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书榭第三期书文活动-那些追逐的年月-024

图片发自简书App


(一)

我站在窗边喝水,深秋季节冷冷的月光穿过窗前高大的梧桐树,投在树荫下,落成一地的碎片。那晚的月亮很亮,整个天空没有一片云,只有月色和星斗。

最先是对面学校的下课铃声划破了这片宁静,接着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渐渐走出校门。年轻的学生们大声谈笑着,男生们愉快地吹起了口哨,急切回家的学生不停地按响自行车铃。家里的宠物犬大概是被这骚动惊扰了美梦,叫着跑到窗边抬头望着我。我摸摸它的头,它似乎是找到了心安之处,呜呜了几声以后便安静下来,卧在了我的脚边。

五分钟,十分钟过后,校园恢复了平静,偶尔还有晚归的学生,三三两两的,也只是静静地经过,有时候会轻声交谈几句,声音从月色和微风里飘过来也变得比较轻柔。远方的建筑在月色和灯光的映衬中,透着娇羞的美,嶙峋的暗影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深秋的树叶已凋零大半,风儿在梧桐树的枝丫间来回穿梭,月儿更高更圆了,整个夜空澄澈无比。我想,在时光的某个瞬间,也应该有这样一种澄澈的时刻吧?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希望,只是在月亮底下,安静地喝完一杯白水。

(二)

这样美的夜色勾起了我凌乱的回忆。岁月逐日逐月地流过,却总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常来提醒我,逝去的时光里藏着好多我不能也不愿忘记的记忆,唤起我心中某些珍贵的感情。我很想把它们留住,奈何时光不能停留,我也就只能把它们记起来,写下来。

许久以前,我对小雨说过一句话,我说:“我们已经认识十五年了。”小雨立马回答:“是啊,我们一起从小玩到大。”说罢,我们会心地笑了。

十五年的时间,总觉得时光好像已经来过了又好像始终还没有来,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模样呢?

是那一年,我们一起吃过的麻辣烫吗?

还是那一年,我们一同熄灭的生日蜡烛?

抑或是,那一年,我们一同爬过的学校后面的那座小山?

是那张让我亦喜亦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吗?

还是那个我生命里第一个向我告白的男生?

一直不明白,既然时光会如此匆匆而逝,那么我们到底该如何去抓住、又该如何去形容它呢?

(三)

我们常常期待美好时光的到来,却也害怕着时光的流逝。两年前我大病一场,在医院的病房里,我看着窗外的树叶由绿转黄,再到一一凋落。最绝望的时候,似乎有人在我脑海里放了一场电影,透过时光隧道把我接下来的生命用快速镜头放映了出来。而现实却是,眼前的每分每秒是如此缓慢,我要拼尽全力去继续抵抗疾病带来的痛苦。我甚至想过,我到底还有多少勇气,再去继续眼前的旅程?

这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常去到外地,也见到了许多异乡的朋友。我们分散各地,在首都北京,在大漠新疆,在天府成都,在山城重庆,在古都南京,在申城上海,在特区深圳,在冰城哈尔滨……我想念他们,念着他们的苦与乐,喜与悲。

前段时间在深圳见到了老韩和唐唐,重走了我曾经生活过的城市。看到老韩和唐唐,聊到了过往的很多事。这么长的时间里,大家因为遭逢的各异,生活逐渐走入不同的轨道。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大家似乎都走到了一个边界地带。在这个边界之前,我们用无知与理想对抗,用任性与现实对抗。而今,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亟需一个支点,支撑我们勇敢而无悔地走过余下数十年的光阴。

(四)

我始终相信,希望是一场永不破灭的梦。只要希望继续着,生活就会前行。

好友很快要离开了,为着追寻一个梦想。上周六去看望她,当她站在楼门口遥遥望着我走过宽阔的马路时,我禁不住潸然。我们一起走过了大学的青葱岁月,然后在这座城市再次重逢,她是这座城市里最了解我的人。

我的这个同窗有很好的基础,人又认真,大学毕业后她放弃了本该安定下来的生活,只为自己心底的梦想。我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不知道是悲是喜。原来要完成一个梦想,除了要知道许多知识之外,要有勇气之外,也要懂得拒绝许多诱惑才行。

希望是无畏的。我知道,好友是带着强烈的希望出发的。终于明白,原来成功本身具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排他性的。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在寻寻觅觅中才能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那么多成功的先例摆在那儿,但是我们不可能完全跟着别人的脚步去走,更不可能在有限的生命里走完所有别人曾经走过的路。时光悄无声息地带来生命的华丽,我们在享受这华丽,也要学好选择我们所要的和我们不得不舍弃的。

(五)

其实人一生的追逐,就是一种自我的发现与自我的追寻。总有一天,我们都会鬓发苍苍;总有一天,我们都会面对同一种无法转圜的绝境。而如果有一片美丽的风景,如果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正身处在风景的那一个角落,那么,这人世即使崎岖难行,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保尔·柯察金说过:“人生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致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致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当有一天我们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时候,我们言语行事间自然地也会从容平和起来。而在那个时候,能让我含着泪微笑地想起的,肯定也就是那些追逐过的年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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