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好:儿子乘醉归来

家里好

/杨见遇(深山老林)

2:儿子乘醉归来

  那辆小轿车走了,众人陆续离开,夜色开始侵染小院,同时带来有些寒气的微风 ,一股新鲜,浓郁的饺子馅味儿翻墙串门来了。

  本想关门 ,臭骂一顿负心汉的冬妮,鼻子里一冲进芹菜,挤过水的生白萝卜,芫荽,青辣椒,大葱 的融合味,心底立时变得柔软起来,转身去到大桌子底下,揭开一个陶瓷坛,拿出四个鸡蛋,分放进两个茶碗里,准备先给他做完鸡蛋面汤吃。

  这时,老头子抬起头 ,妈呀妈呀叫起来。

  冬妮嘴里嘟哝道,叫什么叫?你可跑呀!到头来还不是要这臭婆娘伺候!

  老头子垂下头,一手锤着被子,继续妈呀妈呀!

  冬妮盖回坛盖,起身过来看究竟,一股浓浓的尿臊味扑了过来。

  你个老家伙,真是癞蛤蟆爬在脚背上,不咬人,疙意死人!

  她故意翻着白眼,走过去,掀开被子,愕然发现里面的世界湿了大半,嘴巴不由叨叨一阵,这才试着去扒他的湿睡裤及裤衩,费了好大劲,才帮他褪掉。回头翻箱倒柜找来他的一条大裤衩给他换上,又给他的身子底下衬了件旧毛衣,抱来自己的外被子盖到他身上,顺便把湿被子抱出去,晾到东窗屋檐下的旧架子车上。

  刚要洗手,听到大门外自行车的响动,知是儿子他们回来了,赶紧去迎上。

  儿子乘着醉意摇摇晃晃推着自行车进来,儿媳抱着小孩,嘴里骂骂咧咧着叫他慢点,老子才买的新车,别摔坏了。

茄!不就一辆自行车嘛?摔坏了给你赔!

  冬妮唉一声,你兔娃子又喝多了!

  多啥子多?我脑子里清楚着,在村口都听说老东西回来了!

  冬妮嚷道,不许你这样说,外人听见会骂的!

  我才不怕谁个骂!他能踢能咬时在外面跑,胡司搞,瘫了,回来了!要是我在家,非叫那些人再抬回去!

  说啥话呀!再说我耳巴扇你!

  你扇吧!

儿子把自行车腾地一撂,把脸伸给老娘。

儿媳把小孩放到地上,攚着儿子往堂屋进,一边跟婆子说,你少说两句,给他倒杯茶喝!

  儿子身子猛一扑棱,冲媳妇吼道,臭娘们,有你这样跟婆子说话的,轮不到你对我妈指手点脚的!

  儿媳当即不出声了,小孩却在院子里放声嚎啕。

屋里的病人又妈呀妈呀叫起来。

  冬妮赶紧去抱小孩,但听身后儿子冲老头子吼道,叫啥的叫?你成这样了,回来干啥?

  她想说什么,儿媳话已出了,邱小宝,你现在说什么,有用吗?他都病成那个样了!

我的老婆大人呐!

邱小宝拉起戏剧里的说腔,转过脸,白道,大姐,过去的许多事,你都不知道!

  你都跟我讲过多少遍了,我的耳朵都结厚茧了!

  邱小宝推一把媳妇,白道,还有些事,你并不知情!我的老婆大人啊啊——啊!

这时,冬妮进来,把怀里的孩子塞给儿子,说,小宝啊!你这样会吓坏我的宝贝孙子的!快带孩子先进屋歇会儿,我这就给你们做饭吃!

  儿子说,我们吃酒席到四点多,都不饿!

小孩嚷道,我饿!我饿!奶奶快去做饭!

  冬妮说好,我这就去。

  儿子把小孩放下地,说乖,跟你奶奶下厨房去!

  小孩摇摇头,出人意料跑去长竹椅旁边,问道,他是谁?干吗躺在我们家的竹椅上?以后我没竹椅子坐了!

  儿媳说,这是你爷爷呀!

哦,原来我还有个爷爷!

儿媳嘿嘿笑了,儿子气的锤媳妇一巴掌,命令媳妇给我烧洗脚水去!

  202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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