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年15:那些“绵延至今”的和“失而复得”的年味!

“绵延至今”的年味(饮食篇)

当我们在感叹年味渐淡的今天,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味道却是从儿时起一直绵延至今的,它是那些渐行渐远的记忆里唯一没有断片的存在,这个味道就是春节前家家户户必做的米粉粑粑和糯米团子。


把米或者小麦碾成粉的机器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样子,家里的老人们为着迎接回来过春节的子孙们就开始张罗着准备这些吃食了。他们挑着籼米去碾米店把米碾成粉,这些平时无人问津的碾米店到了年底可都是要排队的。这样的碾米店现存的也不多了,平均一个村里只有一家,经营碾米店的也多是老年人,因为自他们之后几乎就没有人会继续开这样的店铺,年轻人都去大城市闯荡了,唯有留下来的老年人守着它们,所以这样的店一般都至少经营了几十年之久。

图片源于网络


图片源于网络

做粑粑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做法虽然简单,但通常都是叫上左邻右舍一起完成,还得提前预约,今晚大家伙一起去张三家帮忙,明晚一起去李四家。

一般一户人家会做上百来个粑粑,这些几乎都是由家里的老人们来完成,年轻人很少去做,有也只是恰巧碰上了凑个热闹参与一下(但愿它的做法不会失传),如果家里子女多的,则做的更多。

小的时候在奶奶家,觉得做粑粑是件大事,爷爷奶奶提前去碾米店碾好米粉,然后准备馅料。为了保存的时间更长,一般选用雪菜馅,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雪菜馅每家都有着每家的风味,不尽相同。

馅料作为粑粑的精华之所在,有的咸、有的淡、有的辣、有的酸。也还有的会在炒雪菜时候根据各家的喜好加点其他辅料,因此区别就更多了些。此外做粑粑还会用到一种模具,每一家的花纹也都不同,当然也有的不用。

来自好几家不同的粑粑


等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后,吃过晚饭,大家就聚集到约好的那一家,揉面团这样需要些体力的活则由大伯负责,他把揉好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差不多大小的剂子后,婶婶们则开始包馅料,压模、脱模,然后装在蒸笼里。

爷爷在厨房早就点起了炉灶,煮好了一锅热腾腾的水,只等做好的粑粑上锅。

蒸熟后,爷爷通常会先拿出一个给守候在一旁的迫不及待的我。

蒸熟冷却后的粑粑在冬天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有了冰箱保存的时间则更长。它和茶叶蛋一起组成了春节必备的黄金搭档,承包了整个春节期间的全家人的早点,同时也是招待客人时饭前和的点心和麻将后的夜宵,它可以蒸着吃也可以煎着吃,根据个人的喜好来,我还是喜欢煎着吃多一点,当然,还有煮着吃的,这是上高中后从室友那里得知的新吃法,当时有一种孤陋顾问之感,反正我是接受不了的。总之,少了粑粑,简直就不像过年。

在我们的记忆里,粑粑是妈妈的味道,是奶奶的味道,是过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豆沙馅
糯米团子

在很多地方的特色小吃里,都有“团子”的存在,糯米团子和清明节时一些地方所吃的青团类似,口感和做法都差不多,一般选用豆沙或者芝麻做馅,做好后放在洗干净的玉米叶或者是从山上摘下来的一种圆形树叶上蒸熟,口感偏甜。

发糕

还有一种叫做“发糕”的,因其名字有发财之意,所以在新年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里也会有很多家庭去做,但我们家是没做过发糕的,只在很小的时候看奶奶家对面的邻居做过。

发糕有甜味的也有咸味的,咸的就是如上图所看到的那样,摊一块大的面糊加上豆干和蒜等材料蒸熟后切成块,甜的则是一个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现在街上卖的基本都是这种圆形的甜发糕,个人觉得,咸的要比甜的好吃些。


炒米糖


当然也有些是逐渐消失了的,比如炒米糖。

小时候最最期待的就是做炒米糖,光是用大锅熬好的麦芽糖就足以让我馋很久,更何况是加上花生、芝麻和炒米的,想想都忍不住流口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起来相对麻烦些还是什么原因,反正现在是看不到有人在家里做炒米糖和花生糖的了,市场上虽然一年四季都有卖,但都是由机器制造出来的,同时用白糖替代了麦芽糖,再也尝不出当年手工做出来的炒米糖的味道了。

“失而复得”的年味(风俗篇)

儿时有关“过年”的记忆里,是少不了“玩龙灯”的,也就是“龙灯会”。

“龙”在我国自古以来就是神圣和吉祥的象征,因此每逢重大节日期间,人们会用“玩龙灯”这样的形式来表达着他们的欢快喜悦之情和对美好生活的祝愿。同时它又有着驱邪除瘟,去灾祈福保雨水及时、五谷丰登的深刻寓意。

小孩们都是最喜欢看龙灯的,以前每年玩龙灯的时候就会和弟弟一起在邻居家哥哥姐姐们的带领下,跟在龙灯后面,龙灯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直到累得走不动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但后来随着城市化的发展,现代化的加快,进城务工的人越多越多,村里则没有人玩龙灯了,因此这项传统文化活动不知不觉地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十来年之久。相比那些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浓郁的年味的孩子,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也是担忧的,现在的孩子们以后若是回忆起他们儿时的年味,又能回忆起点什么?

