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职场】教师的信仰:五,竞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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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重新选课,这一天静姝忙到很晚,但还是没有找到喜欢的。这种经历像极了女孩子逛商场,当你一眼看上了一件衣服之后,那件衣服就在你心里了。如果这时要你舍弃再重新选一件,那真是非常残忍并且无比艰难的事。眼看着办公室的电马上要关闸了,静姝只得关上电脑,恼怒不已地跑回603宿舍。

宿舍的小伙伴们都已经更衣上床了,看到静姝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沐阳咋咋呼呼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你可是回来了,我们都打算报警了,还以为你被抢劫了呢,怎么这么晚呢?”

“是啊,怎么回事啊?都快十二点了?”夏婉也探出了头,很是疑惑。

静姝也顾不上回答,抬头一看,上床的甄梦妍还是戴着那个耳塞,摇头晃脑的,一副逸兴遄飞小人得志的样子。

静姝气不打一处,砰砰一声,把房门重重地关上,然后说——“今天啊,我是碰到鬼了!”

“你是说谁呢?”看来梦妍的耳塞并不是完全隔音的,她反应特别迅速的。

“谁是鬼我就说谁——”静姝毫不退让。

“我跟你说,这个选课的事情真不能怪我,我确实是比你早选好,不信你去问我的指导老师啊?”梦妍把耳塞取下,大声分辨说。

“那你也可以去问我的指导老师,我们也是早就敲定了的啊——”静姝不屈不挠。

因为一节课,两个女孩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使得刚刚结成的那一点点革命友谊荡然无存了。

夏婉和沐阳稀里糊涂的,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她们两人吵架的原委,然后好说歹说才把她们劝住。最后,夏婉和沐阳又开始有一出没一出地给静姝选课出主意。那都是什么主意啊,静姝越听越烦,无论她们说哪一课,静姝都觉得没有什么好讲的,捂着耳朵气呼呼地睡着了。

“哎,静姝,我想到了一课,无比巧妙。”沐阳热情不减,次日还没有从床上爬起,就开始大声嚷嚷。

“什么啊?你快说呀,马上就要上班了——”夏婉显然比静姝还热情。

“《诗经》——《小雅》——《静女》。”沐阳一脸得意,继续补充说,“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静姝上《静女》,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吧。”

“是啊,很巧妙的。”夏婉给予了充足的肯定。

“行吧,那就它了——”经过了一晚的睡眠休息,静姝的气也消了大半,虽然还是有点不情不愿,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到了办公室,禀报汪小雅。汪小雅亦说可以,并说那是《诗经》中的一个经典篇目,要求静姝先找找资料,设计好教学案。于是,静姝花了两天的时间,分别把教案,学案和PPT都设计配套好,交给汪小雅审查修改。

可是,汪小雅看过完设计好的教学案之后,却又有了新的主意。真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要不我们还是换一篇吧?”汪小雅虽说是商量的口气,但她凌厉的眼神却透露出无比坚定的味道。

“为什么?”

“这样设计其实有点哗众取宠。”

“怎么就哗众取宠了?”

“这样吧,要不我们不讲《诗经》,到 《乐府》里选一篇。行不?”汪小雅察觉出了静姝的不悦,语气不觉温和了很多。

“那又选什么啊?”静姝很是无奈。

“要不就《上邪》吧?”看到静姝的可怜兮兮,汪小雅的语气不觉从温和变成了温柔。

“《上邪》?就那么几句话,你要我上一节课?”静姝真的很疑惑。

“上课最难的,其实不是把长文上短,而是把短文上长。”汪小雅解释说,“你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挑战。”

哎,静姝叹了口气,又得从头开始。但汪小雅讲得句句在理,静姝实在无力反驳。还好现在是实习期间,也没有太多的任务,有的是时间,那就重做呗。

乐府诗歌大都简短简单又自在寡淡,但其实要讲解好乐府又很难,因为有很多纷乱的历史需要去援引整理和消化。南北朝的历史光怪陆离,大一统之前的年代荒诞华美,那些简单的歌章,是必须有历史加以映衬的,否则就轻浮浅薄。理解不到其间的思想动荡。

为了备好《上邪》这个课,这一次静姝是真的沉静下去了,她花了差不多两周的时间,回到了秦汉魏晋六朝,在文字中闪传,观望了那时的风月无限,感受着古人的情爱别离……当她把设计好的教学案工工整整地交给了汪小雅的时候。汪小雅第一次给予了静姝肯定。她说,在这个教案中,感受到了静姝的进步,开始有了自己的理解和主见,不再是教参的简单搬运者了,是可以让学生们不知不觉走入到课堂中去的。

终于尘埃落定,静姝满身的轻松。抬头看看鸿翔的校园,干道上落满了大片大片的梧桐叶,但枝头又已经新叶成族了,仿佛只是为了增加一点浪漫的气息。小叶榄仁的叶子照旧是绿的,勒杜鹃撒着泼般地盛开着,已经是冬天了,但在南国的冬天却只能说是大约在冬季。温柔舒适,阳光宜人。

