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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倒下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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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上草
2017.08.18 11:24* 字数 1093

   

图片发自简书App

    人太过卑微,再小的微澜都可能是惊涛骇浪。七分靠自己,三分天注定。往往而言,三分永远比七分更割心头的肉。我爸永远在七分里拼尽了全力。就此而言,三分却如命运之手般将人生,生生硬拖。

    那年,是我爸的壮年。35岁,而立之年已过,不惑之年尚早。35岁,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那几年靠勤勤恳恳的种地挣了点钱,和村里的人合伙入手了一个大型的农机机械,那一年的老爸在自己家的地和农机机械之间忙来忙去,糟糕的是,这个入手的农机机械却并不如想像的那般为老爸带来额外的收入,相反的是它频频发生故障,有时是在晚上有时是在中午,只要一发生故障老爸便去修理。那一年,老爸并没有挣多少钱,相反的是,很多人干完活都不给钱,老爸去要大多是无果而返。

    到了这一年的年末,我的三爷还未撑到春节便病亡了。三爷膝下并未有儿子,两个女儿也已经安家在了乌鲁木齐。老爸便承担起了三爷的后事。民间曾有传说,人去世后,要在离家最近的路口烧一圈纸钱,为灵魂引导走出人间。而这个路口的圈,活着的人是不能踏足的。但在那天夜里,队里停水,我爸去井边拉水,无意中踏进了那个圈。

      三爷的丧期,结束后,父亲便不对了。他在我家的院子里絮絮叨叨,转来转去。有时跪在那里不停的磕头,有时去啃放在院子里的玉米棒子。父亲在那年冬天去了乌鲁木齐的大医院,在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之后,父亲的精神渐渐的缓了过来。回家之后,他依旧是那个老实忠厚的农民。

      医院说,父亲的压力过大,精神有点衰弱。父亲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在母亲的强烈劝说下,父亲退出了合伙人。而那个民间的迷信也慢慢的藏在了我们一家人的心中。这种似有若无的关系,我们都无法说明。但我知道父亲的压力已经接近了边缘。而在此之后,他却在某一天有了整晚睡不着觉的这一习惯。有时甚至梦魇。在半夜需要我妈叫他,他才能从梦中醒来。

      当我妈告诉我,我爸最近有睡不着了,还有可能去乌鲁木齐。十年之久,甚至让我忘记我爸的那场病。在那场大风来临前的那一天前,我问他们,他们说在浇水。只是农村普通的浇水何必多想。只是有时命运就像那场未曾预料的大风。在解除了干旱之后,泡软了葵花的根,一场风吹倒了我们家十几亩的葵花。他在我们家的那片葵花倒地之时,甚至安慰我妈,说我妈心小,人家赔个几十万的人还活着呢。我爸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并未多想,他经历了45年的岁月,不多不少也看到过一些人生沧桑。更何况我家并未到米不能开锅的地步。养育两个儿女也许会有一点负担。但不至于压倒父亲。只是对于沉默寡言的父亲,也许在无人诉说的深夜里,一次次的刺痛着他,无法痛哭,也无法释怀。

    我们都如尘世中所有的人一样,都用力的活着。命运的七分里,我们死死的攥在手里,却奈何不过三分的变数。

在自己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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