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拨鼠之歌——第三幕:归乡之翼

坐标:黑白世界

第一乐章

能被音乐穿透的灵魂,不会沉沦悲伤之海

  勇气唾手可得,春天似乎就在眼前。在这值得庆祝欢呼的时刻,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却沉默了。不停地拷问着自己的灵魂:这是无与伦比的勇气吗?这勇气能让自己重新成为春天的使者吗?充满迷思与疑问的灵魂能够保有勇气、不至再次丢失吗?静止不动的思考会不会让思想充斥便秘者的腐臭?这样的勇气能够让我直面爱侣和孩子水晶般的眼睛吗?这样的勇气能让我乘着归乡之翼永恒保有巴音布鲁克吗?这样的勇气能让我穿越所有的钢筋混凝土森林吗?这样的勇气能让我唱响神秘之歌《不动的旅行者》时不致惭愧吗?

……

沉思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最后,土拨鼠爸爸对自己说:“信念是方向,勇气才是通往巴音布鲁克的路途。这是勇气,有青春、朋友、梦想的力量,就翱翔在我的巴音布鲁克,但不是全部的勇气、不是无坚不摧的勇气、不是足够呼唤春天降临的勇气。不能纵容懦弱与懒惰。小聪明是智慧最大的天敌。我需要更多的智慧,照耀寻找勇气的征途。”说着智慧,宛如一道闪电击中了土拨鼠爸爸的灵魂,带来了土拨鼠爷爷的教诲:一个土拨鼠只有一种命运,欲望让它光怪陆离;一千个土拨鼠有一万个哈姆雷特,那是心中的鬼在借尸还魂。释放所有的哈姆雷特,虔诚告解,将重获自我、重获勇气。

最后,土拨鼠爸爸给自己唱了一首悲伤而希望的歌,他将唱着这首歌告别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宝宝,离开钢筋混凝土森林,走进有缤纷也有腥膻的世界,去找寻无与伦比的勇气。足够重新成为春天的使者、召唤春天的勇气。当然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也会唱着《三颗小石头》:一颗是自己,一颗是宝宝,一颗是爱侣;一颗是爸爸,一颗是妈妈,一颗是自己——这是无坚不摧的信念之源。

此刻,繁星闪烁的冬夜天空下,土拨鼠爸爸告别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宝宝,唱着悲伤而希望的歌离开了:

当你还是意气风发激情昂扬的青年,

却对渴望你援手的龙钟乞丐疾言呵斥;

当你满脸不屑与憎恶瞪着被迫乞讨卖花的孩子,

却不愿意花费一秒凝视徘徊悬崖的弱小灵魂;

当你对烈日下啼哭不已的被弃婴儿无动于衷,

风轻云淡地哼着歌走向阴凉。

/

你已经背弃了你,背弃了你原初的灵魂。

这是一个悲剧,你却吹着口哨一脸轻松。

是的,你吹着口哨哼着歌——

视而不见,永夜的冥海浊浪滔天呼啸而来。

我自顾不暇,不能为你抛下舟楫,只能为你祈祷:

能被音乐穿透的灵魂,不会沉沦悲伤之海。

“告解吧!所有的土拨鼠。当你再也体悟不到生命的理所当然,唯一的理所当然,就将踯躅记忆无法自拔。这一顿悟,将令你痛彻心扉,面如土色。”土拨鼠爸爸喃喃告解,泪光闪动。

第二乐章

北漂

我们的漂泊者土拨鼠爸爸步伐坚定地走着,漂着。漂对于土拨鼠爸爸而言,有三层含义:一、空间的漂,迁移;二、时间的漂,漂泊、流浪;三、心灵的漂,游离、无所皈依 、总在找寻。

  这是一个漂泊者的世界。只是太多土拨鼠不愿意承认,或懵懂不知。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漂过,一直是个游离者、是个心灵的漂泊者——不动的旅行者,心灵自由行走。

我曾经有一个梦想

梦想有一天站在最绚烂的舞台上

歌唱自己的挫折悲伤爱情还有坚强

让所有土拨鼠都能看到我绽放的光芒

漂啊漂  我漂啊漂

向北漂啊漂  那里才是我停泊的地方

/

我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唱

一路迷茫一路感伤一路憧憬向往

像一只充满迷思的黑色塑料袋

装着褪色的爱情装着空虚和好奇的目光

漂啊漂  我漂啊漂

向北漂啊漂  什么才是我找寻的真相

/

恐惧总给我一些灵感

指引我走向一个个不同的地方

告诉我吧亲爱的土拨鼠我该怎么办啊

或许我应该像颗露珠在阳光下慢慢消亡

漂啊漂  我漂啊漂

向北漂啊漂  有没有安抚我灵魂的力量

/

梦中的你好美啊

总是让我可望不可及的姑娘

请别让我一次次失望的哭泣好吗

我需要你致命诱惑充满弹性张力的身体

漂啊漂  我漂啊漂

向北漂啊漂带着我的生命和我的梦想

第三乐章

被时代之歌

土拨鼠爸爸风尘仆仆地在钢筋混凝土森林跋涉了很多天,一座陌生的城市遥遥在望。但疲惫不堪的土拨鼠爸爸却不得不停下来。两辆车轻轻地碰擦了一下,驾驶者却大打出手,阻断交通,头破血流。因为他们都感觉着自己的被谋杀。土拨鼠爸爸只能停下来休息,沉默地想着告别土拨鼠妈妈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前些天,因为一个视频土拨鼠爸爸跟土拨鼠妈妈吵了一架。当时土拨鼠妈妈拿着手机,义愤填膺的往土拨鼠爸爸脸上按:“快看,这个宝马女土拨鼠丧尽天良,把孩子撞倒了,还倒车重新碾压。”

土拨鼠爸爸一看就火了。土拨鼠爸爸根据驾车十年的直觉,判断这个倒霉催的或者磕药、磕酒的宝马女土拨鼠肯定还在疑惑,车子怎么不走了?!因为她还在不停地修正着方向。却没有想到一个幼小的生命被自己碾在车轮之下。

被丧尽天良,典型的“被时代”。光天化日小区门口,有保安有摄像,没有土拨鼠这么白痴的丧尽天良。除非磕药、磕酒。为了说服土拨鼠妈妈什么是丧尽天良,不得不重新播放让土拨鼠爸爸不寒而栗的视频:撞倒土拨鼠,下车看了看,又冷血上车反复碾压。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对着雾霾的天空展开双手,像是恶作剧似的欢迎所有土拨鼠来到“被时代”。

后悲剧时代降临,进入“被时代”,无疑是所有土拨鼠不愿看到的。何谓“被时代”?!例如“Suicide”,本是一个不及物动词,然而它却有个不合语法常规的用法——suicided。一只土拨鼠“suicided”,却没有施动者出现,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土拨鼠,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毁灭一切的力量。悖逆的力量。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了悟:“被时代”来临的根源是公民权利得不到主张。他紧皱着眉头,唱起了歌:

该不该被感动

像他们一样热泪盈眶

逃不出的荒谬

当我被思考被活着

/

灯火多么辉煌啊

生活多么幸福

如果没有看见

一个个被消失的灵魂

/

被代表被捐款

被失踪被自愿

被就业被自杀

被开心被小康

/

蒙住所有土拨鼠的眼睛

埋填所有土拨鼠的洞穴

就是春天

土拨鼠爸爸愤懑地唱着:蒙住所有土拨鼠的眼睛,埋填所有土拨鼠的地洞,就是春天。那两只土拨鼠终于打累了,倒在路旁。路通了,土拨鼠爸爸走向暮色中的城市。

第四乐章

我在南方怀念南方

无谓的纠纷终于结束,疲惫不堪的土拨鼠爸爸走进了陌生的城市,一座界于南方和北方的城市。住进了一个老旧的招待所,墙角摆着一溜的斑驳热水瓶。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一边思念着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宝宝,一边看着老旧黑白电视播放的节目。可土拨鼠爸爸不停的调着频道,却只能看到娱乐、娱乐、娱乐还是娱乐。

土拨鼠爸爸不禁毛骨悚然,想到了家里同样的频道、同样铺天盖地的娱乐——自己也漫长地被娱乐着。所有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都被娱乐着。思索了很长时间,土拨鼠爸爸对自己说:“欢迎光临娱乐至死的年代,你将无处可逃。”

