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归来04 - 舒适的牢笼

前情提要:始皇帝慢慢睁开眼睛,他眼中看到的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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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在床的支撑下微微抬起身,现在他可以稍稍动动自己的身体。床边的支架把一个显示屏悬在床的上方,朝向始皇帝。何钦和贾安分坐在床的两边。

始皇帝看着眼前的何钦。这是个不算强壮的男人,中等身材,梳着非常平常的短发,穿一身黑衣,相貌放在人群中并不起眼。表情看着很随和,眼神专注的盯着始皇帝。周围人弄出什么声音时都会本能的留意一下,非常警觉。整个身子很自然的挺得笔直,说话时偶尔动动,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始皇帝又看看另一边的贾安。大体是个中原人的面孔,却长着一头褐色的卷发。她还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斜靠在椅背上,微微笑着。始皇帝不知道这幅样子在这里是否算尊敬,不过在弄清情况前他并不想纠结这些。

房间里的人按照黑衣和绿衣,明显的分成两类。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两类人的头领,但是他们之间什么关系还没看懂。他们的介绍也没太听懂,充斥着他还不能理解的词汇。不过既然没有害他的意思,他更想先把现在的天下格局搞清楚。


“两千年? ” 始皇帝小声的发问。他的身体还是非常虚弱。“现是几世当政?可还是大秦天下?” 贾安听着费力,何钦却很快开始回答。

“不是大秦,却还是中华。大秦二世而亡,胡亥即位,赵高篡权,政令不施。楚人起兵……” 何钦说的同时,悬在始皇帝身前的屏幕便同时将简体字和小篆同时显示出来,以便理解。皇帝被这个会动的纸惊了一下,不过他忍住没问,接着听何钦讲。

“先等一等。” 何钦讲到汉亡,始皇帝打断了他。“天下诸国,或盟或战,或分或合,不知几多。不必一一细讲。只说当今,是谁的天下?”

“当今政权已不再世袭。” 何钦说着在显示器上放了一张中国地图。“国土分省市,可理解成当年秦的郡县。国人语言,同音同字,这上面便是当今的字,我说的便是当今的音。”

“如此,秦虽亡,秦制却大体延续至今?”

“恩……是。中华是世界仅有的从未间断的文明,很大程度上是秦制奠定的统一的文化和强大的政体的作用。”

“这是自然。” 始皇帝对于天下不是自己后人的很失落,不过对这两个弄不清楚身份的人没必要表现出来。

何钦本来还想了些歌功颂德的话,看始皇帝这么淡定有些不想说了。他在显示屏上显示一张世界地图。“另外,这是现在的天下。”

始皇帝瞪大了眼睛。


始皇帝花了几天时间恶补自己遗落的时光。他大致理清了中国历史的脉络。何钦也讲了些世界史,但是皇帝不太想得清楚。皇帝心中的历史不是一堆时间地点的罗列,而是由真实的人组成的故事,是史官围在他身边记录的点点滴滴。那些外国的历史,他很难翻译成心中的故事,难以理解。当然,给他讲历史的人有很大的责任。

他看到了一些现代的新发明。比如那个会动的书,他正在通过它学习现今的文字和语音;比如能不用牛马就奔驰的车子,能源源不断的送来他们需要的物品;比如东西送来时包裹的精美的图画,比他见过的最好的画都更加栩栩如生,而这些图画会被随手抛弃;比如几百米外就能置人于死地的枪,还小巧的能挂在腰间,一人能毫不费力的杀死几十人。

他还产生了很多疑惑。

首先,宗室没有了,各国领袖并非靠血缘继承,而是众人议出来的。他本来也反对立长,但从未想过外姓继承权利。这在他的时代会造成巨大的朝野动荡,不过现在各国好像并没出大乱子。

其次,天下之事,人人可知。借助那会动的书,何钦能回答他的全部疑问,各国地图,兵士数量,兵器形制,人口风俗,有问必有答。而这些不止帝王,人人都能随时知晓。真是如此,如何施展谋略,如何统兵作战。不过既然天下仍有国家,仍有战争,一定有什么办法,不过皇帝只听何钦讲解还是摸不到门道。

最让皇帝纠结的,是眼前的这些人。贾安拿他做长生不老药,这很明显。她和皇帝的话不多,要么敷衍几句要么喊何钦回答,感觉有些故意回避和他接触。但是她和其他绿衣人在一起时却有说有笑,时不时的欢呼一下,这时便是对他的研究有了什么进展。何钦一方面很愿意回答他的问题,一方面又强硬的限制他离开这里。他的黑衣人大多沉默寡言,严肃的张望着四周。皇帝知道自己是个囚犯,但为什么要和囚犯费这么多话呢?

想不明白。


“辛苦啦,何总。” 何钦口干舌燥讲了一天之后,始皇帝笑着说。这时显示屏上也会出现他说的话,他会尽量向显示屏清楚地发音,看着那东西把字显示出来,挺好玩的。

“那您先休息?”

“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恩……四个小时。还早。” 始皇帝身体前倾看着何钦。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体力和两千年前差不多充沛。“这东印度公司,我还有不少问题。”

“……您说……” 何钦已经困得不行,顿了顿。他本来也不是做学问的,皇帝的问题日益深入,他回答的相当吃力。除了应付始皇帝,每天还要处理公司里的事情,基本睡不上觉了。同时,始皇帝身体越来越好,问题越来越深,他只会越来越累。


这天,何钦正在厂房外参加研发部的电话会,几个项目组长在轮流讲着。何钦突然恍惚了一下,这才是他正常的生活,他是一家几千人的科技公司的高管,不是皇帝的书童。会后,他犹豫再三,拨通了刘组长的电话。

“刘组长,上次骊山钻井任务里面,有没有哪个年轻人比较聪明,借走也不影响项目进度的?” 何钦问道。

“我这边刚好上个项目做完,能空几天。需要什么方向呢?”

“方向要求不高。聪明一些,知识面广的就行。”

“恩,那李昊还不错,歪点子挺多的。”

“那你让他准备下出差。明天上班之后我派人接他。我可能要借的比较久。”

“行啊,那小子话多,我们都烦他。你受得了就留下吧。”

电话两边都想起了笑声。


李昊拖着行李跟着两个人来到专车前。

“哎,又是保密任务……” 李昊叹了口气。“两位大哥这一路能跟我说话不?”

没人理他。

“我也不知道这路多远,咱们几个一路不说话,是不是很尴尬呢?”

没人理他。

“恩,差不多就是这种尴尬的感觉……”

他坐在车厢里,窗户看不到外面,像坐在电梯间里面。他心里有些兴奋,保密任务意味着更多的收入,而且回来后在同事面前故弄玄虚超级好玩。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任务他被安排进了一个危险很高的项目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一旦发生事故,没有生还可能。遇难消息会一路畅通无阻的通知公司,上报媒体,通知家人,发抚恤金。在公司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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