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普罗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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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_9007
2017.10.22 13:10* 字数 1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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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鸽子 .........

        普罗旺斯的时间,是一种有弹性的特殊物质。

        比如推开散落在小道上的咖啡馆的木门,看起来还是50年前的样子。店主坚持不愿翻修,天花板很高,被几十年来的无数支烟熏成淡褐色,吧台是磨得发亮的铜色,桌椅古香古色,不知承受过多少臀部和手肘。服务生恰如其分地穿着围裙和皮底鞋。一杯咖啡,喝到的是半个世纪前的凉爽。

          比如一顿午饭也许要等上40分钟才会上菜。若是在别处,比如在天气没这么好的地方,这种等待可能让人心闷烦躁,但普罗旺斯却不会。阳光是极好的镇定剂,喝一杯开胃酒、嚼一块面包,时光在欢愉中朦胧过去。

          再比如普罗旺斯的女人。你可以说她们贿赂了时间、或者说时间格外偏爱她们。在普罗旺斯,没有恣意任老态毕露的女性,无论年龄,你能看到的只有从容、优雅,对自己的精心爱护。普罗旺斯女人仿佛并不在乎是否有人相伴,她们自有一套和时光的和谐相处的诀窍。

          在普罗旺斯最引以为傲的阳光下,盛夏的街道像海市蜃楼,空气像白葡萄酒似地波光粼粼,午睡的狗默然无声,猫趴在教堂窗口的阴凉处,乡野出奇地静谧。人们潜入泳池、吃掉一碟嘿橄榄和熏火腿片、打盹、在美术馆发呆、抽烟。

          普罗旺斯的时光就这样轻缓慵懒地存在着。夏天,悠缓炎热而愉快;冬天,悠缓寒冷而愉快。在这片土地上,时间永恒而静止,漫漫流逝的是建筑,以及你我。

          生活美好,光阴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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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普罗旺斯,上帝的花园

马赛—阿尔勒——埃克斯——阿维尼翁——尼斯。

普罗旺斯是一本打开的历史书。她是欧洲著名的“骑士之城”,是中世纪文学体裁骑士抒情诗的发源地。她是罗马帝国的组成部分。教皇和公爵们在这里建造城市、宫殿和宏伟的城堡。罗纳河。薰衣草田上的修道院。中世纪的剧院和斗兽场。

今天,它属于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蓝色海岸大区,拥有马赛的地中海、阿尔勒的摄影季、阿维尼翁戏剧节、梵高、教皇新城的葡萄酒、雪侬客修道院的薰衣草……普罗旺斯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地域名称,它的名字代表了一种简单、轻松、自由的生活方式。在这里,人们可以获得久违的安宁。

3 马赛,情人的第一眼

慵懒是最富动力的激情,且无以复加。

——萨缪尔·贝克特。

飞机向马赛机场俯冲。掠过一片低矮的村落和大片的种植田,像只海鸥般翱翔在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那就是醇美的地中海。机身与海面越贴越近,粼粼波光甚至反射到乘客脸上。飞机向大海冲刺,眼看就要一头扎进海里,却在最后一刻稳稳地落在一块探出的陆地上,像被情人揽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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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地中海,金色的海岸线,顶满小烟囱的可爱房子……第一眼的马赛,就像久盼的情人般出现了。

关于马赛有一个传说:公元前600年,来自小亚细亚的古希腊人普罗提斯(Protis)发现了地中海拉西顿(Lacydon)洞穴,这里有淡水泉,而且由两座岩石海角保护。普罗提斯随即同意了当地酋长的招亲,并与他的女儿吉普提斯(Gyptis)结婚。宴会中,吉普提斯向普罗提斯敬献了一杯葡萄酒,表达了她的爱情。结婚后,她们带着人民在洞穴以北的山上定居,这里就是日后马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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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古代和中世纪,这个城市沿着北岸的港口建立,在路易十四的影响下,由1666年开始向南扩张;到了18世纪中期,著名的马赛港已是法国在地中海最重要的军港。1720年马赛爆发了最后一次瘟疫,该城和周边省份大约有10万人丧生。当地人积极支持法国大革命,于1792年派遣500名志愿兵前往巴黎保卫革命政府;他们高唱着他们的进行曲《马赛曲》一路从马赛来到巴黎,这首歌后来成为法国国歌,被称为《马赛曲》。

