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和百合花

BY:橘子

我的妈妈在我记事以来一直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这头说着不给我零花钱,那头就嘱咐爸爸偷偷给我;这头说着不给我买玩具,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外走,虽然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但是我知道她只是口是心非。

她对百合花情有独钟,我却很难把这种花和她联想起来,在我的印象里,百合花一直适合优雅知性的女性,我的妈妈即不优雅,也不知性,甚至有点大嗓门。

有一次,和妈妈在外面吃完饭,我突然想跟她聊聊天。

我说:妈妈,你为什么喜欢百合花呢?

妈妈:因为百合花美啊,而且很香啊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经常买呢?

妈妈:因为百合花并不便宜啊

我说:那你可以买些种子回来种啊

妈妈:百合花并不好种,曾经试过种过几次都失败了呢!~

我说:那你为什么只在喜庆的日子买百合花呢?

妈妈:因为百合花在春节这样的日子会打折啊,而且花期大概就一个星期,可以好好地欣赏一个星期,就够了。


妈妈只在春节买百合花,她会一次性地从花街买回来好多,然后和我抱回家,回家后,全身都是百合花的花粉,衣服上也留着黄一撇红一撇,像把春天穿在身上。

抱回家后,她会和我蹲在门庭前,把百合花往装满水的水桶里一放,然后和我用剪刀细细地修剪,百合花的花茎略粗,每次我都要用力地一剪,也不管到底剪得对不对,有时候剪错了,她还会责怪我。

我就和她这样蹲着剪完了春节要用的百合花,剪的时候她偶尔还会和我逗趣说笑,但是更多的是会对我一番说教,小时候说我的成绩不好,长大了说我的情感状态。

剪完后,我们会在客厅摆一束,一楼摆一束,甚至阳台都有几盆盆栽式的。我们住在南方,每年的春节几乎都是阳光明媚,适合花开的温度,每次屋内的百合花一开,屋内都是百合花的味道,香气扑鼻,浓郁芬芳,像被香气怀抱着柔软的身体,思绪不由地放松起来。

我的回忆里,几乎整个春节都伴随着百合花的香气荡漾开来,混合着节日的喜庆与时间的流逝。

到了现在,自从出来了别的城市工作后,就只有春节的那几天回家了,每次回家后,都没有时间跟她剪百合花,摆放百合花,因为百合花已经被她修剪好放得妥妥当当。

我长大了,我变了,妈妈也老了,我却不知道她蹲在地上剪百合花的时候,做过手术的腿会不会疼?经常站着卖牛杂的腰会不会酸?而站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头晕?这些我都不知道。。。

只是每次当我春节回家,看到盛开得如此浓郁芬芳的百合花,我就知道春节来了,我会想起妈妈蹲在身上剪百合花的身影,心里不禁泛起满满的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