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赫斯: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浩瀚书海

我心里一直都在暗暗设想

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博尔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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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日本,一个婴儿出生了,是个男婴。奶奶将他抚养成人。

在目睹了所有亲人离世后,他决定漂洋过海,寻找自己的归宿地。他来到了世界的尽头:阿根廷。

在这里,他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她年轻漂亮,弹得一手好钢琴,有西班牙和德国血统。他一见她就倾了心。他们相恋、结婚、生子。

她便这样出生了。然而,在她3岁时,这对曾经相恋的夫妻走到了世界的尽头。父母不幸的婚姻给她的人生种下了魔咒。

5岁那年,她坐在幼儿园的板凳上。

温柔的女教师问她,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她摇摇头。

老师说,爱情就是心灵的饥饿,感受到心灵的饥饿,就是恋爱来了。

她似懂非懂。

她有着东方人的精致和西方人的轮廓,内向易害羞的内心藏着倔强坚韧的内核。家中有客人,她便躲在衣柜里。

12岁那年,父亲的朋友带她去参加他的讲座,她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胆怯、微小”,她心中豁然开朗,紧绷的不安立即舒展,她从未如此自信笃定过,这便是心灵的饥饿。

她有日本血统,受父亲影响,她喜欢日本诗歌。对文学的爱好,让她成为他忠实的聆听者,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文学史上的真实地位。

可是,他已经50多岁了,老得不成样子了。她暗暗祈祷,能不能让时光静止,她要快点追上他。但他还是老得那样坚决,一点不顾及她的气喘吁吁。

16岁那年,她在街上与他相遇。

此时的他,双目接近失明,上帝给了他书籍让其主宰浩瀚烟海,但却夺走光明,让他在黑暗中坚守。

她鼓足勇气,主动搭讪。

他问,“你学什么专业?”

她答,“我还是中学生。”

他问,“你喜欢盎格鲁萨克逊文学吗?”

她答,“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说,“是古英语文学。”

她故作沉稳,说,“啊,莎士比亚。”

他说,“不是,是比莎士比亚古老很多。”

她说,“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他说,“我也不太了解,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他们开始了约会,在一家叫“三桅船”的咖啡馆。

他抱着原版书,她抱着语法书。他让她查阅每一个单词的意思,他带领她穿越时空阅读古老预言。他们一起闯入这座古老的迷宫,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他愉悦极了,仿佛双眼回光返照般的,他深情凝望着她,对她说,“我看到你的轮廓了,真的!”

他为她写下著名的诗章

那片黄金中有如许的孤独。

众多的夜晚,那月亮不是先人亚当

望见的月亮。在漫长的岁月里

守夜的人们已用古老的悲哀

将她填满。看她,她是你的明镜。

她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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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她为他描述:餐厅的位置、餐盘的摆放、光线的方向、周围人的目光、温度的气味、食物的搭配......

旅行时,她为他描述:猫儿的颜色、教堂的钟声、酒馆的酒保、长城的石砖、杂货铺的喧哗、巴勒斯的风景如画......

他有着惊人的记忆力。60年前读过的书,他过目不忘。60年后,他记得书中所有的情节、语言、标注和页码。

还有一件事,他一直不忘。

弥留之际,虽求婚多次失败,他仍不倦地向她求婚,这次她答应了他。

1986年4月22日,87岁的他与刚满40岁的她手牵手,他们站在在日内瓦的一个小教堂里宣誓。

她对他说,“你说,你犯了人间最大的罪恶,你没有使自己幸福,我把你这个罪恶抹掉了。”

一个多月后,他在她的怀中死去。他心里一直都在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她孑然一人,手持长矛,凛然地站在他不朽的作品前,捍卫他的心血,推广他的光荣。

如果这世界上举出三个可以称为大师的人,他一定高居榜首。

她马不停蹄地接受采访,参加书展,为维护他的权利走上法庭。

如今,她已经80岁了,皮肤白皙,脸上没有皱纹斑点。

她从来不化妆,也不染头发,花白的齐肩头发是她的标志。她很喜欢打扮,在媒体上出现时总是优雅精致。虽然近视,她从来不戴眼镜。她不喜欢所有不自然的东西,只喝新鲜果汁,吃有机蔬菜。

她身上散发的自信光芒起源于12岁那场讲座,以及饥饿的灵魂得到慰藉,这种光芒令其终生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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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玛利亚.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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