26个世纪以来,传统与现代在马赛这座历史名城中交织。如今的老港口以不再承担货物运输,无数只白色的帆船、小汽艇静悄悄地泊在港湾里。以港口为界,划分为以半步行街为主的新的中心城区、老城区和南部的新城。新城区是居民以白种人和有钱的新移民为主;老城区则聚集了大量非裔和拉丁人,他们大多数拖家带口从阿尔及利亚、突尼斯等国来到法国,大多数没有受过良好教育,很难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很多人属于“季节性移民”,在夏季大量涌入法国,为波尔多地区贡献采摘葡萄的劳动力。

这些人经常被外界诟病为马赛治安的隐患,但在我看来,却是他们贡献了马赛与众不同的海港城魅力。港口边顶着烈日垂钓的,是巧克力肤色的拉丁老爷爷。烟草店门口眉飞色舞的中年男人,带着浓重法属殖民地口音。黝黑皮肤的漂亮女孩,在街道中央伏在白皮肤男友肩头道别,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正是他们,让马赛这个小城充满活力和多元文化,让每条街道变得具有冒险意味,而不像巴黎或其他大都市一样缺乏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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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戛纳一样,马赛也是电影业的心头之爱,300多个景点镜头都把马赛留在了大银幕上,赚得无数人眼泪的经典电影《巴黎野玫瑰》、《明月照沟渠》,还有风靡全球的《出租车司机》的四部曲、《法比奥蒙塔尔探长》等也统统在此地取景。

马赛最有名的一条老商业街有个有趣的名字:“大麻街”,当然,它和大麻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在这条街上,没有步履匆匆的所谓时髦人士,相反,石板路上尽是打闹的学生,拼命叫喊着以求博来路人的眼球;或者是推着婴儿车的夫妇悠闲地寻觅餐厅。

我要做的和她们一样:挑一家能望到港口的小酒馆,点一道最有名的马赛汤。当初马赛还是个渔村时,渔民的妻子为了给下海的丈夫暖和身子,以卖剩下的鱼熬成的平民汤菜。如今它已跻身马赛名菜,大大一只汤碗里面堆满了海鱼、虾、海虹,由咖喱和香料一起炖煮,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地中海味道。

餐后再喝一杯咖啡,眯起眼睛尽情享受慵懒带来的美妙感受,历史遗留下来的不经意的哀伤;邻桌吸烟的女人和足球赛;海岸的微风和眩晕的光芒;午后的小憩与Bossa Nova;热情、懒散与咸咸的空气交织……作为普罗旺斯的第一站,马赛是个完美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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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是马赛的标志动物,大街小巷的商品店中都有贩卖以蝉为主题的各种小物:挂饰、窗帘、香包、记事本……很多居民也把蝉挂在自己的墙壁上,以求招揽幸运。当然,壁虎也是他们喜欢的动物,和蝉一样,它们代表了马赛人的性格:包容、悠闲、快乐。】

4 阿尔勒——梵高的魔咒

阿尔勒和罗纳河,阿尔勒的人和他们的河流,关于爱和误解的历史,一切真相随着河水的心情而变。

夏季的阿尔勒是个燃烧的城市,天空蔚蓝而宽阔,云朵稀薄,像飘在海里。强烈的阳光自有其色彩和穿透力,裸露着的皮肤、石板路、铜把手被毫不留情地刺穿,像蜂蜜般融化在金色的空气中。

如果要选一个词来描述阿尔勒,“星空”、“夜间咖啡店”、“黄色房子”、“公共花园”、“老磨坊”……都能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画面,因为它们都是梵高为阿尔勒创造的画像。所以若真要用一个词来代表阿尔勒,那么就是“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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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8年,那时阿尔勒的码头生意还相当繁荣。厌倦了巴黎生活和无所终的爱情的梵高来到普罗旺斯的阿尔勒,南法与巴黎截然不同的风情像一剂治愈药,缓和了梵高的心情,也给他的创作带来了史无前例的灵感。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和当地居民保持距离,一边如饥似渴地观察、挖掘这个城市和周边的故事。

明亮的春天、码头上的工人、花园、川流不息的罗纳河、河边的小酒馆……一切在他眼中都是七彩缤纷的。在他滞留阿尔勒短短的一年中,竟然画下300多幅作品,其中大部分日后成为他的代表作。1888到1889年间,是他人生中创作力最强的时期。

