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15班客体关系克莱因单元1

客体关系单元结束了温尼科特部分,进入到了克莱因的理论学习阶段。温尼科特讲抱持性环境、过渡性客体、虚假自体、游戏的意义,克莱因讲投射性认同、幻想、偏执分裂位与抑郁位。在温尼科特单元,让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的是温妮科特描述自己躺在母亲的腿上就像躺在一样的感受,到此刻,目前我内心依旧会泛起一股淡淡的哀伤;而关于克莱因与她大儿子的关系,当儿子滑雪“意外死亡”的时候,一切关系模式泛出的汹涌,那交织着爱和恨的冲突,也必定应和着早期姐姐和哥哥早逝给她带来的伤痛一般,成为克莱因生命当中一个重要的经历。

在我的理解中,温尼科特和克莱因是很不同的,温尼科特是儿科医生,把生命中满满的爱意投注在儿童身上,去探究母亲如何能够为婴儿提供一个更好的客体关系环境,他更关注婴儿成长中母亲的意义。而克莱因却在母婴关系模式中把侧重点更偏向于孩子本身,去探究主体本身的发生发展机制。克莱因理论中渗透着的坚毅,却让我感觉少了些温尼科特带给我的温情!

克莱因的个人以理论发展与弗洛伊德有着不解的渊源,具体内容放在后面陈述,此处想表达的是二者理论中不同的部分,弗洛伊德的人格发展理论是以时间发展为序列,强调每一个时期的良好过度及适当发展,并认为一个时期的停滞会导致下一个时期的发展不能,所以我们在弗洛伊德的理论框架中经常会用“口欲期性格”、“肛欲期性格”之类的概念。而克莱因的理论强调问题的结构性特征,具有明确的空间性,不是单纯在某个位态上的停滞,而是同时伴随一生,而结构的成熟度和每个位态上的发展程度影响着这个人的生活品质以及建构能力 。

这里说到建构,绕不开的就是阐释的能力,阐释的能力影响着建构的能力,我们说阐释,即阐述和解释,和我们的的说话,是不一样的,说话都过程往往是被1我们的无意识以及内心的动力结构所支配的,很多人说过话会后悔,说话后才觉得不妥,这反应的状况是我们在说话的过程中,缺少了那个接近自己的内在结构以及内心体验的过程;而阐释则是通过表达不断的接近自己的内心结构,不断的、越发深入的去接近防御,接近你自己内心的过程,那显然的是,阐释是一种技能,是一种能力,是需要通过学习而获得的。

在阐释这个点上,T表达了自己在分享很深的内容的时候,这个时候现场有人笑起来他会产生剧烈的气愤,因为那个时候老梯在与大家在心理能量上做互动和链接,在通过阐释逐渐解除防御,接近那个很精微的心灵,在逐渐解除防御的过程中,阐释者需要被响应,也容易收到伤害,精微的东西是精致却容易受伤的。说到这里,我似乎那么多年极少有的把对面那个导师,那个战友,那么深那么鲜活的归位到一个独立的个体的位置上去体验,没有欲求、没有期待、没有投射,就那么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个生命的存在,在理论之外,在“应该”之外,那么真真切切的体验到那个被我理想化的人,他有他自己的情绪,有被响应的需要,也体验到所谓的分别心,在不同的群体,不同的对象面前,边界的分寸和程度是那么的不一样!

其实,分别心并没有什么不好,分别心意味着清晰与人相处的边界,以及清晰的自我认知,所以,在吴哥,自己的家人被骗而不敢维权的时候,T是那么坚定的看到了可撤销的缝隙,和在边界上游走的可能, 交涉、谈判、到最后维权成功,这确实是一场权利等级的博弈,而这里的权利等级并不是一种形式化的圈层,而是内心的对自我的清晰认知,成为了权利划分的基础,也了然了可为与不可为的界限。

接着,T分别用一个现在的伙伴,和一个之前的伙伴的例子,让我们看到了,原始家庭模式对我们思维方式、生活方式、认知方式的影响,你不走出那个格式,那也就只能永远在那个格式里旋转、重复。而走出格式的过程中,必定需要通过学习,去不断提升阐释的能力,从而提升建构的能力,只有当你有能力去建构属于自己的格式,才有可能走出那个被格式化的模式。其实,这也就是我对尼采的那句“当你长久的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的理解,你害怕深渊凝视你吗?这个恐惧背后的意义是什么呢?凝视原本导引自我们内心的那片黑暗,你有否死死的盯着黑暗中那双忽隐忽现的眼睛都勇气呢?我认为,这个勇气和去破除禁锢自己的那个固有的原始格式,他们是息息相关、如出一辙的。

厚重有力的开场白过后,进入到克莱因理论部分,一张幻灯片,数十字的内容,却展开了一片恢弘的气象,幻灯片的内容是这样的:

客体关系中的人物维度:

#真实经历的人物

#想象的人物

#建构与真实之间的边界

#现实的调教能力

#幻想的建构能力

#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投射性认同

#内投的机制

#施虐与受虐的结构

此刻,我依旧会像上课一样,静静的盯着这九行字思考着,明显的感受到这其中的那条线,却无法清晰的描述。这被我一一打在电脑上的字,此时在电脑桌面上依次向下排列,我突然有种沉沉的下沉感,就像一片海域,从海面径直向下,朝向海底!