土拨鼠爸爸记得尼尔•波兹曼说过:“现实社会的一切公众话语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土拨鼠的政治、宗教、新闻、体育、教育和商业都心甘情愿的成为娱乐的附庸,其结果是土拨鼠成了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

“娱乐至死吧!没有土拨鼠可以幸免于难。”说完土拨鼠爸爸唱起了一首怀念之歌:

我在南方怀念着南方

那个更遥远、更具温情味儿的南方

我怀念那个南方——怀念南方的春风

怀念陋巷里的笑脸和招呼,怀念四邻互换的吃食瓜果

怀念妈妈做的面耳朵,怀念总是低着头的小家碧玉……

我怀念那个南方,清澈而宁静的南方,比南方更遥远的南方

今天的南方充斥着娱乐、浮躁,凛冽,苍白而趾高气扬

让我嘴唇皴裂,灵魂瑟缩

让我时时刻刻都在逃离,却无处可逃

南方的冬天总翱翔远道而来的西伯利亚之翅

我却渴望飞向南方的南方,我怀念的遥远南方

——气温是西伯利亚之翅的南方,温情味儿才是我的南方

“能透过一些现象看到一些本质,或者也是一种勇气吧!”土拨鼠爸爸聊以自慰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吧,土拨鼠爸爸!或许,明天会是幸运的一天。幸运地找到能够召唤春天的勇气。

第五乐章

每一个想你的夜晚

土拨鼠爸爸漂泊着,也被巨大的思念折磨着、失眠着。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宝宝。思念着他们宛如乐曲的酣眠声,思念着他们水晶般的眼睛。可我们的土拨鼠爸爸还没有找到无与伦比的勇气,还不能带给他们承诺的春天,还不能带给他们真正的森林,所以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只能用歌唱来传达思念——

当整个天空变成深玫瑰色的时候

思念是一点星火——将我点燃

/

每一个想你的夜晚

我就是燎原的野火

心是如此狂野如此寂寞

等待你的安抚

/

每一个想你的夜晚

我就是燎原的野火

燃尽所有悲伤所有不安

再次开始守候

/

这寂寞就像辽阔的原野

了无尽头

这思念就像炽烈的野火

无法收束

第六乐章

瓷娃娃之歌

在寻找无与伦比勇气的漫长旅途中,土拨鼠爸爸遇到了非常勇敢的一群土拨鼠——瓷娃娃①。

土拨鼠爸爸与瓷娃娃们渡过了愉快的一天,感受到了激昂勃发的勇气。被这种勇气激荡着,土拨鼠爸爸为疼痛而快乐的瓷娃娃们唱了一支小歌,因为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害怕唱得太长,会让瓷娃娃们看到肆意漫流的泪水。

一定是上帝不忍心我们飞得太远

才用眼泪给我们做了易碎的翅膀

我们

要飞

要飞

/

是的

我们与众不同

正在悄悄的努力的变成钻石

强忍泪水转过了身,土拨鼠爸爸对自己说:“该告解的是那些外表精致身体健康,却一碰就碎,经不得风吹雨淋的精神型瓷娃娃。当然也包括我。一只丧失勇气的土拨鼠,一个无法召唤春天的春天的使者。”

时至今日,每一次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倾听新世纪音乐家马修.连恩的《栖兰山雨》,就会想到受病痛折磨自强不息的瓷娃娃。全部土拨鼠都应该侧耳倾听《栖兰山雨》勃发的生机、不断拔高的生命欢欣,一如土拨鼠瓷娃娃因与生俱来的病苦淬炼出的不屈,坚忍与勇敢。

每一个瓷娃娃,都是春天。

第七乐章

老张之歌

游荡在一座座钢筋混凝土森林的土拨鼠爸爸,很久没有收获勇气了,甚至连找寻勇气的线索都已经中断。新的一天,依旧一无所获。土拨鼠爸爸茫然的浪游着,忍受着北方冬天的凛冽,忍受着思念之痛,忍受着质疑的目光,踽踽而行。

突然,一片温暖的声音传来,土拨鼠爸爸凝神屏气侧耳倾听,听到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土拨鼠爸爸的灵魂瞬间被穿透。

邂逅在《白桦林》,一起路过《那些花儿》,体悟《生如夏花》的绚烂,安静走上《平凡之路》。这就是命运的答案吗?是的,从绚烂到自甘平凡也是一种巨大的勇气。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想起了曾经某年某月某日某一瞬间,年轻的灵魂被土拨鼠歌者朴树,“直到将来会变成老张活得像条狗”的吟唱直接洞穿。当时土拨鼠爸爸还喃喃地问自己:那是这趟生命之旅的终点吗?谁知道呢?谁又想知道呢?

此刻,热泪盈眶的土拨鼠爸爸唱响多年前的歌,越唱越大声,最后简直是嘶吼——

星期六出门遇见老张

黑着个脸跟包公一样

听说是儿子考大学名落孙山

单位里竞聘个小干部又泡了个汤

/

也难怪朝九晚五的平淡

消磨了曾有的一点点激情与梦想

甚至让他觉着生活就是肥皂剧

没完没了看了又看

没完没了还不能不看

/

可是老张——你还能怎么办?

可是老张——你还想怎么样?

/

勾心斗角你不够阴险

作奸犯科你没那胆量

背信弃义又于心不忍

吃苦耐劳你没那特长

/

算了算了算了,老张

别管什么现实理想

来吧来吧来吧,老张

偷它浮生半日清闲

咱们打打小麻将

咱们听听嘣咚锵

咱们吃吃麻辣烫

唉,我怎么也混到了这份上?

土拨鼠爸爸越唱越高兴,汲取着轻狂的反讽式的鼓励,就像搬上舞台的悲剧带来的巨大的精神愉悦。正当土拨鼠爸爸琢磨着该唱一首什么歌庆祝找到了一种勇气时。悲剧从天而降——无数的臭鸡蛋、烂白菜、老菜板子、间或的几只破拖鞋席卷了土拨鼠爸爸,席卷了春天的使者,当然还有无数愤怒的老张和老张愤怒的目光。

“快滚吧,你这幻想回归巴音布鲁克的白痴。我们需要的是春天,而不是什么巴音布鲁克。”老张们叫骂驱逐土拨鼠爸爸。

我们狼狈不堪的土拨鼠爸爸笑容满面,心如刀割。

第八乐章

温暖之歌

无法走出钢筋混凝土森林,无与伦比的勇气隐而不现,春天遥遥无期。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却遭遇到无比巨大的危机,饥饿只是其中之一,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危机。

土拨鼠爸爸在如潮的土拨鼠中唱着歌,希望能尊严的换几片面包,但所到之处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里的土拨鼠行色匆匆,被娱乐奴役,被声色沾染、被欲望驱使、被偶像倾倒,互相推着忽东忽西,像没有脚、没有思想、只有欲望到处蠕动的太岁。善良而有本心的土拨鼠被携裹着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像无所适从的羔羊。

根本没有土拨鼠意愿驻足聆听土拨鼠爸爸的歌唱,更没有土拨鼠愿意给予奄奄一息的土拨鼠爸爸一块面包,或者一句问候。

这还是赋予土拨鼠爸爸召唤春天神圣使命的土拨鼠吗?这还是与土拨鼠爸爸订立神圣契约的土拨鼠吗?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不停地追问自己。不停地追问自己。

但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依然固执的到处唱着歌,因为他不相信土拨鼠已经不需要歌唱了——那他的找寻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土拨鼠已经不再需要用信念和勇气召唤而来的春天了吗?一条怀疑的蛇信嘶嘶地啮咬向了土拨鼠爸爸的心。一条可怕的毒蛇住进土拨鼠爸爸的心里。

一天接着一天的歌唱,一天接着一天的徒劳,土拨鼠爸爸不停地被怀疑的蛇吻啮咬着。还有明天吗?还有春天吗?土拨鼠爸爸伤疲欲死,并不停地被饥饿、思念和不在被需要的疑虑折磨着。

春天已死?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进了土拨鼠爸爸的心头,盘踞的毒蛇疯狂的变大着,狂信乱舞——变成了一条彷徨之毒蛇。