他尤其迷上了夜间的阿尔勒。那夜幕仿佛深蓝的天鹅绒,群星密布,方尖碑静悄悄地立在广场中央祈祷安宁。我们可以想象梵高为这种莫名的神圣感所感动,在之后入住阿尔勒附近的圣雷米精神病院时,他创作出震撼灵魂的巨作《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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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1890年7月27日,梵高因为某些我们永远不会真正得知的原因,在瓦兹河畔的麦田里,面向灿烂的阳光对自己扣下了扳机。但这个倒霉的人没能立刻被自己打死,反而又苦苦煎熬了两天,于29日在床上过世。临终前,他讲出最后一句话:苦难永不会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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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苦难永不会终结,因为生命也同样永不终结。一百多年后,阿尔勒因为梵高的存在而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古城,数百万游客年中无休地涌入这座罗马大帝时期的小城,试图从中一窥梵高的秘密。

梵高曾入住、并画过的黄色咖啡馆,现在已经改名为梵高咖啡馆,墙面上写着梵高巨大的名字。他曾画过的医院花园,如今按照画面中的样子重建,种植各色花草,完全复制成原画的摸样。院子里一个角落立着印着打印油画的牌子,表明哲这里是当年梵高作画时的视角,紧挨着牌子的便是一串纪念品商店。还有他曾入住的军队医院,现在已经完全按照过去他居住时的样子原貌重现。那一座座他作画时眺望风景的石桥,还依稀可以辨别出他绘画时的前景和远景。斗兽场前的小广场上也如法炮制,引得一大群游客围着小牌子合影。

城市中到处都能看到印着梵高作品的牌子,标示它们的艺术价值;梵高本人和他的画则被印成无数明信片,t恤、钥匙链,成为阿尔勒的城市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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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不禁让人感觉,这座城市与其说是一座世界遗产之都,不如说是一座道别之城。每条街、每座桥、每家商店都在以道别的方式贩卖梵高。贩卖这个可怜的荷兰人悲惨的一生,贩卖他的努力和天赋。然而当梵高旅居阿尔勒时,有人爱过他吗?有人真正关心过他吗?有人愿意聆听他的心声吗?我们并没有在梵高传记中看到这些,支持他的貌似始终只有他忠诚的哥哥。

美国作家布洛克曾写道:“法国人有一句话形容那种感觉。那些杂种们对任何事都有个说法,而且永远是对的——道别等于死去一点点。”阿尔勒通过向这位画家致敬的方式延长了他的道别时间。每接待一名游客、每卖出一只印有《星空》的杯子,梵高的死亡就被拉长了一点点。他被娱乐、被销售,他那渴望爱的幽灵一遍遍游荡在阿尔勒上空,俯视着那些他已无力去爱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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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阿尔勒对梵高的追捧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了它本身的辉煌。罗马帝国时代,恺撒大帝的梦想是在每一块他所统治的领地复制出一个罗马。于是在他占领阿尔勒之后,一座小罗马城也随之开工兴建。如今斗兽场、歌剧院、罗马浴池等古迹至今仍保留着,那些美丽的巨石穿越2000年的时光屹立不动。

阿尔勒斗兽场是典型的古罗马斗兽场,其中120个拱门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世纪,堪与罗马斗兽场媲美,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斗牛表演,模拟古罗马时期的盛况。环形歌剧院则依旧作为演出场地使用,石阶、舞台保存良好,辅以现代音响设施,使观众可以感受歌声穿越千年古壁带来的震撼。

