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当朋友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从一个没有冬天的南方城市,搬到了上海生活,上海的冬天是那种寒风刺骨的冷。

我把空调开到最高的温度,坐在窗边看着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回忆袭来

“哇,吓到了吧?”我一回头看见一个傻大个咧着嘴冲着我笑。

我望着眼前这个184CM嚼着口香糖穿着T恤牛仔裤的背个书包男人,委屈的说了一句:“你终于来啦”。

他把我拉进怀里,在我耳边呢喃:“对不起,我来晚了”。

就在见面的前半个小时我们还在吵架,吵架的原因是原本和我同一时间到的他火车晚点,我要在车站等他三小时,而我炸的点是晚点的结果早在我出发之前他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

他从北方南下,我从南方北上,我们选在中间城市长沙见面。

列车一路行驶着,时间流逝,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路程的后半段我们吵了一路,一路上他不断的道歉解释,但是我依然还生气。一直到了长沙我还是没有消气,把话说的很坚决,嚷着我要回去了。

一向温和的他有点生气说到:

“我的初衷是和你同一时间到,

没有想到火车会晚点,

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了,

歉也已经到了好几次了,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在快要见面的时候你总说要回去,

我搭了20几个小时的车来见你,你要回去就回去吧。”

“行,回去就回去。”

我也甘示弱的说到:“我早上6就出门了,

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到了高铁站,

连跑带喘的赶上了火车,就在我出发的时候你已经知道火车晚点了,

在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要采取什么办法来解决,

一路上就知道抱怨,

早干嘛去了,

你就是怕麻烦。”

虽然意识到他的辛苦,但我的臭脾气让我依旧和他斗着气。

我嘴里嚷着要回去,但是我的身体却很诚实的一直跟着列车往前奔。

他一路上跟我说到哪里了,下一站是哪里,还有多久到。他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完全不担心我不见他,也完全不管我有没有还在生气当中。

到了长沙,我没有目的地的在高铁站晃悠着,我在买票回去、去火车站找他和留在高铁站等他之前徘徊,走到去找他的路上地铁坐到的一半,又返回来买了一张回去的高铁票,然后就这样循环了几次。

此刻我还在和他堵着气,手机剩下10%的电,完全支撑不到他来的那个点,而我在陌生的城市完全找不到路。

就在这时电话想起了,叫了我的昵称,话语里透着疲倦,很温柔的说道:

“不要走,等等我好不好?我想见你。”

那一刻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只会点头说嗯忘了他看不到我点头。

“我本来打算去火车站等你,可是手机要没电了,我找不到路,”我话还没说完,

他在那头说道:“小迷糊,我去找你,你只要找个地方等着我就好了,去把票退了乖乖等着我。”

他反复的说道等着他,不要走。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心安,等一个心心念念,日思夜想了一年的人。

我们的见面并不是那么的容易,就见面的事也吵了无数次的架。

每次吵完他都说:“见面的事,就差跪下来求你了”。

我把票退了在肯德基坐着等了三个小时,当他告诉我还有一个地铁站就要到的时候,我跑去肯德基门口等他,不停的望着他来的方向,当时的心情即紧张、兴奋又期待。这是我们认识一年后的第一次见面,看过无数次的照片,通过无数次的电话,这一次又要见到真人了。

见到彼此的时候什么都好了,没有争吵,没有闹脾气,所有的一切一个拥抱全部都解决了。

他站在我身后,让我回头就能看到他,我说过希望见面时回头就能到他。

他把我拥入怀里,在我耳边轻声的说道:“我想你”,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我听见他心跳加快的声音,帮他擦干满额头的汗,牵我的那只手也全是汗。

他看着满脸通红的我,低头轻吻了我的额头,说了一句:“高度正好”,我的的身高刚好到他的下巴处。

那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了,我们都没吃东西,找到落脚的点放下东西出门找吃的。

我们手牵手走过大街道小巷,在路上打打闹闹,就跟大学谈恋爱的时候那样。

一起排队买臭豆腐,吃辣的要死的湖南米粉,他吃我吃不完不爱吃的食物,背着我走过一条有一条的街道,全然不过他人异样的眼光。

我们依偎着在五一广场听流浪歌手唱完一首又一首那些耳熟能详的歌。

当听到唱张学友歌的时候我抬起头问道:

“你唱的有这么好听吗?你敢去那里给我唱一首吗?”

