于德国的科普,上面印了几张照片,那些个在大街上行走被人抓拍的男人,随便挑一个都能帅得让她两眼放光,从此德国就成了她的理想国,开始自学德语,也是在确定目标之后。

后来老宋离世,只留下宋小阳一个人,她担心他会因为学费的问题辍学,就把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借给他,只希望他能先把大学读完,反正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出国的能力,就当是存放在宋小阳那儿让他帮自己保管。

距离大年三十只还剩几天时间,她约了孙志壹一块儿出去逛街,行经商场里卖珠宝首饰的专柜,想到那个因为她说不想结婚而生气的程兮辞,攥着宋小阳让孙志壹帮忙转交的她的小金库忐忑不安地上前,盯着上面的数字看得嘴角抽搐也不肯走。

孙志壹百无聊赖的跟在她旁边说些有的没的,看得看得那么认真,叹了口气问:“你没事儿来看这个做什么。”

庄子栗指了一对戒指请柜员拿出来看一看,神经兮兮的冲她笑了笑,说:“挑礼物啊。”

“谁送礼物会送情侣对戒,你想送给谁?庄子栗你个小富婆,赶快从实招来。”

“就不告诉你。”

“你……交男朋友谈恋爱了?这次放假没回家……。”

“孙志壹你打住,别乱猜。”

她试了下戒指,因为手指太肉差点儿卡住脱不下来,摇了摇头,让柜员放了回去;继续往下挑,又看中了一对,等着柜员拿出来的时候她笑眯眯的看向孙志壹,问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原本以为孙志壹会藏着掖着不肯明说,这样她也能找到借口继续打太极,可是人家大大方方的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俩人的合影,笑得一脸甜蜜。

试了几次,换到下一个柜台,挑了很久才看中一对款式简单好看又适合她的,大致估算了一下程兮辞手指的大小,百般测试之后,刷卡付钱,提走了一个小小的袋子;她想着等过完年见到程兮辞就用这个跟他赔罪,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送她东西,她再怎么说也要意思意思。

两人在市中心逛了半天,把记忆中的家乡美食吃了一遍,到下午立宝骑着他的小电驴过来,载着她们俩从市区风风火火地骑回高水镇。晚上他们高中同班同学有个小聚会,庄子栗回到家把那对戒指藏好,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就出了门。

快到过年,夜市街上比平时要热闹得多,很多里面穿着工装外面套着大衣的工厂工人大拨大拨地向着这条小街而来;到外面读书或工作的人回来过年,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约上以前的老同学老朋友出来撸串儿喝酒,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去了一家烧烤摊,那里已经围坐了几个以前他们高中的同班同学。

庄子栗对以前老同学的感情不是很深,都是立宝孙志壹他们叫来的,紧挨着孙志壹坐下,除了偶尔吃根烤串,其他时候大多是在看手机。

程兮辞放假之后每天参加的都是各种高大上纸醉金迷的派对和酒会,比上班的时候还忙,几乎没主动找过她,心情好了就冷冷淡淡地偶尔回她几句,心情不好,她连发几十条信息过去也只有等到凌晨才能得到简单的几个字的回复,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连生气都这么有个性。

烤串儿上了一盘又一盘,啤酒也叫了好几趟,和其他人聊得火热的孙志壹时不时扭过头来看她在干嘛,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忽地把她手机抢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程兮辞的对话框,贼笑着问她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她没心情和孙志壹打闹,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放假不回家肯定有鬼!天啦臭板栗你竟然恋爱了诶赶快给我看看照片他长得怎么样帅不帅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嗯?”孙志壹一激动说话音量就会蹭蹭蹭地往上窜,她这一叫,整桌的人立即安静下来。

庄子栗浑身一僵,再想捂住孙志壹的嘴已经来不及,看到桌上的人一个一个都看过来,气氛有点儿不太对劲,干笑两声,狠狠掐了下孙志壹手臂低下头不打算说话。

有人看到了她戴在手上的腕表,惊呼一声,问上面那些亮晶晶的小东西是不是真钻,如果是,镶了那么多在上面一定很贵,她找了个有钱男朋友的消息也瞬间传播开去。

等结束了那个有点儿尴尬的聚会庄子栗逃也似的回到家,她妈已经回了房间在看电视,听到她打开门走进来,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儿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早,她猫在房间门口打算偷偷摸摸溜进去的,顿时杵在那儿不敢动,大脑飞速转动了一会儿,说:“天气冷,所以大家散得早。”

“明天下午有人要来家里吃饭,早上起来把家里打扫干净,下午多煮点儿饭,菜洗好切好等我回来煮。”

“噢、噢,谁啊?”

