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

透着微弱灯光的小屋里,6岁的明翰抱着小熊,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父母。

“你他妈以为赔钱了是我希望的吗?”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冲着身旁的女人大喊。

女人正在气头上,一张脸憋得通红,双眼瞪得老大怒视着身边的老公,嘴巴努着,似乎把一连串的话都含在了嘴里。最后秉承着“能动手就不动嘴”的原则,一巴掌盖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着。

明翰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到,好看的眼睛眨巴了一下,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小熊。

“你妈的!打老子?”中年男人难以置信。只见男人缓冲了十多秒,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一巴掌打了回去,“你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人发了疯地尖叫,手脚开始不停地拍打男人,男人见状,便开始还手。

两分钟内,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一起,打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明翰望着自己的父母,眼神涣散,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坐了一会儿,自己带着小熊默默地走回了房间。

这样的场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明翰已经觉得麻木不已。

二十年后,明翰大学毕业两年,自己开了家小公司。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一个人窝在家里打game,家里人都催他结婚,但他却从没想过和一个人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景象。明翰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再一次认为,一个人就足够了。

这天父母又让他去见一个谁家的女儿,明翰虽然不高兴,但却懒得反抗,最后还是去了。

来到约定的餐厅里,随便找了个位子就坐了下来,手里拿着那个女生的照片,方便认人。

不一会儿那个女生便来了,是一个长相平平身材平平的女生,名字叫娴祝。明翰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很普通,不觉得喜欢也不觉得讨厌。聊天之后又觉得她没脑子,总是问一些答案很明显的问题,比如问餐桌上装着碗筷的盒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其实餐厅原本的摆放就是如此,稍微观察一下周边就能知道的事情,问来做什么?)。

不过反正,又没打算和她结婚,就当交个朋友,这样就无所谓了。

四年后明翰三十而立,家里边对他的婚事催得更紧,各种胁迫都做出来了,加之最近公司的情况不太乐观,明翰第一次感到如此头痛。

这天明翰的妈妈又一次打电话过来说到成家的事情,明翰烦躁地挠乱了头发,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挂了电话。

明翰:“唉,这样下去可不得要天天烦了。”

明翰突然想起了娴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心想,不如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应付应付就算了?反正结婚以后我还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既然不会有所变化,那结个婚能塞住他们的嘴,这买卖倒也不亏本。

明翰立即拨通了娴祝的电话。这四年间明翰和娴祝偶尔也会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并不是一点交往都没有。但至今明翰对娴祝的感觉依然跟最初见面那样——很普通,有点无脑。那为什么还要选娴祝做老婆?明翰也说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就是觉得,和一个没有感觉的人结婚,婚后的生活会更加舒适一点,因为没感觉,所以就不会在乎,不会在乎,就不会为这个人开心或难过,就不用在意这个人是否会变心是否会离开,自己只需要把绝大部分精力放在自己身上就够了。

“喂,明翰?”电话一接通,娴祝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明翰听见娴祝的声音,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她的样子,心里依然没有感觉,便再次确认,自己想跟娴祝结婚:“娴祝,明晚我们一起吃饭吧?”

“噢,可以呀。”娴祝没有一丝的犹豫便答应了。

明翰:“好,那明晚六点我去接你。”

电话那边的娴祝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哦...哦好。那就这样,明晚见。”

第二天晚上明翰准时来到了娴祝家门口,等了不到两分钟娴祝就出现了,若从几乎不让人等很久这一点来讲,明翰觉得娴祝还不错。

娴祝:“嗨,等很久了吗?”

明翰看见娴祝耳朵上好看的玉耳坠,觉得赏心悦目,自然地弯起了嘴唇,转而看着娴祝的眼睛:“耳坠很好看。”

娴祝表情有点懵,大概是因为此时明翰自然的笑容太暖,以及突如其来的赞扬让人觉得不敢相信。

明翰拍了拍娴祝的手,轻声说:“走吧。”

明翰没有开车出来,也没有选择和娴祝搭公车,两个人像根本忘记了吃饭这回事,静静地走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

良久,明翰清了清嗓子,说道:“娴祝,我们结婚吧。”

“嗯?”娴祝再次觉得不可思议,侧过身非常疑惑地看着明翰。

明翰稍微解释了一下:“我们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娴祝不说话,因为此刻脑子是空白的。为什么呢?幸福都是这么突如其来的吗?虽然我一直对明翰有好感,但明翰对我却是不咸不淡,我俩只是偶尔会一起吃饭...

明翰等了一会儿,娴祝依然不说话,明翰有点着急,如果不和娴祝结婚,那还能和谁结婚?于是再问了一遍:“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娴祝微微张开双唇,有点犹豫,最后好像确定了什么事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嗯!我愿意。”

就这样,明翰便和娴祝结婚了。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地一件件发生,结束。

婚后,明翰觉得有一点变化还不错,那就是自己的性欲总能得到满足,出于这点,明翰对娴祝也产生了某些微妙的情感。

一年后明翰的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不久后就倒闭了。明翰生意失败,那段时间烦躁无比。

一天,明翰的朋友们过来探望失意的他,当各自入座完毕之后,娴祝拿起明翰的烟盒,一支支地递烟过去,轮到明翰的时候,烟刚好没有了,娴祝笑了笑,说:“啊,烟没有了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翰听见后心中一股火升起来,想起最近败得一塌涂地的生意,洋相出尽,现在他妈的连根烟都要戏谑他?

明翰一时失控便骂了出口:“奶奶的,你他妈有没有脑子啊????”说完手还抬起来准备扇巴掌过去,幸得朋友及时制止。

娴祝脸色当即唰地白了。

明翰动手的那一瞬间,脑海中放映着二十几年前父母吵架的场景,心口一阵钝痛。

原来最后自己还是成长为当初最讨厌的那个样子了。

明翰低下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娴祝,我们离婚吧。今天我会因为我的失败而这样对你,以后我也不会对你有多好。你知道吗,我并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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