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在心口难开

冰心说:“父爱是沉默的,如果你感觉到了那就不是父爱了”

      小时候“父亲”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词语,妈妈和舅妈从来都说他重男轻女,而我心灵深处只知道他老爱发脾气,还会动手打母亲。我以为他不爱我,因为我是女孩,才会那样对待母亲。可他从来都会给我买我想要的任何东西。即便他没有万贯家财,在学习这件事情上,他会寄予我一切想要的支持,但在生活上从来不过问我。我很害怕他,他一个严厉的眼神都会让我惶恐到完全没有存在感。只有几岁大的我,被所有人冠以“你爸爸重男轻女的”帽子,可他会在新疆戈壁滩上把我背高高的看骆驼,他会在我十岁那年帮我圆一个童年的梦,买了两张杂技团的票,让我带着妹妹进去动物园看杂技,而自己为了省钱,站在门口等我们姊妹俩。我一直在纠结他到底爱不爱我?爱,为什么他总是和母亲吵架,是因为母亲生了女儿吗?可他对我从来没有任何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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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内心的矛盾与不解,直到23岁这年以后的现在才找到了答案。

    我承认,我曾一度讨厌他,因为他和母亲老吵架,也因为他给我的成长设置了许多条条款款:“他从来不让我跟周围的“坏小孩”鬼混。吃饭不允许发出声音来;睡觉不允许乱踢被子;见面要跟别人问好;每天要按时完成作业;不讲脏话;做座位永远要坐前两排........我甚至讨厌他那种过度孝顺的愚笨,没有给我带来童年小孩理应有得安全感,也没有给我一个像样的家,他除了过问学习,似乎再也不会考虑我的任何问题。他会和母亲因为茶米油盐的事情吵嘴,让我一度觉得他过的像个女人,没有男人的气度,也做不好一个好父亲。

      可随着自己一天天长大,我们之间的爱每天都在改变。也许是他自己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生,注定和男孩无缘,所以不得已选择爱我。也许是他真的爱我,曾经那个看似幼稚的老男孩也在一天天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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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上学,我最喜欢考试,因为每次考完试都会放假。初二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我跟平时一样,在放假的前一天晚上,给家里打电话,让他去接我,因为我知道他从来都不会守时,所以在电话里冲着他吼了很久,让他一定要记得第二天按时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最后一门考试考生物。八点考试,十点半放假。七点钟下早读吃完饭那会,有同学说好像在我校门口看见我了爸爸,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时间这么早,他怎么可能来,可当我跑去校门口的那一刻,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父亲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口,而他旁边就停放着我们家以前那辆旧到不能再旧的小货车。那个时候,离放学还有三个多小时,校门口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家长的身影。我不知道我该表达怎么样的心情,眼泪早已经模糊了双眼,而那一天也成了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抹去的记忆。后来上大二那年,我20岁,谈了一个男朋友。那个时候异地,我去他的城市看他,因为换成的火车晚点,他在火车站多等了我四十分钟,他便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嘟囔着说只知道就不来那么早了。我知道谁都没有义务让一个人去等你,那种行为和想法都很自私,火车晚点出于意外,他愿意接我也是出于爱和情理之中,只是在那一刻,我忽然间意识到,父亲可能是我这一生中唯一愿意多等我三个小时的绅士,甚至到现在,无论什么时候回家,只要我一个电话,他都会先到车站接我。无论天晴下雨,他都没有任何一句怨言。

      我长大一岁,他就老一岁,好像也在爱我多一点,只是他从来不懂得表达。人人都说慈母严父,可越长大,我却认为我生命中父母的角色却在发生变化。记忆中,上高中以后,爸妈都在忙着做生意,我与他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每次考试,妈妈总是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谈论我的考试成绩,而他永远说的只有那几个字“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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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考试以后的家长会,也都是妈妈来,他甚至到我上高二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在哪个班。高二那年我被学校评为县级三好学生,刚好要在家长会上进行表彰,我内心期待已久想让他看见这光荣的一幕,可怎么劝说,他都不肯来。我在电话里恼羞成怒道:不就开个家长会,又不是让你干嘛,要是这次你不来,以后永远都不要来了。最后,我本以为他不会来了,可当他出现在高二八班的教室门口时,真的有种意想不到的惊喜。高三后期,迫于高考的压力,我的心态一直都调整不好。无奈,原本能考一本的水平,最后只考上二本。一向对我有着高要求的母亲有点接受不了,也许是跟她心里预期的落差太大,高考结束后的那三个月,我们一直都是在争吵中度过的。我甚至一度想自暴自弃,用绝食来对抗母亲。爸爸知道以后非常生气,每天还是会按时叫我吃饭,甚至跟妈妈发着脾气说:“考不上一本这日子就不过了吗?辛苦了那么久,女儿也够累了”。然后他转向我说了一句:“无论结果怎么样,爸爸都不希望你过的太累,我也相信,我女儿不管走什么样的路,都会走的很好,所以千万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那一次我在qq空间里发了一条说说:“当所有人都关心你飞的高不高,只有极少数人只关心你飞的累不累”。至今这条说说也留在了空间里,成为了12年高考里最美好的记忆。


          直到现在工作了,我跟爸爸都很少打电话。杨格说过一句话:“男人最然铁石心肠,但只要当了父亲,就会有一颗温柔的心”。越长大,我发现他也是如此。小时候跟妈妈吵到歇斯底里,却从不会对我大声说一句话。工作以后的第一次吵架,还是因为房子的事情,我嫌父亲做事太过优柔寡断,哭着吵着,还用语言中伤了他。那是第一次,他在我面前甩手而去。那晚我没有回家,去了舅妈家,一直懊悔自己不该那样跟他说话。第二天回家,他像没事一样,依然嘱咐我,去学校好好工作,家里的事情,有他这个顶梁柱担着,不用我操心。那一刻,我就觉得,没有结婚之前,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待我的男士,承受了我所有的坏脾气,用他最沉默的方式去宠我,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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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的记忆,在我脑海里留下的阴影,让有些爱来的太迟,来的太慢,也让我有些后知后觉。但长大以后,至少懂得了,他爱我,爱的简单,纯粹。也许不一定需要何种仪式和绚烂的话语去点缀,但那份坚实的爱就在那里,只要你转身,他随时给你一双温暖的臂膀。

        我生命中最爱的那位男士,谢谢你给予了我爱的决心和勇气,才让我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去善待周围的世界。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这也同样是我爱你的方式,愿岁月静好,不要匆匆,我想伴你一起变老,就像小时候期待的那样,有你伴我一起走过这惊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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