他说:“差不多,不信我唱给你听,”便要上前去唱。

我不喜欢如此的招摇,拼命拉住他不要去,然后吼道:“你要敢去,我现在就回家”。

我知道他是音乐专业出身,在见面之前每次通电话他都会唱歌给我听,唱着歌哄我睡觉。我早已知道他唱的不错,只是故意逗他,反而被他笑着说我怂。

回住处的路上他又买了臭豆腐,吃完后故意靠我很近跟我说话,朝我呼气,我推开他又靠过来。

我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聊各自的过去,他给我唱歌一首接一首,把我的指纹放进他的手机里。

我们拥抱、轻吻,一起洗澡,没有发生关系,他抱着我给我唱歌,给我讲故事,看着我瘦弱的身体,满是心疼

把我圈在他怀里睡觉,那时候我已经失眠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在他怀里的时候竟然睡着了,当做噩梦惊醒的时候只要我有半点的动静,他就会醒过来,抱抱我告诉他在,拍着我哄我入睡。

那是我患抑郁症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很久很久没有那样踏实过。

第二天他醒来说:“我不该睡着的,我舍不得睡”,想着下午我们就要分开了,我不争气的掉了眼泪。

时间每流逝一点,就离分开的距离更近一点,也许我们都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说了再见也许就不会再见了。

十指相扣,紧握这着彼此,拥抱也更用力,我轻轻的叹着气,他吻去了我眼角的泪。

我们手牵手离开了住处,一路上我假装很开心蹦蹦跳跳的,和他有说有笑的,在车上打闹着,他一路上都在逗着我笑,傻笑的看着我。

陪着他见过了他的朋友后,离分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最怕离别,他让我先离开,我执意要自己去车站,他坚持要送我说道:

“我想送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那种心情”,

其实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心情,我最不喜欢离别,不喜欢送人离开,也不喜欢别人送我。

一路上假装不在乎,当检票进站的时候我还是哭成了泪人,他隔着栅栏抱了抱我,轻吻我额头,告诉我:“这不是生离死别,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我知道这是他安慰我的话,当他知道我的抑郁症是因为他加重后他就已经打算要离开我了。

我头也不回的去了候车厅,躲在里面看着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后走了。

上车后他短信进来:“我爱你,照顾好自己”,我在车上的卫生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心里和他说到,再见了。

在回去以后的日子里,我的病情加重了,抑郁重也严重了。

脑袋里见面时候的画面不停的涌现,回忆着那些温暖,他的笑容,他的歌声,他的怀抱,他的吻。一遍一遍的重温,那些回忆也一遍一遍的折磨着我自己。

那一年我26岁,他30岁,我们相识于网上,因为我写的一篇文章他和我聊了起来。他给我鼓励,和我分享他当时的和我一样处境时候的心态。

我们聊文学,聊哲学,聊旅行,聊所有能聊的一切,天南海北的聊。

喜欢的作家、诗人都一样,喜欢旅行的方式也一样,太多的相似和默契之处。

就连我们的手都是一样的,相似到第一眼看都会认为是同一个人的。

他给我讲西方古典音乐,给我讲歌剧,跟我解释我听过的音乐会的那些曲子。

我跟他讲我爬过下雪的华山,去塞班潜水,去澳门蹦极。

两个相似又独立的人,相互吸引着。

期间我们断过联系,我下决定不和他联系,我对自己会喜欢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种状态很奇怪也很恐惧,我搞不清自己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还是喜欢那种感觉,这是网恋我知道。而我已经这么大了网恋很不理智。

我们相互喜欢着,谁也没说明,直到我一个人去了重庆,他来找我,跟我表白,说他喜欢我。就在那时我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想到第一个人就是他,我迫不及待想要跟他分享我在重庆的一切,把我看到的、吃过的拍照发给他,每一次都会说一句‘wish you will here’。