更不用提阿尔勒摄影节,热爱摄影的人都知道阿尔勒摄影节在摄影界的地位,自1970年创立至今,阿尔勒摄影节成为国际上最有影响力的摄影节之一,常常与法国和外国的机构以及博物馆联合制作,并在阿尔勒的各种历史建筑中展出。2011年举办的上一届摄影节吸引了七万多观众前来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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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真正了解阿尔勒当地人的生活,那么周六清晨开始的大市场是最好的选择。大约从5点过,阿尔勒市中心的的一条主干道便被围成步行街,陆续有个体商家和农户停泊下自己的小货车,支起摊位,开始摆放产品。沿着几公里长的街道,依次有农产品、橄榄,农家三明治、水果、鲜花、晒薰衣草、手工香皂、廉价皮包和衣服、日用品……一蓝蓝草莓、蓝莓、樱桃精致地摆在格子布上,耐心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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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点,顾客已经络绎到达。最为老练的要数戴着草帽的爷爷奶奶,他们仿佛已经等了一周,打算在集市上大采购一番。仔细地挑拣番茄或芦笋,不顾摊主的白眼,用指甲尖狠狠掐着,试探新鲜与否。如果他们品尝的腌橄榄不和胃口,表情就像被侮辱了,不满地嘀咕着,迅速转战下一家。也有非常健谈的中年人,提着布兜悠闲的晃悠,不停向过往路人打招呼。有的年轻人买了三明治和新鲜果汁,走到罗纳河边,在河坝上就地一坐,笑嘻嘻地吃着。脸庞望着罗纳河清晨的水光,仿佛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是让时间慢悠悠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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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阿尔勒和罗纳河,阿尔勒的人和他们的河流。梵高?也许。这个荷兰人已经成为他们引以为傲的血统证明。只是这个城市中隐藏着关于爱和误解的历史,一切真相随着河水的心情而变。

梵高、高更的光影石窟

从阿尔勒东部的普罗旺斯博莱城堡(Chateau des Baux de Provence)步行5分钟,一座石灰岩山脚下,有一座印象派宝库。

普罗旺斯博莱城堡地区属于石灰岩地貌,过去曾是采石场,浸透着采石工人的血汗。如今在山脚下的采石场旁边,Culturespaces集团花费了30年时间,以一年两米的缓慢但绝对保证品质的速度,在山体内挖掘出一个长达60米、高达9米的巨大石窟。石窟内阴凉幽静,布置了许多投影仪和音响设施,是一个天然的光影天堂。

这里长年进行名为“梵高—高更—光影的艺术家”的展览。和普通展览不同,走进石窟,观众立刻被纳入全感官的氛围。石窟中是没有日光的,唯独地面角落有零星的微光,如萤火虫般防止跌倒。黑暗的洞穴里扑面而来的首先是交响乐,继而梵高与高更的书信画面如流水般倾泻与整个空间,无数墙壁、地面、观众身体上,手写的话语如密码般消逝。随着音乐乐章的变化,梵高与高更的画陆续出现,樱花飘落、向日葵绽放、波涛汹涌。游客可以自行漫步于音乐、书画所构成的梦幻间。印象派强烈的情感震慑了所有来客,有人静静地在洞穴中央哭泣。

5 自由的灵魂在狂欢——阿维尼翁

戏剧节、建筑、卢瓦尔河)

你是否在脑海中勾勒过,当你要参观曾经的基督教世界中心、中世纪古城阿维尼翁时,一定要穿着浆过法式长裙(或复古男士衬衫),把汗津津的运动鞋留在酒店,换成金色罗马凉鞋,丝巾,笔记本,还有香水,之后准备好一颗安静、敏感的心,像个真正的淑女(或绅士)般漫步至教皇宫广场,一边仰头欣赏被作家付华萨称为 “世界上最美丽和最强烈的建筑”,一边轻拂被含着椴树香的微风吹起的发丝,拼命感受某种哥特式的中世纪穿越,想象14世纪的六朝金粉如3Dmax影院般包围你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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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怀着这样的幻想、在普罗旺斯最美的7月份拜访阿维尼翁,那么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刚出火车站,甚至还没接近阿维尼翁著名的古城墙,你就已经被卷入茫茫人海——什么样的人都有,上身比基尼下身鲸骨裙的;全身赤裸、上下抹成石膏色雕像的;脸部画着小丑面具的;你右边的那位,对,别怀疑,那个男人的确穿得和教皇一摸一样。你根本来没机会去所谓的酒店梳洗打扮(其实酒店早就订光了),就背着半人高的背囊、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汗臭味,夹在喧杂快乐的人潮中沿着卢瓦尔河岸向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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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条才是地图上的路?放心,你用不着掏出地图,你的眼睛早就不够用了(恨不得后脑勺再长出两双眼!)。颜色、声音、身体在你周围爆炸。几个麦克白与你擦肩而过,安东尼特女王抑或弗朗索瓦一世的情妇戴安娜向你抛出几个笑眼,弗拉明戈舞者追上你讨根中国烟。你真幸运,正赶上了梦幻般的戏剧国度、一年一度的阿维尼翁戏剧节。