但一切或许没有那么糟糕,终于在一个黄昏温暖的公园里,一位穿着体面的白发苍苍却散发着春天般气息的老土拨鼠爷爷,耐心地倾听土拨鼠爸爸的所有歌唱。证言巴音布鲁克是存在的,并且慷慨地赠予土拨鼠爸爸一笔钱,足够土拨鼠爸爸走很远很远的一笔钱。土拨鼠爸爸为体面的散发着春天般气息的老土拨鼠爷爷唱了赞美的歌曲,老土拨鼠爷爷微笑着接受了。并给土拨鼠爸爸说了一些温暖的鼓励的话语。

体面也是一种勇气啊!多么让土拨鼠亲切的春天般的气息呀!土拨鼠爸爸愉快的想着。并且轻轻跟自己做了一个约定:当冬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要唱一支温暖的歌给所有的土拨鼠,所有需要温暖的土拨鼠——包括自己——

请给我一点微弱的光

让我看清你的脸庞

请握住我颤抖的双手

让我感觉不再孤单

/

请拭去无奈的泪滴

让我看到你的坚强

请敞开紧闭的心扉

向我倾述你的忧伤

/

请散发本性的热量

呵护我幼小的希望

请扶着蹒跚的脚步

陪我找到新的方向

/

请摘下有色的墨镜

释放你真诚的目光

请洗去脸庞的阴霾

如野花般灿烂绽放

/

为何我们总像刺猬

有意无意总让对方受伤

为何我们不像太阳

时时刻刻给予彼此温暖

/

我们都会孤独

我们都需要抚慰

我们都很脆弱

我们都需要呵护

我们都会犯错

我们都需要宽容

我们都会寒冷

我们都需要温暖

/

请用你的温暖释放我的笑容

让我们的世界春光灿烂

请用我的温暖释放你的笑容

让我们的世界充满阳光

此刻,不停哼着温暖之歌的土拨鼠爸爸不会想到——这是他最后的温暖。真正冷酷无情的冬天已经在他头顶不停盘旋,不停盘旋,上面潜伏着彷徨之毒蛇。

告别了体面的散发着春天般气息的老土拨鼠爷爷,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依旧到处歌唱,却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臭鸡蛋、没有烂白菜、没有破拖鞋,只有怜悯的目光,只有沉默的大多数,只有冷漠而漫无边野的钢筋混凝土森林。

土拨鼠爸爸感到悲哀、恐惧还有迷惘。此刻,土拨鼠爸爸才悲伤地发现,冬天如此漫长,而春天遥遥无期。

第九乐章

偶像的黄昏

暮色将至,悲剧还是无可避免的发生了。体面的白发苍苍却散发着春天般气息的老土拨鼠爷爷特立独行的善行,无法抵挡绝大部分土拨鼠对自己所立契约的悖逆。土拨鼠爸爸有缺陷的勇气,无法抵挡彷徨之毒蛇的不停啮噬。

土拨鼠爸爸失眠了,无数的失眠。昼夜轮回不休,他被残酷的现实、疯狂的怀疑的幻象折磨着,发着高烧。但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是不屈的,因为他保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念、还有很多的勇气。他要唱出震耳发聩的棒喝,他要打败怀疑彷徨,让所有土拨鼠重新渴望春天、倾听春天、拥有春天。但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低估了已经牢牢盘踞在他心中急遽强大的彷徨之毒蛇,失眠及高烧让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失去了理智——他做出了一个无法挽回、致命的决定。我们的土拨鼠爸爸用体面的白发苍苍却散发着春天般气息的老土拨鼠爷爷给予的钱,购买了一柄锤子,而不是继续寻找勇气的远行。

暮色将至,土拨鼠爸爸面如土色地出现在了钢筋混凝土森林里最大的广场,摇摇晃晃的走向广场中央高高矗立的偶像——黄昏中的偶像。土拨鼠爸爸举起了锤子,如他心中父亲般的尼采一样举起了锤子,搏命般的敲响了黄昏中的偶像。黄昏中的偶像应声而碎,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所有土拨鼠惊呆了,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他们黄昏的偶像已被敲碎,他们引以为豪的钢筋混凝土森林摇摇欲坠,他们感觉大祸临头,他们愤怒又无所适从。

此时,土拨鼠爸爸拼命般的嘶吼激荡了起来:

舒服生活让我蹲太久了

突然站起我两眼发黑啊

就在金星乱冒的一刹那

我突然看到了真相

/

一个漂亮的玻璃大房子

土拨鼠都是幸福的样子

自造的太阳闪耀着金光

合适的温度让我们懒洋洋

/

我们都看到了美好希望

钞票在空中慢慢飘扬

我们在意念里自由舞蹈

没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

于是我觉醒了

就像严冬荒野萌蘖的小草

于是我觉醒了

是敲向黄昏中偶像的锤子

/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非现实的”

我要声嘶力竭的呼喊

直至所有的迷梦清醒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重新界定”

我要无比愤怒的歌唱

直至我在战斗中死去

/

土拨鼠都突然愤怒了

就像马蜂窝突然被捅了

突然我感觉不到疼痛了

因为我遍体鳞伤快死了

/

“打死这个该死的疯子”

我听见他们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打死这个造谣的疯子”

我听见他们无比愤怒的大喊着

/

“打死这个该死的疯子”

“打死这个造谣的疯子”

“打死这个疯子”

……

我们拥有无与伦比信念和残缺勇气的土拨鼠爸爸,要将他命运的最后时刻用歌唱体面的表达。就算从此湮灭,再无土拨鼠会吟唱。

土拨鼠爸爸终于结束了混乱而词不达意的歌唱,最后的三节歌唱是土拨鼠爸爸命运最后的可怕闪光。在这闪光中,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回到了巴音布鲁克,甘甜的泉水喷涌,勇敢的天鹅飞翔,土拨鼠宝宝自由地奔跑歌唱。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倒在了血泊中奄奄一息,但是巨大而盲从的土拨鼠们还是无法原谅土拨鼠爸爸的“亵渎”。他们狼奔豕突地冲到土拨鼠爸爸身旁,恶狠狠的吐一口诅咒的唾沫,恨恨的转身离去。就像他们曾经对付土拨鼠爷爷一样。

呵,所有赋予土拨鼠爸爸召唤春天的使命,又用诅咒的唾沫解除契约的土拨鼠们,你们才是真正严酷的冬天。你们就是真正的严酷的冬天。

终于,狰狞、可怜又无所适从的土拨鼠们慢慢散去了,只剩土拨鼠爸爸漂在诅咒的唾沫中。逐渐冰冷。

午夜来临,一个穿着体面满头白发浑身散发冬天冷峻哲思的老土拨鼠,悲伤地来到了土拨鼠爸爸身旁喃喃的低语着。如果你听力够好,如果你心中矗立的黄昏偶像已被土拨鼠爸爸敲碎,你就会听到神秘宛如咒语的低语:“你打破了黄昏的偶像,证明了你无与伦比的勇气,所以没有什么可以使你没有消亡,除非是你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你,除非是你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你歌唱,除非是你自己;没有什么能阻碍你重获勇气,除非是你自己,因为你心中充盈无与伦比的爱,因为你心中铭刻无坚不摧的的信念。勇气就在你心里,巴音布鲁克就在你心里,春天就在你的心里……因为你就是不动的旅行者。”

第十乐章

黑白之歌

清晨,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死而复生。他的高烧消退了,他遍体的伤痕消失了,他穿着洁白而体面的衣服。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打量着身处的陌生地方——一个黑白而无声的世界,一个更庞大的钢筋混凝土森林。到处都是离别的车站,黑色的火车喷着白色蒸汽不停蠕动。

土拨鼠爸爸思考了很长时间,终于明白:被解除了召唤春天使命的契约让他成为了唾弃者;盘踞心中的彷徨之毒蛇让他不再纯洁。他已经被放逐,就像当年土拨鼠爷爷被放逐一样。

土拨鼠爷爷依靠着土拨鼠奶奶爱的牵引穿越了黑色世界,重新成为召唤春天的使者。我们遭受同样噩运的土拨鼠爸爸又将如何穿越黑白世界?!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没有哭泣、没有呐喊,因为智慧告诉他:要体面、悠然的面对一切苦难。受难者没有悲伤的权利。

“我终于遇到了一直等待着我的那颗石头。”土拨鼠爸爸对自己说,接着为了纪念被放逐给自己唱了一首黑白之歌,当然只有他的灵魂能听到的黑白之歌:

窗子是白的,钢琴是黑的,

慢慢晕染的硬咽是徒劳的;

墙壁是白的,闹钟是黑的,

吶喊着吶喊着无声吶喊着;

天空是白的,大地是黑的,

茫然无措的眼茫然无措着;

皮肤是白的,外套是黑的,

一点点残留的温度消失着;

左边是白的,右边是黑的,

心裂开变成的路通向那里?