庆幸的是这一逐渐离我们远去的“年味”却在去年又重新回到了我们身边。在呼吁保护传统文化的今天,那些眼看着就要消失了的东西又重归大众视野,这种久违的、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人惊喜又亲切!

板龙

传统的龙灯一般是从正月初三开始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但现在由于春节返乡的乡亲们一般在家也只能从大年三十待到正月初七,所以玩龙灯的时间便被提前到正月初二,持续三天,到正月初四便结束。

一条龙灯便代表一个家族

玩龙灯是一项体力活,从天亮开始一直到天黑结束,因此一般需要整个家族的男同胞一齐出动,过完除夕夜,抓紧拜完年,大家就走村串户地开始玩龙灯了。

玩龙灯是有很多讲究的,得严格按照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先给龙灯开光,开光后,家里有小孩或者办喜事的要“挂红”以求得神灵的保佑,然后就由族群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前面引路,身强体壮又反应灵敏的青壮年则负责掌控龙头和龙尾,其余的人扛中间,累了就由另一个人替换下,就这样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挨家挨户地走,如果去的那个村庄里有同族的则同样需要“挂红”。

所谓“挂红”,则是将一块红绸布挂在龙身上,点上两根红蜡烛,上香叩拜。以祈求家族人丁兴旺,幸福安康。此外还需要准备一些“贡品”,方片糕又叫“步步糕”,谐音“步步高”,是贡品中必备的一项,其他的则由各家自行安排,现在多简化为一条香烟和一个红包。如果是该家族嫁出去的女儿的话挂的红则需要更丰厚一些,以表示对娘家人亲切的问候和热烈的欢迎。


很多事一旦有人牵了头,其他人便也会跟着重视起来,玩龙灯亦是如此(大概也就是榜样的作用吧,哈哈)。

自从去年某一个村庄兴起后,今年周边几个村庄也相继玩了起来,毕竟一条龙灯代表着一个家族,看到别的家族玩得热火朝天的,其他家族自然也不甘示弱,大有一较高下之意!

每一个家族的龙灯都不一样,家族成员多的则是“板龙”,一户一节,玩的时候挨家挨户的接好,最有意思的是圆灯的时候,锣鼓声一响大家就扛着自家的那一截赶紧往家跑,最先到家的则寓意今年的运气最好。那场面,既热闹又搞笑,大家你争我抢,谁也不让谁的一个劲往家跑。

滚龙

“滚龙”也是很常见的一种,它比“板龙”要短很多。但玩滚龙的话技术含量高一些同时还需要全体成员保持良好的协调性,玩起来也更费力些。

花灯

最好看的还是“花灯”,除了有“龙”外,还有狮子以及各种神话故事的角色扮演,所以一个花灯往往蕴含着很多故事,多是赞扬劳动人民的智慧的。孩子们则一边听着大人们的讲解,一边带着好奇的眼光观赏着眼前的表演。


在老家那个小小的集镇上,今年周边各村庄的龙灯加起来就有九条,这样热闹的景象已经很多年没出现了,小小的街道上,这边一条龙灯还没走完那边又来了一条。当市区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中一片寂静的时候,郊区的农村里却是噼里啪啦热闹非凡,每天早上基本上都是被鞭炮声给闹醒的,络绎不绝的龙灯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变得更加的水泄不通,但所有的车辆都会耐心地等在路边,直到龙灯过去。

传统文化作为一种社会精神形态,是一定社会存在的反映,但更是一种巨大的精神力量,它凝聚了各族人民文化发展历程中最珍贵、最具特色的文化精髓,是民族精神最直接、最全面的体现,在民族和国家的发展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我们曾一度以为它快要消失的时候,它却带着沉淀多年的岁月,以更加丰富的形式华丽丽地重新回归,让我们重拾了消失的“年味”。

希望这样的“年味”能生生不息,世代绵延下去,多年后,当我们的孩子以及我们孩子的孩子回忆起他们儿时的“年味”时,依然能够满心欢喜,热情洋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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