你几乎忘记了自己疲劳的肉身,神气活现地加入一组吉普赛队伍,从一堵古老的城门涌入阿维尼翁古城。小提琴、笛子、吉他、男高音、摇滚、现代实验噪音……头顶的空气被音乐交织成密密麻麻的大网。节目单上标明有950多场表演,但你坚信这座城中上演的有其2倍以上。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忘情地表演,有观众、没观众;有收入、没收入,没有人在意。

越往城里走,你的情绪越激动,没理由地开心。条幅、气球、帽子满天飞舞,你开始动心找个空地表演一段太极拳。忽然,你刚结识的吉普赛朋友碰碰你,指给你看前方的建筑。你抬头一看,一座雄伟坚固的哥特式教堂拔地而起,金色的基督正在高耸的十字架上替下面这群人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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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正以你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出现在梦寐以求的教皇宫前。一身臭汗、满面油光,却真实无比、活力无穷,听别人讲述当年教皇是如何从那些窗口向外扔赎罪券。

“世界上最美丽和最强烈的建筑。” ——约翰·付华萨(John Froissart) 14世纪法国编年史作家说的没错。

“美丽”——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教皇宫称得上世界上最美的建筑,1335年始建时,它集中了当时代顶尖的大师的成就,几乎花掉了教皇所有的存款。只是岁月和革命将它几乎洗劫一空,无论是19米高、52米长的礼拜堂、还是巨大的宴会厅都已空空荡荡,只剩下灰白的石头,结实地、忠诚地维系着历史的延续。

游客只能听着导游机发挥想象。比如这里曾经每天都上演着难以置信的辉煌场面,光秃秃的石壁上过去挂满了壁画,挂毯,名家绘画,头顶的木质结构天花板用的是当时最名贵的木材,宗教人士与社会名流觥筹相错,训练有素的仆人仰着脖子手托银盘步履匆匆。餐桌上永远有酒。高级红酒,以神的名义,像血一样永远流淌在教皇的宫殿里。

而另一个特点——“强烈”,是指教皇宫所聚集的情感。13世纪末的法国国王腓力四世是个野心家,他认为罗马教廷控制着法国天主教徒的税收,严重阻碍了法国的发展,渐渐开始公然反抗罗马教廷,加之当时的教廷腐败昏庸,14世纪初,原阿维尼翁的主教克雷芒五世终于在法国的支持下登上教皇宝座,各种权力的纷争促使他拒绝前往罗马赴任,1309年,教皇决定定都阿维尼翁,使阿维尼翁成为既独立于罗马、也独立于法国的一片宗教圣地。

教皇宫成为西方天主教世界的中心。这不但证明了当时法国强大的国力,也保留了权利最顶端的特点——孤独。

教皇宫的房间错综复杂,阶梯比比皆是,但教皇从不会亲自走上一段,仆人自会为他抬座椅。

而教皇的卧室在高耸的塔楼顶端,墙壁足足有3米厚,狭长的窗户完全被封死,以确保不可能被人从外部暗杀。而他的床只是一张豪华的椅子而已,因为教皇一生都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平躺着睡觉,在他心中,平躺就等于死亡,而教皇是不愿承认这一点的。

想想看,这样担惊受怕、不曾享受过一晚安眠的人生、建立在权力的最顶端的人生,真的会幸福吗?我们知道,即使是教皇,也不过只是一枚高级些的棋子。那些夜以继日的酒席礼仪、看似愉悦的打猎,无一不在凸显这座城堡累积下的虚无。它们和教皇发放的赎罪券一样,象征着虚无飘渺的希望。

在1377年教廷迁移回罗马前,共有七个教皇在此任职。之后没有教皇的四百年间,教皇宫慢慢地衰败,1789年时,它迎来了第二次转机——法国大革命。但大革命给它的不是荣耀,而是屠戮。拿破仑的军队将这里作为军营和监狱,在岁月中幸存下来的壁画被军人们摧毁、雕塑被马匹踢烂,反革命分子的尸体被堆进厕所和过去人丁旺盛的厨房。

