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再也不能相见的发小张泽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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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超去世前的最后一次和我通话是询问我关于重庆往返青海的贩煤车的事。

那时候我还在沪陕高速西康段柞水一个收费站,负责安检和治超,而张泽超恰恰询问我关于六轴货车是否能上路的事。我教了他一个小窍门,到了晚上给车轮套上黑色塑料袋,就可以蒙混过关,但还要看侥幸,因为逮住了要罚款。而对于跑长途的货车要翻越秦岭曲曲折折的省道,理所当然是很危险的,毕竟在那条狭窄的路上已经祭奠了许多冤魂。

最终的回音石沉大海,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照我所办。他是一个煤炭公司的押运人,久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我一直心里惴惴不安。每每看到新闻播报或者单位通报交通事故,我就提心吊胆,一直到他的去世,我都怀疑是不是在这段路上奔赴了黄泉。

最后一次与张泽超见面是过完年后要去商洛上班。那时候他送的我,送到半路上,我忘记了戴手表,一块西铁城的机械表。本来不想回去取,但他告诉我要珍惜生活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我们农村的孩子要比城里的孩子付出更多,才能出人头地。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是一语成谶。可能那时候是在冥冥之中诉说着他的时日无多吧,何其悲也!

大学毕业后,我应聘到了交通行业的国企在陕西。他留在了重庆,一段日子在保险公司,后来又和同学合伙贩运煤炭。他曾羡慕我的稳定,我却惦记他发着横财。最令人可恨的是,他那时候有了女朋友,我却还是光棍一条。

因为工作的缘故,大家后来一直很少联络,毕竟作为农村出来的孩子要在城市里打拼是很少有时间顾及其他闲余的。

印象中,张泽超总是胖胖呼呼。但是工作后的几次回家,发现他瘦了许多。脸蛋不再是圆鼓鼓,诺大的肚腩也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塌陷了下去。原来生活的所迫是最好的减肥妙方,岂不知。

张泽超家教很严。每次我们一个村的小伙伴要出去玩时,他总是乖乖地在家里学习。所以对于下象棋这件我们喜闻乐道的游戏,每次张泽超要参与,都是被我们杀得屁滚尿流。

还有就是关于打扑克。我们每次最爱的就是打双扣,张泽超每回都不和我一家,和我一家的是另一个儿时的玩伴加活宝叫做张海涛,他们俩是本家。张泽超打牌喜欢虚张声势,一不留神就透了牌,所以总是输得很惨,连他的对家都看不下去,以至于后来大伙儿都怕和他打对家。

忘记说,张泽超有一个特长,就是历史、军事、时事政治无所不通。每回打牌或者下象棋甚至喝茶聊天,到了冷场处,我的天!可把一个张泽超兴高采烈得唾沫乱飞舞。从美国克林顿性丑闻到德国豹式坦克,从丘吉尔演讲游走到林彪坠机失事,左一个岳飞,右一个戚继光,前一个希特勒,右一个蒋委员长,一会儿AK47狙击,一会儿苏37歼击机,口若悬河、一泻到千里。

张泽超特别喜欢玩游戏机。可能因为家里管教太严的缘故,有一次他借了卡盒式游戏机,拿到我家里,然后接了彩电,而彩电是家在西安的四爷送给我们家的日本JVC牌的,所以画面看起来特别的赏心悦目。

记得那一晚是中国女足和美国女足争夺世界杯冠军,但张泽超玩得上瘾,打魂斗罗打得天昏地暗,连我都扛不住。谁知道我的妹妹也是一个人来疯,陪着他继续打到深夜里凌晨好几点。我恍恍惚惚地醒来,正要看女足争冠,没想到切换到电视节目那一刻,傻了眼。可能是游戏打得太长时间的原因,电视屏幕变花,呲呲呲呲,响个不停。就这样,我们错过了一场有孙雯领衔的世界杯血战。

张泽超因为看了很多书,所以总是看起来很牛逼。我每回去他家里玩,他都和几个大人在一起争论,还得理不让人,用农村的话说,就是一头犟驴。

记得我也和他争论过许多次。大多时候,我总是和他谈文学。上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了文学,所以对作家和作品是信手拈来、如数家珍。张泽超与我比文学,自然就落了下风。但他不服气,就从我这里借去很多文学名著,有时间又来和我争论一通,争得是面红耳赤、口干舌燥。现在回想起来,哪还有人和你争论文学呢?就连书也是少人借。借钱倒是有的,争风吃醋也是存在的,争权夺利更是显而易见。可能是时代不同了,所以才更加地怀念张泽超。

张泽超在我心中是一个爽朗的人,憨憨的,夏天里老蹬一双大号的拖鞋,邋邋遢遢,挂着宽松的大背心,总是爱流汗,顺手拿到什么就开始扇。每次的聊天都是天南和海北,扯东又扯西,从政治到历史,从历史到军事,最后就到了女生。

大学里,张泽超一直都在和我谈论着我喜欢的一位女生,一直想问我要照片。到了寒假回家过年的时候,还在伙伴们跟前翻我手机,连挑拨带激将。最后我受不住,还是告诉了他我大学四年里一直深爱着的那一位心中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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