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沥肩头

图片发自简书App

去年我到新部门的时候,隔壁的璐璐升了她们部门的主管会计。我是新人,需要熟悉环境,所以不知不觉走的晚。可是我常常看到璐璐也在留守,很多次的晚饭都是老公送到办公室里来吃。

我们两个总是加班的人,在那段时间里迅速熟络起来。

今年年初,璐璐跟着老公去了外地工作,听说依然做老本行,职位比之前还高,当然,比之前更忙,我们再也没有联系。

一个阳光大好的午后,有一个外地电话,接起来璐璐的声音带着哭腔,“七七,我是璐璐,我在xx城,我好怕……”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我始终听不清她到底怎么了。确认了她的号码,添加了新的微信,我就收到了她拍过来图片,原来是检查报告,她生病了!

学医的我,傻眼了。

x光片上分散着好些个斑点,医生的诊断报告上写着骨囊肿。我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这个疾病多发于年轻人,尤其是儿童,而璐璐的孩子都上中学了。

骨囊肿的名字平平无奇,却是一种瘤样病变,骨头被一层纤维膜包裹,还有积液。时间久了,骨头会被一点一点地软化掉。难怪了,以前璐璐走路总是怪怪的,慢悠悠的不说,还总是说关节疼。我不明就里,打趣她是办公室坐久了,缺乏锻炼。

璐璐说,她到xx城没多久就病倒了,刚开始以为是新地方水土不服,谁知道有天加班晚了,回家的路上太匆忙摔了一跤,去医院做检查,骨折了,再查,骨囊肿。

听医生说病情,心都凉了。这个病不仅少见还难治,璐璐的情况必须手术,好彻底刮除纤维包膜、植骨、注射激素、内外固定。关键的关键,一次做不完,需要分几次手术。

我不敢想象,璐璐那样纤细孱弱。平日里就喜欢倚倚靠靠,我只当她如年轻女孩一般撒娇,如今面对这样骇人的疾病和治疗过程,要如何坚持。

好在她没有被打倒。

在收到确诊报告之后,她不甘心,背着家人去了周边更大的城市,找更大的医院、更好的医生。到第三次的时候,这个结果,她认了。

璐璐说,那天糟糕透了,她的心情比第一次得知病情更低落更沮丧。她的老公平日里是个闷葫芦,可是自从拿到璐璐的检查结果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每天给璐璐做饭、按摩,陪她遛弯儿、讲笑话。夫妻二人仿佛回到了蜜恋期。老公给了璐璐莫大的勇气和安慰。

我们也仿佛回到了以前,每天在微信上都有说不完的话,我一直鼓励她,不要放弃,不要认输。她答应我了。

再次见到璐璐,是上个月。她一声不响地从温暖的南方来到这个小城来看我。接到她的那一天,大暴雨,好冷好冷,可是她状态非常好。利落的短发,红润的脸蛋,大步流星朝前走,一点都不像个重症患者。

璐璐同病房里的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只是璐璐是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做着放化疗,忍受着各种痛苦和不适,只为抓住那一点点的希望,期盼着有天能正常地走出去,可是总有人,说着说着就没了。

璐璐的第一次手术很成功,而她同病房的一个小男孩儿就没有那么幸运。男孩的妈妈为了让他多吃食物,饭菜几乎不重样,可是没有一次是完全吃下去的。要么一吃就吐,要么吃完没有五分钟就全吐了。可是他很少哭,尤其在妈妈面前从不掉泪。然而病房里的医务人员和病友都知道,母子俩背着对方,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有一天下午,男孩子突然大出血,被紧急送去抢救,从那以后,璐璐再也没有见过那对母子。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璐璐说她变了很多,尤其是心境。以前的璐璐争强好胜,伶俐严肃,对工作极其看重,不做完不罢休,对平日里的鸡毛蒜皮都斤斤计较,现在想想着实没有必要。人生海海,不过几十年,健康开心就很好。

我上周约了璐璐过年聚会,她答应了。视频里的她正在小区里懒洋洋晒着太阳,吃橙子,神采奕奕。那个画面,冬日暖阳,多好多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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