但是相应的,教皇宫的本体建筑得以保存下来,没有像法国其他古迹一样毁于战乱。直到1906年,法国才将其腾空,正式作为博物馆。

真正使教堂宫和这座城市再度辉煌的,是1947年创办的阿维尼翁戏剧节。

今年是第66届戏剧节,开幕剧是著名艺术家Simon Mc Burney带来的《大师与玛格丽特》,改编自苏联同名小说。传统表演将与3D动画和投影技术相结合,标志着未来全球戏剧的发展方向。

除了受到950场正式邀请的演出节目,还有上千的剧团或个人自费来到阿维尼翁表演,他们希望在戏剧节试试身手,也许有机会被伯乐相中,毕竟全世界最杰出的戏剧从业人员此时全部集中在这座小城里,也正是他们组成了城市内争鸣斗艳的街景。而每年阿维尼翁街头都会涌现出憾人心魄的天才之作,其艺术价值丝毫不亚于伦敦歌剧院中的专业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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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走出严肃而雄伟的教皇宫,重新回到铺天盖地的狂欢的人群中间时,像是穿过几百年的历史,不禁让人感叹时间的力量。恒古不变的天地下,人类在建筑间匆匆流逝,只是不时换上教皇、革命军、或政府人员的面具,其实演员都是同一个人。

拐进一条略微安静的小巷,发现一组小小的乐团在表演。一个穿着嬉皮背心的瘦高男孩弹吉他,一个小胖子陶醉地拉琴,还有一个戴眼镜、脸颊上长着雀斑的年轻女孩握着一只小鼓,一边敲打一边唱歌。几个人坐在他们脚边静静地听着。

那女孩并不够漂亮,但歌声却突然打动你,你觉得很多年没听过这么干净的嗓音。法语自然是听不太懂,但是在女孩的歌声中,忧愁并不浅薄,笑声也不勉强,爱情并不可笑,仇恨也并不怯懦。你听得出来,在歌中,人们应该爱得身心合一;应该因幸福而舞蹈,因绝望而投身于罗纳尔河的波涛;只有在歌中,爱情就是爱情,痛苦就是痛苦;在歌中,各种价值还没有被蹂躏。

你觉得,这女孩的歌声就是阿维尼翁存在的意义。

6 恋恋山城——彼得•梅尔的普罗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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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还记得,1998年,第一次在书店或贝塔斯曼的邮购目录中看到彼得•梅尔的名字,淡褐色的封面上印着一片田园美景和一只装在麻布口袋里的小猫。《恋恋山城,永远的普罗旺斯》——这名字犹如一阵卷着薰衣草香的清风,迷倒了中国读者。在彼得•梅尔带着他的普罗旺斯三部曲进入中国前,“普罗旺斯”这个名字还只是一个紫色的符号。

可以说是彼得•梅尔把普罗旺斯这个美妙的天堂介绍给中国,甚至是整个西方世界。彼得•梅尔并不是普罗旺斯人,甚至也不是法国人,他的家乡是既保守又严肃的英国。到普罗旺斯定居之前,他曾任在大型广告公司BBDO担任创意总监一职,在纽约麦迪逊大街拼了15年老命。那时的他在南法人眼里,是只不折不扣的“英国红虾”(因为英国人的皮肤出名地不经晒,一见太阳就变得浑身泛红,所以被法国人嘲笑为“红虾”)。

20年过去了,他的《普罗旺斯的一年》在全球累计发售超过6百万册,跻身全世界最成功的旅游小说之列;而他自己早已成为村子的一份子、普罗旺斯引以为豪的作家和一名好胃口的食客。

有的清晨,当彼得•梅尔在自己位于普罗旺斯梅纳村的小屋里、在斜身入窗的阳光中醒来时,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那些作为麦迪逊精英喘不过气的记忆早已遥不可及,而他仿佛生来就是个享受蔚蓝天空的普罗旺斯农民。

要知道,人过中年,放弃自己已成的事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多数人也许经常以观光客的身份来这里享受两三周温馨明朗的阳光,但下定决心放弃已有的事业,定居普罗旺斯可绝对是件需要勇气的事。

是什么吸引彼得•梅尔和妻子带着2条狗跑来做外国人的?普罗旺斯是怎样迷住这个顶着晒脱皮的鼻头的英国佬的?他的书究竟有何种魅力,能够风靡全球?

