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一-下4)故人归

      刘璟骐一个人在花园里观察着小昆虫,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找他回去。

        天色渐渐阴暗了,星星和月亮已然出现在头顶上的那片苍穹中。一阵冷风嗖嗖地吹过,引起刘璟骐的鸡皮疙瘩。他决定不等了,自己先回吧。也许,他们只是聊得太投入忘了自己。

        花园和书房离得不算近,他想快点儿回去和父母吃饭,气喘吁吁地跑着。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那一团橙红色的灯笼。他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就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口,支棱起耳朵,听着屋内的谈话。

        一个陌生的声音高喊着,应该就是那个路煜。他很不礼貌地嚷嚷:“当初我让你去是和我一起,你到好,自个儿跑了。我呢?我因为你一声不吭地走掉,以为你出事儿了,慌慌张张地找你。因为找你我废了多大的功夫,损失了多少钱财,你要算算吗?”走?父亲当年一夜消失,是和路煜有关吗?

        刘璟骐继续听着,他听到父亲不慌不忙地说:“我离开的时候找过你,说好一起走我绝不食言。可当我到了你家的时候,管家跟我说你不在,我预备的马车不能等,只好给你留下一封信,约定与你在那里相见。但是,你没来。”这又是什么?父亲的离开还有预谋?我怎么不知道?刘璟骐听到路煜张口又大声嚷嚷:“那是因为......”

        刘璟骐还要听,却被人捂住了耳朵。他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母亲。母亲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一点。领着他离开了书房。

        “娘,那个人是谁呀?”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刘璟骐就迫不及待地问他的母亲。

        母亲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轻声细语地说:“你看,这是去哪儿玩了,脸上都有泥。”刘璟骐笑嘻嘻地说他爹让他去花园玩,说是和路煜有事儿要谈。母亲听了这话,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她什么也没说,又带着刘璟骐去了厨房吃饭。吃饭间,母亲一直笑脸盈盈地看着他。那疼惜的表情感觉是刘璟骐快要离开她了。

        刘璟骐埋头吃着饭,玩了一下午确实是饿了,根本就没有看到母亲的脸色。

      吃完饭母亲哄着他睡觉。感觉他睡着了,母亲悄悄起身,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似是要把他的面容深深记在自己的脑海里。然后,母亲 走出去了。门外,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刘璟骐睡梦中感觉母亲好像不在自己身边了,睡眼惺忪地醒来。他揉揉自己的眼睛,口齿含糊地喊着:“娘,娘,娘......”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沉默。他搞不明白,这么晚了,父母怎么都不在。

        他赤着脚下地,披着睡觉时的被子,走到了门口。推开门,一股冷风闯了进来,席卷了他的赤脚。他打了一个哆嗦,转身套上了鞋。院内是一个人也没有,平日里经常和自己玩的小丫鬟也不在。也是,过年了,下人们也都回家了。只有那几盏灯笼依然明亮着。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似乎只剩下了他和这几盏灯笼。

      他拖着被子,被子在地上唰唰地扫过。他不知道人都去哪了,急得快哭出来了。忽然,他想起了父亲下午一直呆着的书房。晚上还真是冷。大过年的,没有人陪伴真是难受。

      他来到了书房。在看到书房前的景象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血红的画面侵占了他的眼球。砖块地的缝隙间,漫延着粘稠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灌入了他的鼻腔,他竟然没有想到呼吸。他的手,松开了一直抓着的被子。被子掉落了,他竟然还没感到冷。他机械般地踏入了院子,空洞的眼神对着面前那个持剑的人:

        “你,杀了他们。”

          他浑身颤抖地看着地上的两句尸体,那是他的父母。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刚回来就被人杀了;为什么母亲半夜来找父亲却也被人杀了;为什么这一切都发生在他身上!

        “璟骐,不......不要哭,娘在......在......天上看着你,你......要好好活着。娘,先走了......”他震惊地看着刚刚还哄自己睡觉的母亲转眼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而母亲的脸上还挂着微笑。父亲,父亲,父亲手里握着一把剑,剑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父亲身下的血凝结成猩红的一片,看来他已死去多时。父亲的脸上满是震惊。

      “啊啊啊!爹!娘!”刘璟骐跪在地上,仰天哀吼。

      “我杀了他们。”下午那个和父亲争论不休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是路煜。

      “你!为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报仇!”少年人的圆润脸庞在此时一下子变得坚硬。少年的稚气褪去,转而是一种新生般的刚强。

        “这是我的使命。你现在还杀不了我。”路煜把脸蒙上,扔下他的剑,飞上屋檐,逃走了。刘璟骐捡起他的剑,恶狠狠地发誓:将来,他要用这把剑杀了路煜。

        刘璟骐跪在父母身前,跪了一夜。隔天,他找来亲属,埋葬了他的父母。

        过年那天,他失去了父母。

        那年 ,他12岁。距今刚好十年。

      他看着这明亮的灯火,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路煜,我相信,你就在这里。

      相信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要让我心中的火焰席卷你的全身,我要让你的家人永远地离开你,我要将我所承受的痛苦再加在你的身上。等着吧,我要开始了。我的复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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