“你兰叔和兰家衡,明天大扫除完记得多买点儿菜,钱我放茶壶旁边,过年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烟花炮竹不要买太多意思意思就行,兰家衡会过来帮你。”

“干嘛让兰家衡过来我一个人能搞定,我跟他又不熟。”

“有那么多东西要买你一个人怎么搬回来,死丫头明天你给我注意点儿……。”

庄子栗没理会她妈剩下的碎碎念,溜进房间放下东西,提了桶水进去泡脚,把手表摘下往书桌上一放,她看着上面亮晶晶的小钻石一时愣了神,又想起程兮辞,顺手操起旁边的一个衣架把床上的背包勾过来,拿出手机给程兮辞打电话。

他还是没回她消息,电话第一次自动挂断后她刚好看到他才传到网上的几张照片,其中一个波涛汹涌的女人长着一张尖细尖细的瓜子脸,妆容妖艳得十分刺眼,看着跟蛇精没什么区别。她心里堵得不行,总共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外面的世界越是喧嚣,她这里就越是安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搞事。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爬起来做卫生,L市比Z市冷很多,即便是艳阳高照的日子空气也还是冷得让人忍不住微微发抖。她未来继父的儿子兰家衡过来敲门的时候她妈刚好要出门上班,两个人站门口打了招呼,她听了一会儿,等到她妈出了门下楼才戴上口罩继续。

等把厨房清理干净,她提着桶拿着抹布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一边晃腿一边看手机跟人聊天,眉头紧皱,险些就把手里的抹布砸过去,语气十分冷淡:“把你的脚从沙发上拿下来。”

兰家衡瞥了她一眼,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我说了把你的脚给我从沙发上拿下来!”

兰家衡被那一吼吓得险些从沙发上滚下去,回头看到她黑着一张脸已经发怒的样子,往地板上用力一蹬,坐了起来。庄子栗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开始清理里面的脏东西,听到兰家衡在客厅冲着电话那边的人骂她是个神经病,抓着浴室门用力往墙上撞了一下,他这才安静了些。

下午她完成所有任务洗了澡就进到房间看书,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有些烦躁地又给程兮辞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

她想到程兮辞那张脸,又想到他一边跟她说结婚一边又和其她女人暧昧不清的样子,顿觉这个男人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好,心里堵得慌,一气之下发了分手短信,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出“我们分手吧”五个字,加上个标点符号,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

长得帅又多金的男人其实不少,但放到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女人面前,自然怎么都不够分。程兮辞具备在无数个女人面前挑三拣四的条件,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骑驴找马游离在无数个女人中间。

如果一开始有赌气的成分,但在程兮辞连一条分手短信也不想回她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抉择,会让她心情变糟糕的人,她只想第一时间远离。

孙志壹跑来她家找她聊天,知道她跟程兮辞提了分手之后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想问清什么原因来着,因为她不肯说而作罢,两个人躺在她的床上说了很多分隔两地后各自遇到的人和事,最后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程兮辞。

孙志壹很想看看程兮辞长的什么样儿,逼着庄子栗给她翻张照片出来看,看到她对着黑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悠悠叹了口气:“我才刚知道你谈了恋爱你就要分手,臭板栗,你搞毛啊人家那么有钱给你送那么贵的手表,今早上起来还有人说你在外面肯定被人包养了呢,就这么分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包养个鬼可惜个头,我想弄死他现在。”

“哈哈哈,照片找到没有怎么那么磨蹭。”

“你等等。”

“哎臭板栗,你那位……哦不前男友,人怎么样?肯定已经工作了吧,能给你送那么贵的东西,不是富二代就是工作了几年有点儿身家的,干嘛这么草率就分手,昨晚一块儿在吃烧烤的那几个女的,一个个羡慕你羡慕得要死,你在我们班班群里可火了整整一晚上。”

“那又怎样?又不是火遍全中国然后我签个经纪公司就可以出道赚钱。”她一边划拉手机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分手嘛,连我都不说,臭板栗你是不是想死。”

“原因就是那个人跟我不合适,原本觉得他虽然不适合当老公,但做男朋友还是很不错的,结果只是异地了几天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姐姐我忙得很,没心思去跟他闹些有的没的。一个明明不适合结婚也不想结婚的人,非要火急火燎地找一个黄脸婆搁家里为的就是替他挡掉父母的逼婚,谁撞上去谁傻,我才不要当那个冤大头。”

庄子栗在手机里翻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和他拍过照,唯一拍的那张也只有手,她还戴着手套。在他的空间里翻了半天,因为不想让孙志壹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单独合影的亲密照,只好找了一张程兮辞的毕业照出来,只有毕业照才不容易让人误会程兮辞是不是把她当成了小三情人在养着。

麻蛋程兮辞竟然还是博士毕业……

孙志壹对着他的毕业照认了好久,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地说:“你确定自己真不是被他包养的?”