翻开他的书,我们看见一个隐秘的天堂似的世界。夏天,悠缓炎热而愉快;冬天,悠缓寒冷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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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梅尔夫妇先会享用一顿清爽天然的早餐,有时是新鲜的无花果和刚从藤上摘下来的甜瓜,有时是一杯香喷喷的咖啡。然后他们带着狗去葡萄园或小山里散步,经常一走就是几个小时,呼吸上午的凉爽空气、饱览美景,然后以一种难以言表的抖擞精神迎接午餐。

几乎每所房子都拥有游泳池,因为普罗旺斯的夏季实在太热了!热得不适合打网球、不适合骑自行车、出门逛逛也太热,“实在热昏了,热死了……”梅尔先生形容。所以下午时光他们喜欢泡在泳池里,开瓶葡萄酒慢慢度过。

有时和朋友的饭餐会持续到夜里11点。教皇新城出产的红酒,玫瑰色的小羊排配上嫩绿的豌豆、金黄色的马铃薯,朝鲜蓟花心,腌鳕鱼加淡奶油,冷紫贝壳。10点过后开始吃柠檬果冻和爆浆巧克力蛋糕,即使最后再加一杯浓浓的浓缩咖啡,他们的睡眠质量也好得让华尔街人嫉妒得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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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彼得•梅尔眼中的普罗旺斯。面包店售有面包,水管匠有空闲聊,邮差可以偷闲坐下来喝一杯。葡萄园里可见一个个弯腰工作的身影,缓慢地从一排葡萄藤移至另一排。

生活美好,光阴如金。

采访

如今彼得•梅尔已经年过70,虽然不再住在过去写书时居住的梅纳村,但依旧和妻子留在普罗旺斯。

我有幸得到和梅尔先生交谈的机会,让我们一起分享他与普罗旺斯简单的幸福吧。

G:请您偷偷告诉我们,为什么法国女人吃不胖?(您知道英国女人的身材)

彼得·梅尔:法国女人保持苗条主要有两个秘方。

首先,建立高度敏感的虚荣心。

第二,注意她们吃什么、喝什么,以及如何吃喝。这里没人喝可口可乐,只有酒。比起美国人或英国人,她们的食物分量要小得多。法国人吃得很慢,有时一顿饭要花掉2个小时,而且她们非常在意自己吃下去的是什么,要知道,没有法国家庭会在电视前吞下一盘子糊状的东西。

哦,还有一点,法国女人不在两顿正餐中间吃东西。

G: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喜爱普罗旺斯的幽静,但这同时也让它变得略微拥挤。请问您对想要找块清净地的游客有什么建议?

彼得·梅尔:避开人群、避开海滩,虽然听上去不可能,这毕竟是旅游旺季;不过在普罗旺斯的的小村庄里却是可行的,即使是八月份你也能找到宁静安详的地方,尤其在山中。

我建议游客在5、6月或9、10月来玩,天气不冷不热,餐馆里又没有成群的人。春夏的乡村美不胜收。如果你必须在旺季来,我建议你一早就出行,躲开日间强烈的阳光,并尽可能待在阴凉处,保证自己在午饭后有休息的时间。

G:法国人喜爱复古物品,事实上如今中国年轻人也迷恋它们。请问您喜欢古董吗?

彼得·梅尔:当然,我喜欢老东西。事实上,我有很多朋友,包括我自己,我们就是老古董。

那些老家具、床单、18世纪的开瓶器、已逝的普罗旺斯旧权贵们的人像……你问对了人。在阿维尼翁不远有一个叫Isle-sur-Sorgues的小镇。在这里,每个周末,上百个商店和小摊位在卖全法国最上乘的古董,绝对满足你对美好的旧时光的所有期待。

如果你想去逛逛,我再附赠一个美妙的小餐厅:Le Jardin du Quai。这是我为自己挑选的能够在游逛间歇口气、并享用美食的好地方。

G:酒是普罗旺斯的一枚标签。您最喜欢哪一款?一般会怎样饮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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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梅尔:普罗旺斯盛产绝妙的红酒,不过我最喜欢的普罗旺斯酒的粉红葡萄酒(又称玫瑰葡萄酒)。对于我来说,粉红葡萄酒是一种假日酒,非常适合在户外某棵老树的树荫下悠闲的饮用。它的口感不复杂,易于入口。

