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有多少没动过几次轻生的念头?

撰文 | 阿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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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多,一个关系非常好的师姐发了条微信:

你知道吗,陈中师兄去了。

我震惊万分,如遭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后来知道了更多细节:

受到电商的冲击,师兄做了多年的生意下滑厉害,他借钱新开了家小餐馆,没想到依然不如人意。苦撑良久,不见起色,外债却越来越多。后来情感上又遭受挫折,一时想不开,他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常自诩虽然肉身已过30,却有一颗年轻的心。而师兄,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

我时常在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师兄将绳子系在房顶的那一瞬间,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活着太难了,比死都难。

或许就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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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84年生人,今年34岁。时常打交道的,大多是28-38岁这个区间的年轻人,也就是80初到90初这一代人。

按照国家的说法,都算是青年人,正处当打之年。而就我所见,很多人已经提前遭遇了“中年危机”,内心千疮百孔。而且这种崩溃来得悄无声息,不为人知。

一次和朋友老张吃饭,我问他:

是什么让你感觉自己不再年轻了呢?

他想了很久,说:大概是,我已经有半年没有和老婆做爱这件事吧!

他说刚结婚那阵,自己生龙活虎,几乎每天都想要,用老婆的话来形容就是人形泰迪。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频率变成了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了一个月一次,再后来变成了好几个月一次。

身体没有问题,情感没有问题,但心情和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有时回到家,兴致勃勃想要提枪上马时,却看到老婆因为照顾小孩而疲惫的神情,那股劲一下子就缩了回去。

更多时候,是自己在外劳碌了一天,回到后只想冲个热水澡,然后一个人待着,什么也不干。

悄悄的,两个人开始分房睡了,干这事的频率就更低了。

老张苦笑着说,肉体上的ED还有万艾可,可这种精神上的ED,真的感觉无药可救。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感觉到青春的逝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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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我们还总结了很多症状,都是这个时代年轻人所患的“中年病”

回家后,把车停在车库里,然后一个人静静待着,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个小时。

感觉一天中,只有这段时间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你不用去考虑老人的健康,小孩的教育,不用面对妻子的唠叨,上司的苛责,不用再面对合作伙伴的嘴脸,整个世界不再喧嚣,没任何别的事情会再烦着你。

除了在深夜的车库,好像我们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时刻了。

我们也感觉有意思的事情越来越少了,整个世界显得愈发索然无味。

刚毕业前几年,整个世界都是新奇的、热情的。

QQ和微信消息永远闪个不停,和同学保持着密切的联络,工作生活上屁大点事都可以津津乐道半天。

下馆子、旅游、唱K、聚会……,永远有赶不完的局,身边永远簇拥着一群朋友,从来不知道孤独的真正含义。

当朋友群中开始有人结婚生子之后,事情就开始变了。他们开始固定缺席活动,然后这个群体越来越多,再到后面我们也成了这个群体的一部分。

有一天深夜,我心情非常沮丧。那一刻的想法是,想找个人出来喝酒,或者去KTV吼两嗓子发泄一下。可是突然发现,偌大的城市,自己居然连一个可以随时喊出来喝酒的朋友都没有。

曾经再密切的朋友,也囿于家庭,囿于工作,囿于生活,有了各自的方向,彼此成了很难再相交的平行线。

最主要的是,自己也觉得那些事情不再有意思了。

美食尝太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特别考虑到体型和血脂、尿酸后要尤其慎重;旅游不过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去到别人待腻的地方,而且累得要命;一唱歌就想到拼酒,一想到拼酒就想到宿醉,一想到宿醉就干脆不去了……

连曾经最爱的那些动漫、美剧、电子游戏,似乎也不再那么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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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和老同学吃饭,没喝酒。回忆起我们读高中那会儿的时光,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痛哭失声。

他是班上的尖子生,最爱干的事,就是每天晚自习的时候意气风发地出校去看小说,然后考试地时候无情地拿高分,然后享受众人景仰的目光。

高考后上了一所好大学,大学毕业后职业发展却不顺利。如今租住在广州番禺一间小破房里面,单身,买不起房子,每天挤地铁上班。

番禺到天河的地铁线,被广州人称为“地狱线路”。早高峰的时候,排队的人摩肩接踵望不到边际,人是要靠外力使劲推才能挤上地铁的。

一年又一年,他都这样过来。

有一天,他突然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无比厌倦,不断地问自己:

为什么我要过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那天他没去上班,自己在家待了一整天。想起了刚到广州时候的自己,也曾经发誓要打下大大的一片江山,给家人好的生活。

对比现状,感到无比的绝望。却找不到答案,第二天只能乖乖地去上班,生活回归原样。

他说:

你知道吗,我甚至想过干脆自杀算了。虽然只是一刹那的念头,这个念头却让我感到无比恐惧。以前总觉得那些轻生的人好傻逼,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轮到自己了,却发现有时候活着本身比死更需要勇气。

小饭馆里,我们看着彼此,都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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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有多少人没动过几次轻生的念头呢?

我们享受着“蜜罐中长大一代”的赞誉,却品尝着只有自知的苦涩。

我们错过了改革开放的红利,错过了福利分房的福利,错过了大学毕业分配工作的红利,错过了人口增长的红利,生在了最特殊的一个时代。

读小学初中的时候,学杂费是最高的;读高中的时候,高考竞争是最激烈的;读大学的时候,毕业找工作是最难的;工作之后,房价正好开始飚增,很快增到再也买不起的程度。

我们大多数是独生子女,又撞上了老龄化社会的开始,两个年轻人最多要赡养8个老人。

人生的担子很重,所以这代人老的比谁都快。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灵上的。

所谓长大的感觉,就是我们从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到明白自己是在为一群人而活。

所以,车库里待再久,我们也知道终究要出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个家;哪怕再索然无味,我们也不断想办法,努力让日子过得有滋味一些;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我们还要死撑着过下去。

毕竟,这个时代谁不是在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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