提线是白的,木偶是黑的,

摇摇摆摆笨拙的摇摇摆摆;

信笺是白的,钢笔是黑的,

偏执写着查无此爱的结局;

鱼缸是白的,鱼儿是黑的,

相儒以沫依旧相儒以沫着;

雪花是白的,森林是黑的,

蜿蜒纠缠的梦纠缠蜿蜒着;

沙漏是白的,时间是黑的,

悄然褪色的记忆是灰色的;

你是白色的,我是黑色的,

流放在这无声的黑白舞台;

站台是白的,火车是黑的,

到世界尽头会不会有色彩?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反复吟唱着:到世界尽头会不会有色彩?登上了黑色的火车。黑色的火车只会开往冬天。而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却希望它开往巴音布鲁克,开往春天。

第十一乐章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①

黑色的火车开到了西伯利亚。我们的土拨鼠爸爸要寻找一个名叫莉娜的土拨鼠女孩,因为她心中有一个不可征服的春天。他需要春天的力量。但他没有找到,因为他的世界是黑白而无声的,不可能看到那个当土拨鼠们都入睡的时候,在月光下为父亲画逃生地图的土拨鼠小姑娘。但此刻漂泊在冷酷的西伯利亚的土拨鼠爸爸,却感受到了一丝春天的温暖,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明白那是他心中不可征服的春天——两只小土拨鼠宝宝带来的。我们的土拨鼠宝宝就是土拨鼠爸爸永远的太阳。永远的春天。

同时,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也想到了温暖的另一种来源——在春天悄然离去的土拨鼠奶奶。不禁潸然泪下。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漫无目的的浪游着,体悟越来越冷的冬天。他似乎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却不能宣之于口。

最后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决定给莉娜,给在春天悄然离去的土拨鼠奶奶,给自己唱一首歌——

一九八零年的夏天妈妈生下了我

哭哭啼啼跌跌撞撞戴着面具走到如今

二零一七年的春天妈妈悄然离去

恍恍惚惚懵懵懂懂只剩我轮回在人间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

生命永不孤独思念如影随形

/

一九九二年的秋天两个少年离家出走

飘飘忽忽踉踉跄跄坠落深渊又被爱牵引

二零零三年的春天你横尸南方的街头

空空荡荡明明灭灭魂兮归来反故里些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

生命永不孤独死亡如影随形

/

二〇〇八年的冬天我遭遇了爱情

欢欢喜喜吵吵闹闹一对冤家执手到永远

二零一一二零一六年的两声啼哭

热热闹闹惶惶恐恐让浪游的心落地生根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

生命永不孤独爱情如影随形

/

二零一零年的秋天我叫嚣要赚很多钱

风风火火莽莽撞撞赔了个底朝天翻不了身

二零一四年了悟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

虔虔诚诚憧憧憬憬又拨动了琴弦像个少年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

生命永不孤独失败如影随形

/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

总有一颗石头在等待着我,让我头破血流又让我了悟命运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

总有一个女孩在等待着我,给我爱情给我孩子给我幸福明天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

总有一句诗歌在等待着我,指引我走向巴音布鲁克走向春天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37 лет.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57 лет

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77лет.Мне исполнилось 97 лет

总有一个神灵在等待着我,如果那是赫拉我会挥动宝剑一往无前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依然在找寻勇气,锲而不舍。

① :俄语直译为:三十七年的时光充满了我

第十二乐章

深海之歌

黑色的火车喷出白色的蒸汽终于停靠,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在一片即将冰冻的深海边醒来。他想获得大海的包容:他无法接受失去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宝宝的命运、无法接受唾弃者的身份、无法忍受彷徨之毒蛇的啮噬……

但深海却即将冰冻——徒劳地寓示着土拨鼠爸爸在西伯利亚感受到的恐怖可能。

最后,土拨鼠爸爸给悲伤的深海唱了一首歌,表达了背弃之痛,同样失去色彩的深海用逐渐微弱的涛声回应着:

不管把悲伤藏在哪里,风都会找到。

不管把怨恨藏在哪里,雨都会找到。

这是悖逆的汪洋,我无处可逃。

不管把思念藏在哪里,心都会找到。

不管把奢望藏在哪里,梦都会找到。

这是迷梦的汪洋,我无处可逃。

不管把方向藏在哪里,贪都会找到。

不管把未来藏在哪里,痴都会找到。

这是命运的汪洋,我无处可逃。

/

我在倾盆如注的大雨里穿行;

我在电闪雷鸣的天空下咆哮;

我在迷雾重重的海峡里哭泣;

我在了无尽头的旅途中放逐;

/

因为他们轻轻地轻轻地说:

你的爱是一片深海,

我们感情的测锤无法触碰未来。

第十三乐章

黑白的钢筋混凝土森林漫无边野,时间已经死去,春天奄奄一息。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再次醒来,脸色阴翳地坐在凄冷的晨光里。下雨了,雨点敲打着黑色火车的玻璃窗,无声无息,就像老式打字机敲打着静默的箴言。

土拨鼠爸爸迷惘地看着窗外,一个老伦敦街头式的邮筒闯进了土拨鼠爸爸的眼中。那应该是红色的老伦敦街头式的邮筒挂着雨滴,像一个哭泣的女孩——那是他深爱的土拨鼠妈妈啊!突然一支歌涌上了土拨鼠爸爸的心头,他嚎啕大哭,无声地嚎啕大哭并且唱着歌:

还没把信写完,

就下起了雨。

那匆匆忙忙的邮差,

会不会等雨停了再来。

/

寂寞的邮筒,

安静地站在街角。

像一个伤心女孩,

挂著几颗泪滴。

/

信还是要写,

查无此爱不是结局。

这是记恋追忆,

青春的另一种日记。

/

时间总会死去,

结一个不完美的圆环,

戴在左手无名指,

这是上帝不曾赐予的运气。

/

信不会永生,

不信就会死去。

一次次铭刻一次次投递,

不想告别自己。

窗外挂满雨滴应该是红色的邮筒上,一颗无法再承受爱情重量的雨滴,悄然滑落,粉身碎骨地引发了一场微观的地震,只是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没有感受到。但它发生了。就像一枚初生的嫩叶无法承受春雨的重量,依依不舍地把它还给大地一样。

第十四乐章

漂泊者之歌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乘着黑色的火车在黑白世界漂泊着,唱着悲伤的漂泊者之歌。

游荡者却越来越多,黑白世界越来越窄。黑白的世界是单向的偏执的世界,只能与不同悲剧产生的黑白世界融合,无法与正面世界交流、反馈,除非能挣脱。这是彷徨的土拨鼠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的根源。土拨鼠爸爸只能看到更多的悲伤、更多的绝望。彷徨之毒蛇的啮噬和寒冷已经让土拨鼠爸爸的心残破不堪,他甚至已经不能思考,只能不停地歌唱、不停地歌唱、本能地歌唱,歌唱已经是救赎土拨鼠爸爸的唯一力量。

昨天相信永恒的我

曾这样默默的为爱祈求

愿我是那无垠的苍穹

以无数的眼睛为你守侯

/

当这都市不安的节奏

带走你那纯洁的双眸

曾经遭遇的激情是我

挥之不去的孤独

面对自己内心的无助

是我忐忑不安的漂泊

/

当记忆开始退色

也许一切都不曾拥有

只有远方温柔的诱惑

能给我片刻的自由

第十五乐章

爸爸,带我回家

迷茫的钢筋混凝土森林的暮色里,土拨鼠爸爸徘徊在战乱之地,徘徊在一个个孤独的儿童房,悲伤地看着一个个孤单地蜷缩在小床上,徒然睁着惘然而渴望爱的眼睛的孩子,哭泣的孩子。

孩子们的父母或者在以手还手,以眼还眼,以口还口;或者远离孩子的黑白世界,在明亮的灯火下娱乐着,通宵达旦。

陪伴胜于所有的礼物和诗歌!

