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千(之13)

一九九三年  十月二十三日    星期六

东北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我还没有更好的棉衣服。尤其早上和晚上。我出去的时候真的感觉很冷。我抽空去街里一下。买一个便宜一点的棉衣服。

对了,我前几天和温霞说陪丽容姐去山上买梨的事。温霞和我说:你等着吧。立容姐一定还会让你帮着他去卖梨的。

果然被她说中了。今天一大早,立蓉来牙所找我。她说:今天周六。你到市场帮我去卖梨。

那我当然得和三婶说一声,我不能说走就走。三婶是很随和的人,她好像从来就没有自己性格似的。她只说,去呗!

我不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是愿意让我去还是不愿意!其实,我是不想帮丽容姐卖梨的。

我到她的理发店一看,我的天呐,屋里头摆了好几花筐的梨。她把上次用车拉回来的那些梨做了分拣。一些大的放在一起,小的放在一起。她告诉我说。小个的卖两毛五一斤。大个的卖五毛钱一斤。

我想,做买卖的人是真黑啊!这是一收二毛钱来的,分开了卖会有这么大的差价吗?反正我可不管你能不能卖出去。

我用一个独轮车推了两花筐到市场里。一筐大的,一筐小的。到她门前的小市场里去卖。我没有卖过东西。这是我第一次卖东西。我也不会吆喝。我旁边的那个卖拖鞋的大姐说我像个傻子。我看她像个傻子。她穿的比我还破。哼!

直到天黑也没卖出去几斤。好像就整了个几块钱。丽蓉姐,还让我拿一块钱去买了麻花和汽水。我中午吃的可真饱,吃撑了。

其实这活儿也挺好的。在小市场里,还有一些热闹可看。总比闷在牙所里好吧。牙所里没有什么顾客。大眼瞪着小眼的。也没什么意思?

白天我偷偷的在口袋里。藏了三个南果梨。温霞要下班的时候,我偷偷叫住了她。

等我把梨交给她的时候。她就直直的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的眼睛好亮啊。她的嘴唇每天都涂的那么红。我真想问问她:你的嘴唇为什么涂的那么红呢?

可是我终究没有好意思问。不过我喜欢她涂的红红的嘴唇。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这几天。温霞让我送她回家。其实她家里没有多远。穿过丽蓉姐理发店门前的那个小市场。然后再跨过一条横着的铁轨,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她家了。她不让我送到家门口。她就让我看着她往家里走。但是她告诉过我,哪一所房子是她家。

她家不住楼房,是平房。好像有三四间的样子。我只看过她家的房顶,是红瓦。

有的时候,温霞也从家里带一点儿好吃的。比如馅饼啊,韭菜盒子啊。有一次她还给我带了水饺。我知道这是她的午饭,只是她没有吃。她家的水饺挺好吃的。真的,我喜欢吃水饺。但是,三婶家从来不做水饺。三婶说:我家的小丫头喜欢吃米饭,就咸菜。可我不喜欢吃咸菜。

说真话,我每顿饭都吃不饱。我只盛了一碗,从来不盛第二碗。我在市场里买了一袋老式的饼干,很便宜的。我就藏在床下的纸壳箱子里。

晚上饿急眼的时候拿出来嚼几块。我觉得饼干是好吃的东西,真好吃。等以后有钱了,我买一些更好吃的饼干。

哎,写到这里,我就又饿了。可是,我已经没饼干吃了。

兜里也没有几个钱了,我要省着点花。

今天我听大姑父他们议论,说,公交车要涨价了,由原来的两毛涨到三毛钱。

以后,去三中大姑那个点儿,我也不坐公交,我就走着去,反正二十多分钟也差不多到了。

对了,过几天找个机会,我得去老叔那个点儿去看看,听他们说:老叔技术挺厉害的。我得跟他偷着学点技术!

哎,三叔还没回来,最后,是不是能留下,还不知道,想那么远干嘛呢?

睡吧,窗外的车流声都小了。

睡去,希望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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