“连你也不信我?”

“虽然我对你男朋友没印象不认识他,但是、他同班同学,每一个都、都很出名啊。这个这个,如果你有看新闻就知道,这个男的经常在新闻上出现,明星法官诶;还有这个,他是我们学校的特聘讲师,每个学期只来上两星期课,法学院的学生都抢疯了,我抢了两年,一次也没抢到,只能下学期再碰一次运气;还有这女的我也认识,因为同是法学专业的,我们老师没少在课堂上提起她,她在妇女公益律师这一块做成了行业标杆……。”

那张毕业照上总共就那么几个人,除去几个年纪很大一看就是老师的,要想记住的确很容易。

庄子栗知道程兮辞很叼他的朋友圈子也很叼,但没想到他的同学圈子也这么叼,连孙志壹这种和他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人都知道他们,一个个在他们的行业里成了叱咤风云的大佬,程兮辞之所以没他们这么出名,估计是把他的实力全用在了赚钱和泡妞上吧。

那天傍晚孙志壹走后她又一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寂静中,之前察觉到和程兮辞之间的差距她都只是惊叹一声很快就过去,可这一次,她知道那个差距已经大到根本没办法忽视,就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不可能回避得了这个问题。

她忽而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放弃。

晚上她妈回到家就钻进厨房准备晚餐,兰家父子二人七点准时敲门,她妈让她去给人开门她没听到,被吼了一顿,一直到坐上桌吃饭也没消停。

兰家衡看到她被骂得不声不吭的样子就暗爽,假惺惺地给她夹了块肥中带瘦的肉以示他们俩能和平相处不会伤和气,庄子栗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吃饱了,然后把碗里剩下的饭通通倒进了垃圾桶,包括那块肉。

那父子二人顿时有些不明所以,她妈赶紧笑了笑打个圆场,说:“没事不用理她的她这人怪得很,从小到大都不吃别人给她夹的菜,我夹的都不吃,阿衡你自己吃自己的就行。”

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两个长辈在讨论她和兰家衡的学习问题,她妈让她回头好好给兰家衡辅导辅导他的语文和英语,她站在房间门口回过头看着他们几个人,哼笑一声说:“行啊,不过一班的学生连老师都教不好,你们可别对我抱太大期望。”

兰家衡今年高三,再有几个月就高考,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他染着一头黄毛,庄子栗一眼就能看出他成绩怎么样平时在学校里表现如何,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高水高中对学生的形象要求很严,尤其是在出了宋小阳这么个考上A大的传奇之后。

“没事没事,阿衡成绩很差我知道的,我也不要求他考什么一本二本,出来找个技校学门手艺能混口饭吃就行。子栗你是姐姐,就帮一下阿衡让他有个学校收留就行,我听说你们那一届的学生很厉害啊。”

兰家衡面子上顿时有点儿过不去,有些恼怒地瞪了庄子栗一眼,说:“就出了一个考上A大的而已,又不是她,厉害什么厉害。”

“可人家子栗好歹上了一本线,你才考两百多分,丢不丢人!”

“爸……。”

庄子栗换上一个更加欠揍的笑容,云淡风轻地说:“语数英总分450,文综300,你不会每科都只考个三四十分吧。不过你放心,虽然我是理科生,但文综我懂的应该比你多,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兰叔,考大学其实很容易的,明天你带兰家衡去买历年的真题试卷,每科都要,回头让他多做题,做完拿过来我给他讲解讲解,最后这几个月冲一冲,如果门路对了二本是有希望的,到时候好好填个志愿,肯定有书读。”

兰家衡他爸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憨厚的大脸上浮起一个十分欣慰的笑容:“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阿衡你听到没有,明天让子栗姐带你去买书,买完回来马上开始写。对了子栗啊,你学校放假到什么时候?能过完元宵吗?车票买了没啊……。”

偶尔当一下别人家孩子,这种感觉还真爽。

不过庄子栗也没能得意多长时间,她妈对她能考上A大的研究生这事不抱希望,让她大学毕业就乖乖找份工作上班赚钱,最好能回L市,离家近点儿比较好,接着再放出一句家里已经没有积蓄,无力再供她读完三年研究生。

为了给“别人家孩子”正名顺便再给兰家衡一个暴击,庄子栗大义凛然地说读研的费用她自己赚,然后在兰叔一脸的“这孩子真有前途我家孩子咋这么不争气”表情中回了房间。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当了两次大爷,这是庄子栗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挺作死,但低头看一眼手机,程兮辞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起起伏伏了一整天的心忽地安定下来,应该是就这么默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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