想到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宝宝,土拨鼠爸爸伤心欲绝,彷徨之毒蛇疯狂大笑。但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只能唱一支祈祷的歌曲,但这无声的旋律,谁又能听到?除了自己。

其实这是土拨鼠爸爸的误解,所有黑白世界的土拨鼠都能听到他心中的歌唱。当然土拨鼠爸爸也能听到黑白世界土拨鼠的心语——只是心还能、还想发出声音的土拨鼠,又怎么会沉沦黑白世界,除了拥有爱的信念和勇气的土拨鼠爸爸。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强忍着彷徨之毒蛇的啮噬之痛,沉默地告解:“孩子们,请别哭泣!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悲剧爆炸而悲剧意识还没有生成、罪恶每天都在发生而罪感意识还没有形成的时代。所以,孩子们,请别哭泣!这片土地不再涉及正能量的词汇,不再是希望的田野。只有你们在坚守,如火如荼的坚守。可仇敌在那儿呢?这是几乎全部土拨鼠都奉行‘他者即地狱’的年代,这是草木皆兵的年代。没有土拨鼠需要安慰,没有土拨鼠需要告解,除了你们——我哭泣的孩子!”

告解完毕,土拨鼠爸爸为孩子们唱了一首歌:

爸爸!我不敢睁开眼睛,到处都是冰冷残酷的杀戮。曾经牵着我的手的手扣动扳机已不在颤抖,他们不再是我的挚友,是刽子手。爸爸,带我回家!终于有一天我也会满手血腥淋漓,被上苍和自己遗弃。

/

爸爸!我不敢看你的眼睛,即使你是为了守护才变得狰狞。曾经温柔凝视我的眼的眼已经住进了恶魔,它们不再是我的光芒,将我照耀。爸爸,带我回家!终于有一天我也会双眼泛着暗红的光,被上苍和自己遗弃。

/

爸爸!我不敢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我不知道该信仰什么?曾经对着我的口宣讲真理的口不停重复悖逆的诅咒,他们不再是我的方向,为我领路。爸爸,带我回家,终于有一天我也会满口悖逆之言,被上苍和自己遗弃。

/

爸爸!我们该走向何方?那条开满鲜花和笑语的小路,如今密布弹坑和地雷;爸爸!我们的家在何处?那座不大却装满温暖的小屋,如今埋葬着妈妈和妹妹的尸体。

父爱在土拨鼠爸爸的心里激荡,这让土拨鼠爸爸更加想念土拨鼠宝宝。此刻的土拨鼠爸爸只想找到无与伦比的勇气,召唤春天,然后回到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爸爸的身边,让他们春天般的笑容疗救自己。春天的使者也需要春天。

时间似乎已经死亡,无间之狱折磨着着还没有完全丧失信念和勇气的土拨鼠爸爸。土拨鼠爸爸没有屈服,总在歌唱,总在浪游。歌唱已经成为了土拨鼠爸爸救赎自己的唯一方式。

土拨鼠爸爸凝视着不停游荡无法安息的灵魂,给他们唱着悲伤的歌。而彷徨之毒蛇啮噬得更疯狂。天越来越冷,黑白的游荡者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们游荡在白色的站台,拎着黑色的行李箱,行色匆匆,面如土色,无处可去。

第十六乐章

迷惘者之歌

  黑白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里,一列列黑色的火车就是一条条彷徨之毒蛇,面如土色的土拨鼠只有蜷缩在上面才能获得一些温暖的幻觉。但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总是竭尽所能地远离,无视彷徨之毒蛇的啮噬,来到迷惘者身边,唱响迷惘者之歌,这也是唱给自己的歌:

因为我没有安全感

所以我一直流浪

徘徊在一座座都市

犹如独行于一片片旷野

我感到恐惧无助孤独却充满欲望

我期盼爱情幸福自由却没有方向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去向那里

虽然总有土拨鼠在我面前做出成绩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生活……

/

往事已不堪追忆

那现实依然继续

每一天我总在幻灭与嬗变中

交错于理想与欲望斗争的边野

每一天我总害怕被现实漂白

就像昏暗灯光漂白了土拨鼠的生活

每一天我总试图超越所有不安

流连于情侣徘徊歌唱的方向

每一天我总渴望如牧歌般轻盈

漫舞在自由幸福盛开的原野

/

因为我没有安全感

因为我没有安全感

……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歌唱着,不停地歌唱着。不管黑白的眼睛看到什么,土拨鼠爸爸都要歌唱。越来越寒冷的天气,彷徨之毒蛇越来越疯狂的啮噬,提醒着土拨鼠爸爸所剩不多的歌唱时光。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只顾着唱歌,全然没有发现身边汇聚而来越于越多的黑白土拨鼠。

难道黑白土拨鼠也需要歌唱?也需要信念和勇气?也需要春天?也需要救赎的力量?土拨鼠爸爸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点。只是松开了一点点,却让彷徨之毒蛇如临大敌,更加疯狂的啮噬。

 

第十七乐章

迷雾之歌

一片迷雾中,刻疲惫不堪的土拨鼠爸爸走下了黑色的火车,坐在了一块黑色而冰冷的石头上,审视着自己的心灵,审视着疯狂啮噬的彷徨之毒蛇,思念着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宝宝。除了沉思,土拨鼠爸爸就尽可能的歌唱,因为寒冷与彷徨之毒蛇已深入骨髓,只有歌唱能带给土拨鼠爸爸片刻的温暖。

终于,土拨鼠爸爸为自己唱响了迷雾之歌,因为最后晚餐的钟声即将敲响。在一片命运的迷雾里。

我身处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我走进了一场如真似幻的迷雾

/

我好冷我好孤独

曾经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昨天你清晰美丽的脸庞

你柔软温暖的身体

都慢慢变得模糊

我好想把我们的一切留住

可我是如此无力如此脆弱

我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恐惧已将我重重压住

孤独将我紧紧抓住

/

我还能不能从这个梦魇里醒来

我还能不能走出这场命运的迷雾

第十八乐章

审判之歌

死亡将至,彷徨之毒蛇的啮噬已经不能让土拨鼠爸爸感到痛苦,寒冷也不能再让土拨鼠爸爸感到痛苦。最后的时刻即将降临,土拨鼠爸爸平静地唱响了审判之歌:

别害怕所有触摸过我灵魂颤粟的兄弟

我不是身披黑色羽化斗篷的先知圣徒

我只是众生中有种种弱点的俗子凡夫

只因做得太多看得太多想得太多太多

温柔的灵魂失去了重心逐渐变得愤怒

现在要向大家告解我们犯下的七宗罪

请相信勇气还有良知是我歌唱的全部

如果你真想得到救赎那就好好听我唱

/

第一罪饕餮

它是传说中贪吃的恶兽

吃了天吞了地最后连它自己都不放过

如今它就盘踞在天朝

吃了航空母舰无数喝干长江黄河

喝干的酒瓶连起来能绕地球无数周

谁还能奢望他们会拍着油肚

想一想失学儿童蹒跚的脚步

/

第二罪贪婪

恶魔撒旦送给土拨鼠最得意的礼物

战争是他最激情最疯狂的演出

它用印第安的头皮擦亮了印第安的头骨

它用非洲兄弟的血汗铸造了非洲兄弟的枷锁

它用朝鲜的子宫孕育了朝鲜的耻辱

它用毁灭希望的炮灰种植了毁灭希望的罂粟

/

第三罪Sloth

大家跟我说Sloth

我的示范大家应该看得很清楚

/

第四罪淫欲

最古老赚钱的艺术

谁能说aids不是它带来的产物

Hi  baby请别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他们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偷

