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好难

听妈妈说,她的小姑姑摔伤了。先是摔断了胳膊,用农村土方法处理,自己用木板夹着,天天吊在脖子上,后来又摔一跤,一直说胸口疼,但是她儿子说“你不听话,不让你去菜地,你还去,摔坏了,疼就让你疼着吧。”

我的妈妈今年75岁,这个的小姑姑跟我妈妈年纪相当。这个小姑姑已经没了父母,没了丈夫,兄弟姐妹都陆续去世了,如今只还有一个哥哥。这年哥哥是过去的大学生,在城里工作,退休后一直居住在首府,已经很多年没回农村,更谈不上去看望他的小妹了。小姑姑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商定,一人养母亲一年,今年是大儿子养着,二儿子和小儿子都出外打工了。没有什么直系亲属可诉苦。小姑姑就打电话给她的侄女们——她大哥的女儿们,包括我妈妈,哭诉她的遭遇。

小姑姑的大侄女,也就是我妈妈心疼她的小姑姑,奈何自己也是疾病缠身,失去了一半的自理能力,行动不便,爱莫能助。小姑姑的三侄女也是个心软心善的人,听了小姑姑哭诉,拉着丈夫从城里回农村探望了小姑姑。然而,三侄女是市里的穷人,虽然丈夫进城向十年,可是她连城镇医保都没有,她除了劝她的表弟们带他们的母亲去医院治疗,她也给不了太多实质性的帮助。给几百块钱,也就是送个温暖,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当我同我的姐姐讲起小姑外婆的事,才刚刚离了婚,孩子又未婚先孕,头都要炸的姐姐说我们的妈妈和她三妹太闲了,就爱多管闲事。“她们管那么多,是能去照顾,还是能把她们的姑姑送医院?她的孩子不管,你知道是不管,还是没钱管?你指挥他们送哪个哪个医院去治疗,是你们哪个能负责出钱吗?”

姐姐的话,竟让我哑口无言。

我跟这个小姑外婆不熟,只小时候回外婆家,与她见过几面。她年轻时就已经驼背很厉害,所以我对她印象深刻,知道有这么个人。不过,倘若我有能力,倘若我像几年前,口袋有余钱,我一定会问一问是否需要帮忙。然而,我现在添了两个孩子,疫情过后,事业受阻,属于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河,自救且难,还能救谁呢?

想想,姐姐说得也有道理。社会上老无所养,病无所医的比比皆是,就连我自己也小病能扛就扛的。唉,顿觉人生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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