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和雪

#珠宝怪谈#

                         太阳和雪

                         文/@卢于子


这天下午,我突然接到阿肥的电话。


我一个多年的好友cici在外地发生了意外。


“于子啊....呜呜呃....cici她、她没了啊..呜呜”阿肥哭的几乎接不上气。


我有些慌乱:“阿阿肥啊,你、你说什么呢?Cici好好的怎么没了,可不好笑啊”


“呜呜哇,我也想是cici开的玩笑啊,怎么办啊呜呜”阿肥开始嚎啕了起来。


我明白这种时候,电话是没办法说清楚的了。我强迫自己冷静,问了阿肥的位置,就急忙去找她。


阿肥也是在附近珠宝圈子里上班,所以很快找到了她,此时的她坐在她公司楼下的公共椅,脸趴在大腿上。


我跑过去站在她身边喊了她,抬起头就抱住了我:


“于子啊,cici她还那么年轻,熬了那么多苦盼来今天啊,还没开始享福,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啊,呜啊..啊..”


难过的意识一下子化成眼泪汹涌而出,看到哭的比平时更肿的阿肥,我也没办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抱着哭了不知道多久的我们,终于勉强平复一点,我才开始大概了解到事情的发生。


Cici是一个特别独立能干的女孩。她是独生子女却没有万千宠爱于一身,相反在早年时候,父母就离异,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性格还算开朗,而且上学期间学习成绩优异。懂事的她让身边人都很心疼、同时也很庆幸,这样成长的她并没有走上歪路。在经济无法继续支持学业时,反过来安慰了奶奶,毅然出来打工。


未成年的原因,刚开始她找工作很困难。所幸后面坚持了好多天,终于有一家工厂愿意接收她当学徒,因为是在车间里面不太接触外人,而且cici外形如果不明说,没几个人看得出来未成年。虽说是南方人,但cici在当时那个年龄已经很高挑,长相也不是特别稚嫩,可能也是从小环境经历的缘由吧。总之,cici找到了工作,内心很满足,丝毫不惧怕有多辛苦。


Cici就这样开始了自力更生,内心已经非常成熟的她,总想着赚到钱首先要带奶奶去吃大螃蟹。在那些奶奶陪着她睡觉的夜晚,奶奶会说很多年轻时候的回忆,最常说的就是她小时候,父亲有一次给她过生日买了大螃蟹,吃着可香了。后面奶奶被分配下乡劳动,就都是过得清苦日子。但一直念念不忘,当年的大螃蟹。为了实现奶奶的愿望,cici总是异于同龄人的努力。


可能上天是没有人类情感的吧,在cici还有两三天发第一份工资的时候,在她正在幻想奶奶看到大螃蟹的时候,传来了噩耗。


奶奶去世了。


这对cici无疑是个巨大打击,毕竟是唯一的感情羁绊啊,周遭亲人害怕着她的崩溃,对她除了加倍心疼也爱莫能助。


Cici无声的为奶奶守了一夜,没有想象的大哭,只有泪水从未间断,第二天也亲手送奶奶入土为安。


后面的cici似乎更加成熟,没日没夜的工作,她内心认为是自己努力的太慢太慢,才没能赶上奶奶老去的速度。她扭曲的埋藏在心里,埋头苦干熬了三年多,成年的她终于转正了。


Cici身边的好友不多,只有上学时的三两个同学成了闺蜜,其中阿key就是她最看重的朋友。阿key比cici年龄大一些,北方人长期在南方长大,外形很娇小可爱。对待难能可贵的友情,cici总希望能多些回报对方,于是事事对阿key都来者不拒。


阿key看起来人畜无害,内心却是十分大胆。跟cici差不多时间辍学了,也踏入社会打工。接受不了底层生活,辗转做过很多不同的工作。


Cici是个目标明确内心稳当的人,在进入这行业后,就一直扎扎实实的做到了今天,熬了十年多,终于在去年末开展了属于自己的事业,一路的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是之前跟cici、阿肥是同事,所以认识成为朋友,关系也好几年了。阿肥也是cici以前的同学,她入社会较晚,是完成高中学业后才经由cici介绍进入到这行工作。阿肥把cici当成是妹妹看待,特别心疼她并且绝对维护cici的任何事。


在去年末的时候,cici让辗转在外的阿key去到了自己公司,认为那么多年的好友,希望能拉她一把一起努力。


阿肥却一开始就对阿key很不对眼,总是抱怨说阿key不简单。Cici很执着认为虽然上学期间有过不愉快,但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都改变了,过往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对阿key的用心,我们都能感觉到,阿肥还为此吃醋了很多次,认为cici对阿key太过了头,怎么能因为是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就这么包容,还能把自己公司股份分了一半给阿key。我还几次安慰了阿肥,或许阿key工作上是cici的好帮手呢,这样是为了感谢和更好发展呢。