道貌岸然者吃干抹净嚼完了骨头

还叹着气说:红颜祸水多误国

谁对谁错谁不对谁不错别问我

/

第五罪骄傲

不知何时有个土拨鼠这样说

虚荣是它的食物,轻蔑是它的饮料

如今我要说骄傲骄傲别骄傲

它是自卑者走向死亡的坦途

/

第六罪嫉妒

别问我嫉妒到底是什么

别急别急别急我的宝贝

等一切阴谋暴光你就会看到它的真面目

hi差点忘了跟你说

前不久我的梦中情侣白雪公主对我说

她可怜可憎可悲可恨的漂亮后母母后

就是死于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嫉妒

/

第七罪爆怒

单细胞动物最得意的演出

深刻灵魂最忌讳的角度

多少幸福被它瞬间残酷的凝固

多少灵魂永远无法享受安息的快乐

多少多少多少多少有多少

我越说越激动、我越说越气愤

激动 气愤 愤怒 爆怒爆怒……

对不起我必须控制

不能犯下七宗罪

/

别害怕所有触摸过我灵魂颤粟的兄弟

我不是身披黑色羽化斗篷的先知圣徒

我只是众生中有种种弱点的俗子凡夫

只因做得太多看得太多想得太多太多

温柔的灵魂失去了重心逐渐变得愤怒

现在要向大家告解我们犯下的七宗罪

请相信勇气还有良知是我歌唱的全部

如果你真想得到救赎那就好好听我唱

第十九乐章

晚餐

天越来越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切割着黑白世界。动物被冻死,植物也被冻死,连石头和天空都被冻死。巴音布鲁克的天鹅像雨滴一样陨落。到处都是可怕的死亡,到处都是可怕的裂缝与哀嚎。黑白世界是一个负面世界,只能连通负面世界,除非奇迹,否则无法连通正面世界——这是对唾弃者的惩罚,无论无辜还是罪有应得。

更可怕的是黑白世界游荡的盲信者越来越多,他们阴暗的悖逆牵制着冬天无法离开,阻挡春天不能到来。最终,他们将挤破这个世界,湮灭一切,落入彷徨之毒蛇的血盆大口。

彷徨之毒蛇用冷酷的眼睛盯住了土拨鼠爸爸的最后一块红色的心,但它犹豫着。它能感受到最后一块心散发的力量、能感受到最后一块心与正面世界的沟通、能感受到最后一块心脏正接收着正面世界爱的能量,虽然越来越弱。

“这块心脏就是整个世界无法彻底湮灭的罪魁啊!”彷徨之毒蛇阴险的想着、谋划着。

此刻,土拨鼠爸爸坐在一张黑色的餐桌旁,最后一块红色的心脏散发着微微的温暖装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沉默良久,土拨鼠爸爸感受到最后一块心的温度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终,土拨鼠爸爸唱响了最后的告解之歌:

漫天飞舞的苍蝇

请来享用你们的晚餐

满世界行尸走肉

散发出诱惑的气息

就像一个个腐烂的思想

保证能让你们大快朵颐

/

来呀,走投无路的兄弟

来享用你们的晚餐

如果可以如果可能

请连骨头也一起嚼碎

用你们雪一样白的牙齿

用你们狼一样尖利的牙齿

/

我们都是盲信的悖逆者

我们都是虚伪的唾弃者

我们都是迷惘的盲从者

吃饱了吃饱了吃饱了吃饱了

也像苍蝇一样趴在肮脏的毛玻璃上——

祭奠模糊不堪的春天

第二十乐章

轮回之歌

永恒的午夜降临了,土拨鼠爸爸陷入了黑白无声的迷梦。黑色的小床,白色的被褥,灰色的土拨鼠爸爸安眠于上。此刻,我们沉睡的土拨鼠爸爸并不知道来了两个神秘的不速之客。左边站着穿着体面浑身散发春天气息的老土拨鼠爷爷,右边站着穿着体面浑身散发冬天气息的老土拨鼠爷爷。

左边的老土拨鼠爷爷贴着土拨鼠爸爸左边的耳朵说:“生命四季轮回的秩序已被土拨鼠的悖逆、贪婪、盲信打乱牵制,冬天无法离开,春天不能到来。背离秩序,冬天与春天撕扯产生的力量,将把世界扯碎,将巴音布鲁克毁灭,陷入永夜。信念与勇气的召唤是唯一生机!记住我们还有七日的时间。”

右边的老土拨鼠爷爷贴着土拨鼠爸爸右边的耳朵说:“你心中充盈的无与伦比的爱、铭刻的无坚不摧的的信念,牵引着奇迹向你而来,抉择之机将现。永恒的流放不生不死,短暂的生命却能拥有爱与春天。以无与伦比的信念和勇气为匙,就能打开命运齿轮啮合的一丝缝隙。”

清晨,土拨鼠爸爸醒来了,迷梦中温暖与冷冽的两种声音依然清晰。我们的土拨鼠爸爸了悟于心。无声的歌唱激荡着最后一块心,浑不在意彷徨之毒蛇邪恶的凝视。

在冬天里死去,在春天里复活

在春天里死去,在冬天里复活

在绝望中死去,在幻梦里复活

在迷惘中死去,在灰烬中复活

在诅咒里死去,在宽容里复活

在静谧里死去,在箴言里复活

在爱情中死去,在爱情中复活

在湮灭中死去,在湮灭中复活

/

像鲜花一样盛开的生命在恍惚中悄然逝去

像冬天一样灰暗的生命在疼痛中接踵而至

我被自己绑在命运的柱子上无法解脱

不管是死不管是活

像冬天一样灰暗的生命在疼痛中悄然逝去

像鲜花一样盛开的生命在欢欣中接踵而至

我把自己绑在命运的柱子上悄然凝视

命运啮合的缝隙稍纵即逝

彷徨之毒蛇躁动着,它无法甄破土拨鼠爸爸神秘的箴言和歌唱。

第二十一乐章

七日之歌

翌日,土拨鼠爸爸早早地站在了命运的大门口,迎接奇迹带来的抉择之机。整个黑白世界的土拨鼠都看着他,没有土拨鼠愿意永坠黑白——能被音乐穿透的灵魂,不会沉沦悲伤之海——这是土拨鼠爸爸竭尽全力却只有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感召。越来越拥挤的生存空间,随处可见的可怕裂缝,再愚钝的土拨鼠也知道灭顶之灾即将到来。不可抗拒。

需要穿越暮色的旅者,

睁着徒具装饰意义的眼睛,

湮灭月光、星光、泪光,一切光芒,

不再闪耀——

不是追寻更深的黑暗,也不是为光明所迫。

汽笛响彻夜空惊醒沉思者,

并非炫耀亦非歌唱,

缘于坚定、探索、不屈,却被恒定,

只为宣告——

规则订立者的意志,而不是拓路者的自由。

黑色火车的汽笛第一次鸣响在黑白世界,负面世界与正面世界在歌声中连通。一边是不生不死的黑白沉沦;一边是绚烂而短暂的喧嚣世界。

土拨鼠爸爸站在黑白世界站台,往前一步踏上了两个世界的通道,唱响七日之歌。从此刻开始,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只能唱着七日之歌流连在通道中,不能回到黑白世界,也不能进入正面世界。从此刻开始,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将在七日之歌中轮回:七日之歌唱完时找到无与伦比的勇气、消灭彷徨之毒蛇,唱响信念与勇气的召唤之歌,冬天离开,春天到来,四季轮转,秩序之轮再次转动;反之,在七日之歌唱完时不能找到丢失的勇气、消灭不了彷徨之毒蛇,一切即将湮灭。万劫不复。

土拨鼠爸爸歌唱着,彷徨之毒蛇疯狂叫嚣嘲笑着:“白痴!白痴!白痴!放弃永恒的白痴!放弃吞噬整个世界的白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白痴!怎么能忘记愚蠢的土拨鼠对你做的可怕的事?你已经是一个唾弃者,不在是春天的使者,不在是不动的旅行者……你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巴音布鲁克,永远也不能逃离钢筋混凝土森林……”

土拨鼠爸爸浑不在意彷徨之毒蛇的叫嚣嘲笑,泪流满面地唱着歌,把自己想象成有“夏日歌手”之称的雄蝉,攀伏在树干上,不停地振动鼓膜,发出嘹亮的鸣叫歌唱,因为我们的土拨鼠爸爸的生命只有一个七天。蝉的生命虽然这么短暂,它的幼虫却在土中渡过非常漫长的、不见天日的“童年时代”。刚孵化出来的蝉幼虫,像蚂蚁一样小,很快钻入土中生活,这一钻入,少则一年,多则长达十七年,才能“出土”羽化成蝉。但“重见天日”的日子却又那么短暂,难怪它们要尽情地歌唱了,就像我们可以纵声歌唱的土拨鼠爸爸:

