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们去哪里?

一直以来,我都无法给自己的身份一个明确界定。农民?小知识分子?教育投资人?梦想家?理想主义者?还是我学生眼中的老师?同事眼中的校长?合伙人眼中的董事长?都是吗?都不是!

出身草根,世代农民。比起那些什么富二代,红三代,我们没有骄傲的资本。农民出身的我,都世袭无数代了。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步历史文献中记载了我祖上出过达官显贵。因此,我们是一脉相承,经年延续,从头到脚都是泥土和汗水混杂的气息。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从奴隶到将军》;童话故事里有丑下鸭变成白天鹅;生活中,也经常听闻谁谁华丽转身。多年来的观察发现,很少有谁能变得彻底,变得纯粹。相反,不土不洋,二半吊子,如夹生饭般的夹生人,回不到过去,走不向未来。

我承认,农民出身的我,虽然一考定终身,跳出了农门,但也绝对没有跳入龙门。从小生活在贫困的农村,乡村的凋敝、凄楚,让我卑微、谦喏、顺从,低眉顺眼,逆来顺受。害怕社会中的任何动荡,不愿意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工作以后,成为一名小学教师,干的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工资虽不高,地位却不低,因为领导说我们很光荣,也算是国家干部身份。由于工作在乡镇,离家又不远,吃的粮食蔬菜基本都是从家里带,再加上多年养成的省吃俭用习惯,不是经常做月光族,偶有接济亲人或缴不起学费的学生。

后来,祖坟冒了一丝青烟,到农村小学做校长,和自己曾经的小学老师一起为乡村的教育事业搬砖运瓦,还想过或可以成为乡村教育界的吴仁宝。扎根一个地方,用尽毕生精力,实现振兴乡村教育的梦想。

新世纪,新天地。与时俱进,紧跟时代。老家曾经的一位市委书记,打乱了我们平静的生活,颠覆了我们的思维,把我们思想的锁链彻底打开。走出去,给那些不安分的心插上了翅膀。

行走天地间,行走中原。出来,才发现世界那么大。出路,出来才发现路;思路,思考才发现路。转身,虽然角度有点大,但也算不上猛打方向盘。在公办学校工作到投资民办学校,还是熟悉的教育,还是熟悉的味道。不过,我发现,我们和时代非常陌生。农家子弟—师范学生—小学老师—小学校长—民办教育投资人,蓦然回首,我们身份的转变,并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从来没有经过商,从来没有研究过投资,一群自以为是的农家出来的小知识分子,还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突然来到市场大潮中,只能艰难涉水,摸着石头小心前行。

我们自身的局限性,决定了我们的事业有触手可及的天花板;我们自身的高度,决定了合作的宽度和广度。经过十多年的摸爬滚打,灵魂的伤痕,就是一身勋章。我深知,合作,合,才有作为;和平,和,才能平安。但是,我们毕竟还是没有经过遗传、传承、教化,经验主义也谈不上,有些做法、想法、看法,都是源于自己浅识陋见,却又不是纯天然。

这几年,我常常在想,虽然我们的工作、或也可以勉强称为事业,有一点声响,我们的身上带一点光环,但我清醒地认识到,我有很多不足局限。胆小卑微、容易妥协、不愿争执,被误解了也不愿解释。这些都源于自己的出身草根,源于自己学识浅薄,源于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特别是对于自己的投资民办教育行为,农民出身的我,哪天受过什么商业社会的教化,哪有过如何从商的点拨,及至来来往往有交集的人,莫不如此。

唯有清醒,唯有学习,唯有对生活和社会的深度思考,唯有坚守自己的即便是商人也不伤人的信条,唯有对万事万物平等相视,唯有顺应自然,才会天意眷顾,才能行健致远。

那些已经深入骨髓,并已成为基因的元素,就顺应自然吧。所有五彩斑斓的灵魂,都终将随风而逝。

台风天气,黑夜里的风雨,漫无目的地敲打着万物。

哲学永恒!我是谁,我们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