但阿key在cici公司一段时间后,阿肥就有跟我们说过,觉得cici好像更操心了很多,原来还有时间坐下来喝喝茶,现在反而急急匆匆的一直做事。我虽说没有阿肥那么强烈对阿key的反感,但也没有多少好感对阿key,她总给我一种很难以琢磨的感觉。


在上个星期,cici带着阿key因公出差到北方,好像刚好是在阿key老家附近。Cici心情很兴奋的跟我们说,可以让阿key顺便回老家看看,自己也希望可以看到雪。


Cici是南方人,一直都在这个圈子工作,没有出过省也就没看过雪。我们担心的跟她说些需要多准备些衣服,保暖保湿的唠唠半天,阿key在一旁很安静偶尔笑笑。


在cici到了北方的第二天,就在群里很开心的说真的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呢,在酒店门口站着,发了很多下雪的照片和小视频。而阿key来到老家附近,就先去了跟外公外婆打下招呼。我们都跟她一起激动了起来,让她等过几天雪厚了还能堆雪人玩。Cici和我们聊了好一会,说着要把没尝试过的堆雪人、打雪仗都和阿key一起玩一遍。


这一周期间我们断断续续都有在群里聊着,直到昨天cici说公事忙的差不多,可以陪阿key去她老家看看,阿key跟她说外公外婆会做很多好吃的,cici特别羡慕爷爷奶奶都健在的阿key,还炫耀的说到时候会发照片给我们看好吃的。


却没成想到,今天没有等到cici发来的照片,却等来这样的消息。阿肥说因为她今天给cici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关机,刚开始以为只是没电,后面到下午都没打通,于是就打给了阿key。阿key接电话后沉默了很久,突然大哭起来,跟阿肥说cici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已经无力回天了。


阿肥激动的开始责问阿key怎么照顾cici的,怎么人突然就这样了,恶狠狠的边哭边骂。阿key只是传来抽泣的声音,等阿肥骂完就让阿肥通知cici的亲戚,准备后事。Cici因为是在外地,只能火化后带回来,大概两三天左右,警察已经来调查了,确认是意外,剩下等家属确认就安排火化。


我和阿肥通知了cici离异的父母,她们似乎对这个孩子都没有太多感情,都以事情忙走不开拒绝来,跟我们要了账户说转些钱让我们帮忙筹备下后事。阿肥开始歇斯底里的骂起来,我也因为这对父母感到无敌心寒。


过了三天后,阿key带着cici的骨灰回来了。


在灵堂守夜的晚上,阿key告诉我们,那天去到她老家发生的事。


那时候雪已经下了很厚,cici很开心。在问候了阿key外公外婆后,就拉着阿key出门要玩雪去,阿key说会在吃饭前回来,然后就带着cici出门了。


在阿key熟悉的一个小树林前,有一大块的空地,阿key告诉cici这是她的秘密基地,雪地都没有人踩过特别美,cici很喜欢开始玩起堆雪人,跟阿key打雪仗。


玩了好一会后,cici累了。


阿key无意的说着可以直接躺在雪地上,现在雪厚躺下去特别舒服。


Cici就看着有一块还没被殃及的小空地对着阿key说:“来来,这里好平整,一下子躺下去肯定很赞啊”


阿key看了看说:“那你试试躺吧,那个,我给你拿点水喝,应该也渴了吧。”于是看了一眼cici,就转身走了。


等阿key回来的时候,就发现cici眼神惊恐的躺在雪地上,身下的白雪已经一片血红。


阿key赶紧报警,再叫了救护车。


后面警察来查验,排除了他杀,死因是cici躺下的雪地下有一块锋利的玻璃块,一半是在土里,应该是早期村民丢弃在这里,而这周下雪掩埋在底下,cici不知情躺下后造成了意外。


听完阿key的话,阿肥已经哭着跑出去了,哀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绝望。


我呆呆的看着面前烧纸钱的火盆,许久问了句:“那,cici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也烧了吗?我想留个念想。”


阿key似乎被惊吓了一下,随即慌忙说着:“在,在我这呢,我忘了这事,来给你”从裤子口袋掏出了项链。


白金项链是太阳的图案,上面还有几点暗红。Cici曾说自己要一直像太阳一样温暖身边的人。背着火盆的光,看起来就像这个太阳在发光似的。


如我预感一样,有些落寞的声音响起:“你知道吗,cici的血好烫,比这火盆还烫,而她的心,比那冰雪还冷。”


“恩,辛苦你了,陪了cici这么多年,你好好休息吧”对着项链说完便紧紧握在手心,闭上眼睛眼泪滑落。


阿key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背说:“那我去休息一下,你累了就喊我啊。”说罢便走开了。


我睁开眼,放空视线的聚焦。


Cici呀,到最后你还是做到燃烧自己。


但,她的心又何曾暖过一丝一毫呢?


我很想问她,是不是一条鲜活人命和十几年感情,都比不过那眼前的物质,还是说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对你有过感情?哪怕一点点...


但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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