亲爱的朋友,请听啊

烈日碧空下片片树荫里

夏日歌手在纵情歌唱

它不停鼓动歌喉,歌声如此嘹亮

它是为了生命而歌唱

/

亲爱的朋友

请别怪这激情的夏日歌手

打搅了你的清梦一场

它的生命只有七天的歌唱时光

而这七日之歌

却来自十七年的沉淀酝酿

/

亲爱的朋友

请抛开维特式的孤独忧伤

让我们随夏日歌手纵情高歌

歌唱生命的昂然勃发

歌唱爱情的甜美酣畅

歌唱命运歌唱时光

歌唱一切歌唱我们

歌唱

……

第二十二乐章

勇者之歌

第一日勇者之歌。

彷徨之毒蛇不敢进行最后的啮噬,但贪婪却让它不停的涏着土拨鼠爸爸的最后一块心。当土拨鼠爸爸终于为自己唱出了《勇者之歌》,彷徨之毒蛇沉默了,暂时停止了恶心的涏蚀,也侧耳倾听土拨鼠爸爸的歌唱:

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

游荡着一只孤独的气球。

漠视自己内心的彷徨,

无限膨胀只为看着更有力量。

/

哦, 可怜的气球!

每一天小小心心跌跌撞撞的徒劳;

每一天惶惶恐恐冷冷漠漠的苍老;

总害怕看起来很轻很渺小,

总害怕轻轻一戳就原形毕露。

/

哦, 彷徨的气球!

想要飞的更高翱翔远空从此自由,

内心充斥欲望虚荣只能坠落。

想要平平凡凡落地生根好好生活,

才发现对蓝天的渴望无法逃脱。

/

让勇气充满自己、

让纯粹充满自己、

侧耳倾听内心的召唤、

失去勇气的土拨鼠注定一无所有。/

让勇气充满自己、

让自己战胜自己、

终有一天你是万里的风,

翱翔在众生未曾梦及的远空。

Fly away

  但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唱到了午夜就不在吟唱《勇者之歌》了,不是《勇者之歌》对彷徨之毒蛇失去了抑制,而是土拨鼠爸爸无法原谅自己的自私——他的歌不是只属于他自己的,他还要留下更多的歌唱,给所有的土拨鼠。纵容自私的歌唱,这比彷徨之毒蛇的阴谋还可怕——还有什么比自私让一个土拨鼠堕落得更快。

第二十三乐章

思想之歌

  第二日土拨鼠爸爸唱响坚定的思想之歌。彷徨之毒蛇依旧沉默着,就像一盘即将腐朽的揽绳。

我已经熟透

是即将腐烂的浆果

等待啮咬

或坠落

/

秋空下的大地

干燥而危险

沉默着

始作俑者的沉默

/

不羁的风

从不停泊

呼啸着来

又呼啸着走

/

浆果树上

挂着

无法再飞翔的翅膀

思念着

远空的雷暴

第二十四乐章

Fly away

第三日土拨鼠爸爸唱响梦想之歌,彷徨之毒蛇开始躁动不安,垂死挣扎。

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希望的曙光会出现

虽然我们都还在孤独飞翔

但永远别放弃梦想

/

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美丽的音乐殿堂

就是我们久久停留的地方

绽放我们生命的光芒

/

Fly away

冲破阴霾

展开音乐的翅膀去翱翔

让伤痛都变成飞翔的力量

Fly away

抛开彷徨

展开音乐的翅膀去歌唱

你面前就是那熠熠的星光

第二十五乐章

忧伤之歌

第四日土拨鼠爸爸唱响献给土拨鼠奶奶的守望之歌,彷徨之毒蛇更加躁动不安。

母亲赐给我生命

我却没能给她希望

为那遥不可及的幻想

每天游荡在远方

/

长而黑的头发

长而黑的忧伤

长而黑的夜晚

长而黑的守望

/

在我日夜思念的故乡

百合花盛开的夜晚

那夜莺般的姑娘

是否为我歌唱

                          /

长而黑的头发

长而黑的忧伤

长而黑的夜晚

长而黑的守望

第二十六乐章

远空的月亮

第五日土拨鼠爸爸唱响灵魂的悠然之歌,彷徨之毒蛇有气无力地静默了。

今夜风轻云淡

想起你美丽的脸庞

像远空恬静的月亮

挂在我的心上

/

今夜是属于我的

无论我流落何方

你是远空恬静的月亮

脉脉把我照亮

/

今夜我不想歌唱

惊起无法回首的旧时光

今夜我不想追悔感伤

让曾有的美好黯淡无光

/

今夜是属于你的

今夜是属于我的

今夜我们是远空的月亮

今夜我们要把彼此照亮

第二十七乐章

小虫子之歌

第六日土拨鼠爸爸唱响命运之歌,彷徨之毒蛇奄奄一息。

避开喧嚣的众生走进寂寞小巷,

昏黄的路灯下虫子们趋光飞翔。

暴雨将至的天空雷鸣电闪,

湿漉漉的风让翅膀更勇敢。

这是梦寐以求的天堂吗?

只为路灯散发的点点温暖。

/

夹着夏日燥热的雨抽打在我身上,

蒸腾而起的城市腥骚逐渐弥漫。

这是命运无常的暴风雨吗?

那就来吧!和我们一起跳舞一起飞翔。

尽情歌唱吧歌唱吧小虫子,

享受生命中行将结束的 party。

尽情飞翔吧飞翔吧小虫子,

每个土拨鼠心中都有一片不可征服的天空。

第二十八乐章

我们为什么要歌唱

第七日土拨鼠爸爸唱响使命之歌,黑白的钢筋混凝土森林也萎靡不堪——

夜莺为什么要歌唱

或许是因为夜太黑太漫长

知了为什么要歌唱

或许是因为生命太重太短暂

/

风儿为什么要歌唱

或许是因为能够自由自在流浪

大海为什么要歌唱

或许是要让远航者不在孤单

/

歌唱,我们为什么要歌唱

当蹉跎流离黯然神伤

当春回大地山花烂漫

当真情流露热泪盈眶

/

歌唱,为什么要歌唱

像夜莺一样纯洁的歌唱

像知了一样执著的歌唱

像风儿一样轻盈的歌唱

像大海一样激昂的歌唱

彷徨之毒蛇虽然奄奄一息,却没有真正死去。邪恶的眼睛偶尔散发莫名的幽光。黑白的钢筋混凝土森林疯狂扩张。

第二十九乐章

归乡之翼

七日之歌结束,彷徨之毒蛇没有死去,如火烧荒野般恢复着力量,钢筋混凝土森林疯狂摇曳。

冬天不能离开,春天无法来临。无限的悲伤与彷徨在土拨鼠爸爸的眼前盘旋,像一个可怕的不停产生着巨大吞噬力的黑洞。土拨鼠爸爸不停地歌唱着《三颗小石头》、《永恒之歌》、唱着几乎所有的歌,但他还是不能彻底的摆脱可怕的不停产生着巨大吞噬力的黑洞。

而彷徨之毒蛇涏着土拨鼠爸爸的最后一块红色的心,不停的涏,不停的涏,享受着猫戏老鼠一般的邪恶快乐。幻想着吞噬完最后一口,世界将陷入永夜的死寂。再不会有生机勃勃的春天、热情的夏天、甘甜的秋天、纯净冷冽令土拨鼠思考的冬天。彷徨之毒蛇疯狂大笑。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安静地看着、听着,沉默如谜。他的最后一块心脏飞翔着巴音布鲁克的天鹅。他的最后一块心脏里满溢土拨鼠奶奶、土拨鼠妈妈、土拨鼠宝宝爱的凝望。他的最后一块心脏里回响土拨鼠爷爷的教诲:一只土拨鼠只有一种命运。但也有一颗石头镇压着土拨鼠爸爸的最后一块心脏。

终于,彷徨之毒蛇戏弄够了,张开了无比冷酷的大口,黑暗而冰冷的眼睛迸射出疯狂的光芒,调动所有咬肌的力量的大口猛然合拢。

突然,彷徨之毒蛇哀嚎了起来,满口是血,原来他的毒牙被土拨鼠爸爸的最后一块心迸断了。一瞬间,火光大作,土拨鼠爸爸散发灼热光芒的最后一块心,不停地吟唱着一句歌:“朋友啊,我依旧在路上,对食言于我的许诺无限忠诚。我是不动的旅行者,心灵自由行走。”

彷徨之毒蛇被土拨鼠爸爸散发灼热光芒的最后一块心焚烧着,焚烧着,终于灰飞烟灭永。那颗镇压着土拨鼠爸爸的石头也粉身碎骨。

勇气就是土拨鼠爸爸的最后一块心。勇气一直深藏土拨鼠爸爸的心中,也深藏每个土拨鼠的心中,只是——我们必须要保有使用勇气的使命和义无反顾,否则,徒劳找寻,彷徨无措。

此刻,很遥远很遥远的锁着春天的悖逆冰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喀嚓”声,全部的土拨鼠都支楞起了耳朵,因为他们知道:春天来了!

