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59期“空”专题活动。

当今天的你觉得昨天的你所做的事很幼稚时,祝贺你,你还在成长; 当今天的你觉得跟昨天的你没什么两样时,提醒你,你已经停止成长。

成长,是一段必须付出代价的旅程。一个人行路过程中总会不断地捡到和丢掉一些东西。只有走到世界尽头时,才会发现,原来我们所捡的与所丢掉的都是同一样东西,那就是记忆。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的奇巧婆今年六十有一,她住在小城春风得意很多年,年轻时家境优渥,父亲是县长。长大后虽学业不算优异,但不妨碍她能在国有大银行轻松获得一份优哉游哉的铁饭碗,并觅得一位勤奋上进的如意佳偶,更让人羡慕的是她的另一半不仅有知识有涵养,还脾气温柔、长相帅气、事业有成。

他们顺顺利利地结婚生女,小公主乔羽出生后,奇巧婆的幸福指数直接攀到高峰,她过上了人人称羡的小资生活,生活富裕、家庭和美,女儿还被原来是教育工作者的丈夫教导的很出色。

奇巧婆完美的大半生也使得她脱离群众太久,她不食人间烟火,不知大众疾苦。退休那年,女儿乔羽正在国外求学,嫌无聊的她在丈夫的安排下,顺利进了离家不算太远的一家福利性企业,这里别有洞天。

于是,奇巧婆在她55岁到花甲之年,经历并完成了一段心灵成长修炼之路。

一天,任出纳员的奇巧婆坐在二楼办公室,正悠闲地喝着小茶,看着报纸,一阵木头叩击地面的“哒哒”声有远渐近地传来,她好奇地抬头看向来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来人可不止一人,共有四个且外形甚是壮观。他们一个口歪眼斜,一个嘴里叽里咕噜手还不停比划着,一个左前臂萎缩残疾,还有一个是右小腿使用粗劣木头假肢的人。

奇巧婆心里突然慌了下,她不清楚这群奇异外表的人要干什么。于是抿抿嘴壮着胆子说道:“财务重地,你们一下来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一句简单的话却让这些人瞬间都乖巧地退出了她的办公室,只是怯怯地看着她,察言观色着。

那个用木头假肢的人体格健壮,看着精神点,也属他胆子最大,他陪着笑脸说:“这位会计同志,我们刚领到工资,发现有出入,所以一起上来问问情况,你别生气,我们没有别得意思呢!”

奇巧婆一听这话,脾气就上来了,她腾地站起身,老式藤椅都被她的动作带歪了,吱呀一声让那几人身体不由得一哆嗦。

顺风顺水骄傲惯了的奇巧婆刚来新单位,业务能力竟被这些人质疑,这还了得?她柳眉倒竖,噼里啪啦一通训斥,那几个人气势更弱了,简直弱爆了,什么没问到就被骂得灰溜溜地返回车间去了。

奇巧婆一战成名,车间工人从此鲜有再敢往她这杆枪口上硬撞的人,即便有也总会惜败于奇巧婆的能言善辩、巧言令色,后来他们的工资表就算做错了也只能自己认栽。

大半生从未吃过苦,一直处于优越环境里的奇巧婆是缺乏共情能力的,她的眼睛看不见这些残疾工人天天卖着最苦的力,拿着极少的工资却要供养家里一家老小的艰辛。

更悲催的是,因为他们的残疾,他们自小一直自卑胆怯着,而长大后的他们要么老大难一直打着光棍,要么娶的也是身体或精神有残疾的人。

这群人在社会底层挣扎太久,以至于被人一层一层盘剥却毫无维权意识,对待奇巧婆的霸道他们却无师自通地用上了阿Q先生的精神胜利法。

后来,奇巧婆也意识到自己在新单位虽赢了嘴仗,但也败光了路人缘。可她无所谓,这些人的态度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

时间如流水,岁月静如风。当新一年的日历滑向了奇巧婆的花甲之年,在新单位工作第五个年头的奇巧婆犯水逆,从年头到年中诸事不顺,后来更是发现颈椎挤压问题不得不住 院 接 受 手 术 治 疗,接着是上海遭遇的那场漫长的 封 控。

那段时间身心俱疲的奇巧婆多是一人孤独地躺在医 院 病 床,丈夫虽在但也不总在身边,家人中只有他一人能够穿梭在 医 院 和临时住地,被阻隔在万里迢迢外的女儿更是无法回国尽孝。

夜晚的寂静像一面镜子,让人们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那颗空荡荡的心。每当夜幕降临,强烈的孤寂感促使奇巧婆重新审视起自己的人生,更加深入地思考自己的生命和存在的意义。

想得够透彻后,奇巧婆自然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对待弱势群体态度够蛮横,也够恶劣,她也想清楚自己病愈回归后,该如何修复与他们的关系。

奇巧婆依然威武,她仅凭一己之力,成功让自己精神富足并得到成长。这天午夜的寂静,奇巧婆终于不再感到 恐 怖、孤独和脆弱,她说自己可不像流浪猫一样无家可归。

是的,她还是那个心直口快,做事不太过脑子的傲娇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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