在夏天,最完美的事莫过于在喝上一杯粉红酒,然后在游泳池边度过一个漫长的、炎热的下午。不知道别人如何,不过我从来不会为难找不到人来分享它。

G:和我们分享一个普罗旺斯的爱情故事吧。

彼得·梅尔:还是说我自己的爱情故事吧。其实在20年前我已经用一本书来描写它,那本书就是《普罗旺斯的一年》。那年我和我妻子开始在法国这个可爱的角落定居,我们将爱情全给了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爱它,我相信我会一直爱下去。它可是普罗旺斯。

G:普罗旺斯的魅力是什么?让您放弃英国的生活、和子女在纽约团聚的机会?

彼得·梅尔:我很难选择是什么让我对普罗旺斯难以割舍……

天气?

神奇的美景?

这里的居民?(他们无疑是我持久的快乐来源)

冬天的松露?

春日的竹笋?

层出不穷的音乐会和戏剧节?

……

好吧,我觉得普罗旺斯最让我感动的是家的感觉。这里也许是全世界最美、文明程度最高的地方。

G:对喜欢普罗旺斯的游客,您有什么话送给他们?

彼得·梅尔:朋友,永远带着一副好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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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梅尔的书

《普罗旺斯的一年》(1991)

彼得·梅尔幽默、热心地告诉你自己是如何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移居到到法国南部一所具有200岁的石头农舍中生活。他将带你一同忍受米斯特拉尔1月的严寒,感受罗纳河谷冬季狼嚎般的冷风;在小镇间驾车发现山羊的秘密;在不知名的美味餐厅中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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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普罗旺斯》(1992)

在这本书里,彼得•梅尔和你继续分享普罗旺斯的秘密。这依旧是一本温暖人心的书,他讲述了自己是从花园里挖出了金币;度假者是如何考验当地人的耐心;豪华盛宴和乡间小馆究竟哪个才是心头最爱……

《普罗旺斯A to Z》(2006)

彼得•梅尔将自己眼中的普罗旺斯按照A到Z的字母排列:传奇人物、童话、薰衣草、古怪的语言、法国外籍军团的遗留物、马赛曲……超过170条有趣的小知识,让你更了解普罗旺斯。

7 薰衣草味道的 你——彼得·梅尔眼中的普罗旺斯人

天气晴朗、阳光普照。不赶时间的话,你可以和任何普罗旺斯路人寒暄起来。从容的、自然的、快乐的人致意的脸庞,会在去周日集市的途中碰见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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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旺斯人希望外乡人在这里有家的感觉,除了享受温暖的阳光外,还能天天享受不同的温暖友谊。

当然普罗旺斯也有坏蛋,有老顽固,就如同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这里也充溢着不同的人性面。但普罗旺斯人身上散发着的暖洋洋的薰衣草气息(当然还夹着呛人的山羊奶酪味),让我们的精神舒缓,倍感快乐

那对夫妻带着一条狗,离群而独立。这二人一狗都很友善。那位男士个头矮小,脸上有诺曼第人的精明。他说,20年前,他以3000法郎买了村中一座房子,以后就每年夏天来住,每五六年换一次屋。最近听说,他最早买的房子又要卖了,经过一番整修,装演富丽堂皇,标价100万法郎。

“真是疯狂,”他说:“可是巴黎那帮人,”他朝其他客人抬抬下巴:“他们想和朋友共度八月。只要有一个人买,其他人都跟着买。而他们付的是巴黎价钱。”

吻面是非常重要的社交礼仪。我初学此道时,遇见女士总是先亲一面,退后,观察对方是否迎上另一面脸颊。后来有人告诉我,伪君子才只亲一面呢;不然就是生性孤僻的可怜虫。

在这之后,我以为观察出来的正确程序“亲三下,左、右、左。我在巴黎来的朋友脸上尝试这种做法,她说:错了。亲三下是普罗旺斯人粗鲁的习俗,文明人亲两下就够了。下次我见到邻居太太,亲了她两下。

“不对。”她说:“三次。”

现在我每见女生,密切注意她的头部动作。亲两下之后,若头部停止摆动,我就知趣而至。但我的头总保持动机,以备对方又偏过头去时,可续亲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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