土拨鼠爸爸散发灼热光芒的最后一块心,回到了土拨鼠爸爸的身体。接着土拨鼠爸爸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土拨鼠爸爸张开归乡之翼——

梦里野菊花开遍了原野

幽幽清香弥漫整个季节

你睡在那朵最寂寞的花里

喃喃呓语随秋风轻轻散去

/

你睡在那朵最寂寞的花里

喃喃呓语随秋风轻轻散去

盼望你如新月般醒来

照亮原野上那些寂寞的歌唱

为你的歌唱

/

你睡在那朵最寂寞的花里

喃喃呓语随秋风轻轻散去

盼望你如新月般醒来

照亮我迷失已久的方向

归乡的方向

/

知我者谓我心忧我亦不喜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亦不忧

穿过雨雪风霜

忘掉山高水长

归乡之翼总在歌唱

知我者谓我心忧我亦不喜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亦不忧

穿过雨雪风霜

忘掉山高水长

归乡之翼总在飞翔

我们的土拨鼠爸爸唱着歌,飞越钢筋混凝土森林,在春天即将到来的寒风里,飞向土拨鼠妈妈和土拨鼠宝宝,飞向巴音布鲁克,飞向春天。

第三十乐章

幸福之歌

土拨鼠爸爸真正的醒来了,因为他听见了声音、闻见了味道、看见了色彩、感觉到了季节的律动。我们的土拨鼠爸爸——

在土拨鼠宝宝天籁般的呼吸中起床,

轻轻的,别吵醒酣眠。

轻轻转动的小眼球告诉我:正造着一个奇妙的梦。

/

晨光熹微,慢慢浮现城市勤劳的清道夫。

抹上泡沫刮去胡须、留存数日的颓废。

棉棒蘸酒精清洁两道刮破的小血口,

及时治疗每一道伤,包括心灵的。

夏日清晨清冽的水,润开了——

初醒的迷茫与呆滞;也润开了城市中蛐蛐儿的歌唱。

/

穿上最喜欢的T桖。去呼吸,第一道阳光。

信马由缰漫无目的,如漫步马修.连恩《栖兰山雨》。

而立之年的平稳与平凡,也渴望高岗的清岚。

/

曙光中的市场并不喧嚣,犹如睡眼惺忪的妈妈。

轻快转一圈,与相熟的菜老板示意微笑,

顶花带露的蔬果,锱铢必较中欢快跳入菜篮。

注意不停游弋的小偷,不让他们偷走一秒的美好心情和时光。

牛肉铺女老板用力斩下的刀,令我悚然发麻——

恐惧伤及十指的感同身受、恻隐及假正经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买菜剩下的零花,打一注彩票,咧着嘴yy着。

/

开心接纳每一张海报、开心避让不经意的冒犯、

开心接受歉意的目光,最微不足道的善意也能给予彼此愉悦和温暖。

扫几眼招摇过市的美腿,发乎情止乎礼是美的援建——

不解风情,是一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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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广场走上斑马线,飒爽女交警和煦风中绽放。

老土拨鼠龙马精神孩子肆意撒欢,无需雷锋叔叔援手帮忙。

雷锋叔叔永存我心,我也曾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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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中的厨房洁净而温暖,是妻的辛劳与爱让生活散发光芒。

甜美多汁的玉米是儿子的最爱,酣畅淋漓的啮咬生机勃发。

新鲜的牛肉烧土豆,三口之家的共产主义生活,

简单而快乐。忙碌中哼唱《土拨鼠之歌》,

享受贝多芬与歌德赐予的希望和欢快:

“我曾走过许多地方,把土拨鼠带在身旁 。

为了生活我到处流浪 ,带土拨鼠在身旁 。

啊土拨鼠啊土拨鼠 ,这土拨鼠陪在我身旁 。

啊土拨鼠啊土拨鼠 ,这土拨鼠陪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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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午后的阳光里小憩,也陪儿子看《爱探险的朵拉》、《米奇妙妙屋》,

侧耳倾听孩子想成为春天使者的梦想,就像爸爸一样。

在孩子天真无邪的欢呼、惊喜中心甘情愿被童年着。

童真一去不返,无需概叹、无需伤感,它并非遥不可及——

代代传承不止活着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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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孩子需要的时候,也敲打几行文字,

同妻分享动听的音乐、分享《非常父女档》、分享《逆光飞翔》、

分享眼泪、分享微信,也说说情话,

也无伤大雅的吵吵架,也在妻言不由衷的呵责中,

同儿子一起收拾公园玩沙带回的一地狼藉。

体悟赤脚踩在细微的沙粒上,像砂纸打磨心灵。

同儿子大眼瞪小眼斗牛推诿装模作样,

妻开怀大笑,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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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杀向公园、杀向沙滩。

儿子乐此不疲的嘉年华,童真的社交场。

目不转睛盯着可能降临的危险,别让他奔向不知深浅的池塘。

归家途中儿子在肩上沉入酣眠,在梦中开始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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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永恒而迷醉的午夜。伫立窗前,仰望星空,

说一些鼓励自己的话语。倾听呼啸而过的年轻街车、倾听时隐时现的枭鸱哭泣,倾听火车拉响汽笛掠向远方,

倾听妻儿乐曲般的呼吸、倾听自己的心跳、梦想与使命。

当热泪盈眶时,写下几行文字,

就像老农掘地般开辟一条通往巴音布鲁克的路途。

终曲之章

不动的旅行者

没有土拨鼠知道从何时开始、也没有土拨鼠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一曲《不动的旅行者》开始传唱。莫名其妙的歌词,不知所谓的表达,但总会有土拨鼠歌唱它。仿佛有神秘的力量,让它不会消亡。好奇心折磨着所有土拨鼠们,终于一只聪明的土拨鼠循着“对食言于我的许诺无限忠诚”,从伟大的费尔南多.佩索阿那里找到了一丝线索,但也只是一丝线索,唯一的一丝线索。

朋友啊,我欠你一个承诺

我们曾约定带青春遨游四方

穿越沙漠高山穿越广阔世界

去邂逅擦肩而过的笑语

像火柴在心灵擦出花火,将自己温暖

某个阳光和煦的午后

停泊陌生却温暖的小镇,直到老去

世事无常,当我们相信一切时,却羁留故里

转眼十余年光阴流水

你英年早逝告别红尘

只剩我泪流满面倔强看着远方的远方

那给我们广袤无垠温暖与包容的巴音布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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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啊,我欠你的承诺

已铭刻我魂灵不曾片刻遗忘

朋友啊,我依旧在路上

对食言于我的许诺无限忠诚

那些跋扈飞扬的歌,那些尘土飞扬的路

那些青春飞扬的脸,都活在幻梦里

朋友啊

当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总想起阴阳永隔的你

心中涌起无限寂寥的,是另一个自己

永远自由穿行了无牵挂

/

朋友啊

那些跋扈飞扬的歌,那些尘土飞扬的路

那些青春飞扬的脸,都活在幻梦里

我是不动的旅行者,心灵自由行走

穿越广阔世界,直到尽头

那些跋扈飞扬的歌,那些尘土飞扬的路

那些青春飞扬的脸,都活在幻梦里

我是不动的旅行者,心灵自由行走

穿越所有不安,直到寂灭

——第三幕归乡之翼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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