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桔梗一门槛

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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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青色似乎在等待烟雨的到来。

  我是墙角的一株桔梗。每一年的沉睡,每一年的醒来都在期待再见那一个人,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就像我的花语,守护那永恒的爱,即便那是无望的爱。只是那个在我懵懂印象里给我无限感触的妇人啊,你去了哪个地方等待?你去了哪个地方叹息?独留我与那深褐色,上部分木质光滑,侧面木痕斑驳的门槛相看两无言。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你身边的。只知道一睁开眼,便是一张皮肤光滑得像要融出一滩水来的脸庞,脸颊有点微微的粉红,像是要生出两片桃花来,你轻轻地吻了吻我淡紫的花瓣,轻轻地把我放进一个藏青色的盆子,再轻轻地把我安放在一个高高的门槛外侧,于是我便落了家。

  我好奇,这里的白墙绿瓦;我好奇,你说的语言与你的邻居们一点都不一样;我好奇,邻居的小孩哄笑你“捞婆”时,你也只是浅笑;我好奇,你每天都要在傍晚坐在那高高的门槛上,抱一只胖胖的梨花猫,呢喃“相知相见知何日,心若磐石盼君归……”太多太多的好奇来不及解答,便沉入了深深的睡眠。

  直到下一年的我悠悠醒来。

  哪里来的小孩子的哭泣声,嗷嗷乱叫,像只饥饿的小狼崽子,呜呜乱吼叫着,实在扰人得很。只是你笑得更开了,我想若是可以,你那张樱桃小嘴是会愿意笑得开裂到耳边的。你还是习惯在余晖里到那高高的门槛小坐,只是怀里的狸花猫乖乖盘在了脚边,时不时瞄瞄我这微风中摇晃的小身板,你小心翼翼地晃动着怀里难得安宁的小捣蛋,暖暖的余晖映在脸庞,闪动着一种名叫温情的光芒,在你柔软得要滴出水来的目光里,我想我已是要柔软得跌入那依旧沉默的门槛的怀里。

  多少个秋去了又来,四季的转轮不曾停止。

  我搬了家,全怪那小捣蛋所赐,蹦蹦跳跳得把我绊倒,“家”碎了一地,幸得沉睡的我运气还不赖,种子身形的我滚到了墙角,来年生了根,正式和这门槛分不开了。这时的门槛还是多多少少可以摸出他身上天然的纹路,一圈一圈,有些年轮在裁剪的时候被截断,残缺下,有不一样的美好。这段时间,门槛这块小地方好热闹。黄昏中,闹腾了一天的小捣蛋兴许是1累了,会和你倚在这门槛上,看那火烧云,童趣地问:“妈妈,火把云烧着了,住在云上的爸爸不就没有了住的地方,那就可以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啦。”小小人儿坐在门槛上双脚还够不着地,晃得高高的,扬起倔强的小脸,期待母亲的赞同和抚慰。你笑了,只是眉宇间多了丝苦涩,那裂开的嘴角,带出了眼角一条深深的纹路,积了点水珠,这可是那一种被称为泪水的带了点咸涩味道的水?轻轻地捋起小捣蛋额间的小碎发,印上一吻,环抱着小捣蛋的臂紧了紧,“嗯,或许。”你回答的音调有点沉沉,却悠远得有一种旷远的味道。脚边那臃肿得可以的狸花猫也许是感知到了你心情的低落,安慰地蹭了蹭你那不再纤细的脚踝。

  什么时候开始,当我再次醒来,那捣蛋的小家伙已不在,我们又再次回到了最初,一人,一猫,一花,一门槛。

  岁月的脚步啊,都在你们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可唯独留我一个,春去秋来,沉睡了又醒来,静默地观望,像是一个旁观的路人,心却已是沉浮。你的额间有了沟壑,一头青丝夹了银线;那臃肿得可以的狸花猫不知哪天已老去不在,它新生的宝宝蓬勃得不懂主人的沧桑;门槛的纹路被磨得光滑,只留侧面的斑驳诉说着它曾经的模样。你依旧爱在斜阳的余晖里坐上那一条高高的门槛,浊眼望向那一条无际的乡路,喃喃挂念那离家万里少沾家的游子。

  往事如风,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的再次转醒,伊人不在,你去了哪儿?我不清;你还会回来?我不楚。你的那只猫儿呢?我不知道。独留我与那条被磨得光滑的,一直沉默的门槛。一花一门槛,相看两无言。

  你走了,但你可知?这墙角的桔梗把它对你一生的认识与感知当作了它的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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