表达了我个人的感受,还是按照这九个点的内容,来梳理一下课堂上的内容,以及一些我个人的思考:

你是否真实经历过一个人物?当T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回答的人都在用“是”,或者“否”,来回答这个本身封闭性的问题,为什么没有人对“真实”的界定有疑问呢?在我们的即有人知以及经验格式里,我们都有各自对“真实”的判断和选择,并且不曾去怀疑这个“真实”有否需要调整以及交流。之所以不曾怀疑,是因为那个对真实的判断是我们各自生存的基石和确定性,我们不能没有它而前行,就像我们不能没有地面而行走一般!而真正的虚无主义者的眼中,这个世界既不真实,也不虚假,也就意味着,追寻的动力是没有的!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一个美好的周末清晨坐在这里与大家一起学习呢!

当我们开始发出“什么是真实的”疑问的时候,或许你会发现,在我们所选择的那个真实中,是存在这想像的成分的,当我们在用自己界定的真实去建立关系并经历一些人的时候,这样的关系也同样是发生在我们自己想象的建构层面的。这里的想象、建构、真实、和现实的调教,我想放在一起来理解,真实是我们存在感的基础,而这个真实具有多大程度的接受现实调教的能力,也就决定这建构中有多少想象的成分,简单的说,就是如果我们内心界定的“真实”是具有空间和弹性的,可以通过现实的介入不断的调教和修正,我们在建构的层面上想象的成分也就越少,我们采用婴儿化的方式去补偿的情况和程度也就越少。那么我想说,就比如我们建盖一所房子,想象成分越少,房子的地基就会越深越扎实,而缺少现实的调教能力,建构中的想象使这所房子成为了海市蜃楼!而当你去期待或者接近那所海市蜃楼,你不仅无法企及,还有可能感受到海市蜃楼中的洪水猛兽翻江倒海!

而幻想,和想象就完全不一样,在除了艺术家以外的我们这些人中,若拥有不被格式化的幻想的建构能力,是需要有现实的调教能力为前提的,幻想和真实就像欢喜闺蜜,似乎水火不容,却也相互依存,不可分割。没有真实的幻想很容易就滑向想象而脱离现实(当然,艺术家将其转化为创造力,又是其中的特例),而没有幻想的真实很容易趋于干瘪而缺乏新陈代谢能力。我们内心一直等待的那个人,不就是属于我们幻想中的美好吗?但如果你内心的那个人的形象如果僵化而缺乏空间感,那也就很可能在关系模式中处于建立-崩解-再建立-又崩解的循环模式中而苦于难以改变。

关于投射性认同与内投的机制,T是这样梳理内投的机制的:你碰到的人当足够有角色和形象影响到你,他都在你的生命中产生了形象的内投,内投的开始就是你关注到了他。持续的内投如果是恶形象,a)在最早期就是缺乏原始需要的满足,b)孩子做出的剧烈反应就是要求需要和满足,如果这种反应遭致拒绝满足,c)孩子的对抗和要求持续的失败,孩子就会通过幻想建构你的恶的形象,进而形成隔离和排斥,d)创伤性想象成为持续的核心心理活动,e)恶形象逐渐被建构成内心结构,f)客体关系中恶意的投射性认同成为了核心的心理活动,g)心智结构的特征就是隔离、怀疑、边缘化、攻击、对抗,形成一个心理活动的封闭圈,形成人格动力结构的循环。

在内投机制的基础上,投射性认同成为一个人格维度的点,成为了我们可以对一个人内投过程进行评估的切口,一个人如果内投了一个恶的形象,心里有恶龙,那么在现实中一定会把他亲近的人看成一条恶龙,即使这个人是理智的,也会在行为上有所表现。有恶的投射性认同的人,现实检验的能力也不会太好,他身上会有很强的婴儿化表现。而这里的恶意也会成为施虐和受虐结构的重要的突破性资源。