静姝越来越适应这里的季节了。与此同时,静姝也越来越适应这样的生活了,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简洁但并不乏味,每天听课讲课,重复但并不机械,而知识和经验却在一点一点的叠加。静姝很享受这样的一个过程,阳光正好,岁月静好。但她也知道,在这个温柔的冬季里,终将会上演一次残酷的竞争。

只是,真正的生活永远要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那也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冬日,静姝下午没有课,午餐过后,她打算回宿舍小憩一会。可是刚打开宿舍的门,就听到沐阳抽泣的啼哭声,旁边坐着的是夏婉,正给沐阳一张一张地递送着纸巾,而她的也是眼睛红红的。都是什么一回事啊?静姝看到此情此景蒙圈了。

静姝问了半天,沐阳哽哽咽咽地回答着,夏婉又断断续续地补充着,算是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此刻,沐阳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取消了竞岗的资格,包括实习的资格。至于开除的原因,沐阳哭诉着说是被罗紫琪那个小人给算计的,她说她本来只是和学生开一句玩笑,结果那个小人却挑拨学生和家长到校方进行了投诉,说她侮辱学生。

竞岗还没有开始,战争却已经打响了。静姝心里一惊,她没有再细问下去的动力了,也没有去探究事情真假的欲望了。她深知,生性耿直口无遮拦的沐阳是不可能赢得这次战争的,即便今天不出局,那么也可能就在明天或者后天要出局。如果把沐阳放到宫廷剧中,她是活不过两集的那一类人,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几天后,沐阳的母亲从东北飞了过来,穿着一身貂皮,热得满头大汗的。她没有马上把沐阳带回去,而是带着沐阳逛了一天香港,回来的时候,两人的肩膀上都多了一个LV的包包。母亲是咖啡色的,女儿的是粉色的。可能是LV包包的威力,沐阳好像全然忘记发生了什么事情,欢天喜地地和母亲收拾包裹回了东北。

“沐阳其实是个富二代,但她真的很善良,没有什么心机的。”在送走沐阳之后,夏婉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一句话。

“什么富二代啊,我看就是一暴发户,你看她妈背的那个皮,生怕别人不知道什么是貂似的——”甄梦妍一脸不屑。

话不投机。加上没有沐阳的存在,宿舍越来越沉默和冷清了。

又过了几日,当静姝再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发现夏婉的床也空了,床单被罩和夏婉最喜欢的那个小兔子娃娃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淡褐色的床垫孤零零的。

静姝惊呆了,慌不择路地走向卫生间,一边跑一边问:“她呢,夏婉呢——”

“走了,回去了。”梦妍正在卫生间洗袜子,抹了一下手上的泡泡,甩了甩手出来了。

“为什么,她怎么就回去了呢?”

“好像是说要回家备考,全力以赴去攻读研究生了。”梦妍说着,递给了静姝一封信,“这是给你的。”

“啊,给我的——”静姝疑惑着接过了信。

信是夏婉留下的。她说,她不忍离别之苦,所以不辞而别了。她还说,以前总是在考研和工作中纠结,希望一个成为另一个的退路,但现在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心一意考研了。

看完了信,静姝想起,有一次夏婉有问过她——读研给她最大的改变是什么。当时静姝不知道她问话的意图,所以就直截了当地回答说,其实当你本科毕业的时候,已经具备了自学的能力了,所以说重要的不是知识的增加,而是一种思维方式的改观,可以让你更理性系统地分析问题。

现在回想起来,静姝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她也不知道她的这番话对夏婉的这个决定有没有影响。她看着夏婉的床,陷入了沉思。

“别想了——也许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梦妍又走了过来,打断了静姝的思绪。

“怎么好的?”静姝喃喃地说着。

“你自己去想。”梦妍接着说:“别不开心了,今晚我请你去吃海鲜自助餐,好不好?”

“好吧。”看到梦妍说得特别真诚,静姝答应了。

海鲜大餐做得挺正宗,但静姝没有什么胃口。她抬眼看了一下梦妍,吃得挺好,感觉心情确是不错。回想起梦妍刚刚的话,静姝突然开窍般地明白了——沐阳走了夏婉也走了,那么意味着鸿翔三中留下的女老师就只能是华中师大的学生了。而如果按照鸿翔教育集团惯有的平衡原则,那么鸿翔二中留下的女老师就一定不能是华中师大的学生了。所以梦妍才会说,这样子对我们大家都好。

果不其然,一个半月之后,竞岗结果公布——江静姝和甄梦妍双双获胜留校任教。而男生组则经过了更为惨烈的竞争,最后和她们一起留下的是来自华中师大的安少聪和来自东北师大的苻坚。

图片发自简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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