我们分享各自看过的书,电影,用方言念叶芝的诗歌给对方听,困了也不挂电话,直到手机没电了。他听过我的呼吸声,我听过他的打呼声。

他说:“从来没有人这么喜欢过我,你是第一个”。

我告诉他这是我第一件见网友,第一次网恋,他说他也是,我们都对自己这么大还会网恋感到很不可思议。但是却找回了大学时候谈恋爱的感觉,很美好。

聊了好几个月以后,我到他的邻近的城市出差,当我以为会跟他在那个城市碰面,他却在那时候消失了,之前偶尔还有联系,突然间就消失了,我不停的跟他联系,自己也是歇斯底里的状态。

看到对方回复说:“对不起,我结婚了,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孩,我不想再伤害你”。

我愤怒的吼道:“你已经伤害我了,既然这样你干嘛要跟我表白,要来搭理我,你混蛋”

他让我骂他,而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刚认识的时候我跟他确认过是否单身,他告诉他是单身。

当知道那个结果后情绪复杂到自己难以表达,愤怒、伤心、痛苦,深深的悲哀,无尽的悲哀,我瘫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地板上,很久之后才哭出来。

在那个下雪的陌生城市,寒冷的冬日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千疮百孔的心,每天挤出笑脸面对客户的刁难和各种繁重的工作。

在每个加班熬夜的日子里每当情绪无法控制时就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用冷水狂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实在是无法冷静下来就让自己哭一把,每次撕心裂肺过后用冰冷的水冲刷自己的哭肿的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一种浸骨的冷,到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冷。

那种情绪的日子日子大概持续了好几个月,每天压抑到不行,疯狂的加班,忙工作,为了不让自己有大段大段的时间陷入悲伤的情绪。

记得当时搭公车搭地铁都会不自觉的泪流满面,走路走着走着都会蹲在路边哭出来,每天都很悲伤,总是闷闷不乐的。

会整夜整夜的失眠,整夜整夜的痛哭,那种哭到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才会好受一些的状态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

我不知道就算那样的状态,为什么我们还要一直联系着,知道他有家室后,我们也一直联系着,他每天说的话就是:“注意身体,记得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他依旧每天跟我唱歌,睡不着的时候让我听肖邦的夜曲。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他的家庭,他的婚姻,他的妻子。

他说:“我现在没办法跟以前那样时时刻刻能够联系你了,我希望你能好起来”。

我那时候并没有离开他,还和他见面了。

见面的时候他处于人生的低谷时期,而我刚好也是,我们就这样互相加油打气。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被抑郁症折磨着,身体也除了一些问题,精神状态很不好。失眠导致我一直心率不齐,持续长久的压抑闷闷不乐的情绪,脾胃受损,食欲不振,身体一直消瘦。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没办法和别人诉说,就一直不停的抱怨他,每次都说是他害的我成了那样的状态,不停的跟他作对,他说我就是他的女儿一样,让他操碎了心。

那一次通电话,他说他以后会以朋友的身份在我身边帮度过抑郁症,那天我们说了很多,那些快乐和不快乐的统统涌现,他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和我爱你,我知道他要离开我了,我们都哭了。

我问他:“你为什么会哭?我有那么重要吗?”

他哭着埋怨道:

“你现在才知道你对我而言很重要,你以前只会任性,根本不知道”。

“如果有来生,我们在一起,如果先认识你,我们在一起”他说这句话,我早已泣不成声。

他最后说的话依然是:“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任性。”

从他说他以朋友身份留在我身边之后,他的电话我没有再接,信息没有再回,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再次听到肖邦的夜曲,总会想起他,那些温暖依然留在我心中。

无论怎么样,我都感谢他出现我生命里,给了我温暖与宠爱,给了我一段无可替代的回忆。

说了再见的人,很多是再也不会见的了

虽会悲伤的过程,但却是告别痛哭的必经之路。

我告别了过去,告别了生活已经的城市,告别了你,告别了回忆。

慢慢人生路,跨过山山水水,淌过沟沟坎坎,放下执念,渡过自己。


你好,我是一分钱,写故事的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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