在这个点上,我也试着去理解4800岁的案例对T为什么会形成那么大的冲击,在课堂上T再次讲到这个案例,仍旧能感受到大半个月过去了,T提到这个案例仍然是百感交集的情绪状况,这其中不是情感、不是伤害、更不是期待,而是来自T内心的救,与不救的冲突,以及对自己的生命状态的深度审视,以及这几年走来的历程中对自己的反思,就好比当年亲手种下的一颗种子,尽管它并不容易发芽,总是无法破除土壤而冒出新芽,而即使偶尔突然冒出一支绿芽,也往往经历一个夜晚就蔫死在土壤表面。T是那样精心的呵护着它成长,希望这来自远古的还保留着一点生机的种子能够生机盎然,但只有当最后种子光鲜的外表已经从缝隙中流出腐烂的脓液,T在这早已被预见的可能性中,停止了给予的呵护,停止了悉心的照料,只是观望着,如果这颗种子可以依靠旺盛的生命力借着脓液的流出排除内部的腐烂,可以生发出一丝生命力,那么或许它还有一点希望破土而出,但显然,这样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这里,无法对这个案例做更多的背景铺垫,如此的呈现,只是想表达我自己内心尚不一定精准的感受,也试图在借着一个个真切的事例,去提升自己的现实调教能力,去不断的澄清建构与真实的边界!

以这样的方式对克莱因的理论框架有了一个初步认识之后,T又带着我们去探究,什么样的一个家庭和什么样的关系维度,造就了这样一个人,形成了这样的理论呢?

T从克莱因与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丈夫、儿子、女儿、导师、同事、以及安娜·弗洛伊德,十个维度中打开了克莱因生命关系中的网状维度,一个鲜活的人展现在大家视野中,鲜活的让大家感受到真实、可接近、可理解。

克莱因的父亲与她的母亲是二婚,克莱因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五十多岁了,父亲给自己的第一个女儿灌注了满满的爱,而到克莱因出生后,生命的生物性变化使父亲已经变得衰微,无力给予克莱因太多的爱意,克莱因没有得到渴望的父亲的力量,但是克莱因在哥哥身上得到了原本应该是父亲给予的智性,而不幸的是,哥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25岁就去世了。

克莱因与母亲的关系是粘滞、退行的,在父亲那里没有得到的支撑力,在母亲这里一样没有得到,而克莱因又是女孩子,在女儿和母亲的关系中那种天然的粘滞和退化关系模式没有突破张力的被完好的保留了,极端的粘滞带来的不是温情,而是控制与伤害,尽管姐姐的存在给克莱因的生命中带来的温情,而这份温情在克莱因仅仅五岁的时候却失去了,姐姐在去世前的一年大量的把自己的知识教给克莱因,但越是这样的亲密关系,也就越是在克莱因的生命中留下了越深的烙印与哀伤。

或许,这种深深哀伤,影响着她对三个孩子的教育模式,最终使大儿子在极端的叛逆中选择滑雪这种极限运动,并在滑雪过程中身亡,二儿子出现了明显的心理问题,而在温尼科特的长期治疗中“平稳”的生活着,她的女儿是唯一和她一样走了精神分析道路的,却以反叛的方式对抗着来自母亲的无法挣脱的控制与关系模式的复制,甚至在克莱因去世的时候都拒绝参加母亲的葬礼。

克莱因的丈夫在最早期是早期夭折的哥哥的影子和替代品,但当现实与想象不相符的时候,克莱因知道自己选错了,而试图以生孩子的方式进行补偿,但这种方式却无法缓解甚至还会加深克莱因的怨念,直到她遇到精神分析,遇到费伦齐,走上自我探索的道路,她的怨念得以转化,但最终,克莱因还是选择了与丈夫离婚,这过程中,我缺乏太多的信息细节作为资源去理解,所以,这个历程极大的激发了去阅读克莱因传记的兴趣!

在克莱因与精神分析的链接中,与弗洛伊德有着密切的关系,她的三个导师都是弗洛伊德很重要的学生,而在理论上,克莱因却恰恰与处处站在弗洛伊德的女儿,安娜·弗洛伊德的对立面,克莱因从温尼科特身上感受到温润的东西,而温尼科特却宣城自己是弗洛伊德与克莱因之间的中间派。

克莱因在我的脑海中,就是一个战斗着的坚毅的女性形象,而她应该也是富有知性吸引力的女性。她的学生都觉得她是个难以描绘的人,而她的坚持却支撑着她不惜的探索,直到她去世的时候,都还在工作,并且在她的生命历程中,为我们留下了那么多宝贵的理论和经验!

写到这里,感到写备忘录从未感受到的一种不舍,不舍的收尾,不舍得结束,但已是画上一个小小句号的时候,也就收尾吧。一直很期盼克莱因时代的到来,原因很简单,就是她和我一样,都是女性,我从她身上隐隐感受着榜样力量的吸引。我想她在这个时候来,不早不晚刚刚好,我期待但没有太多预设,稳稳的开心而不是躁动的兴奋,我只想对这个单元,积极的翘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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