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论语心得(D59) 八佾22 事功与操行

3-22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俭乎?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然则管仲知礼乎?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

《管子》记载,当时有人对管仲十分推崇,称管仲为“天下之贤人”,“大器也”。孔子这一番话,有可能就是反驳这种言论的。

三归,历来众说纷纭。归纳一下,竟然多达六种观点:一、归指女子出嫁,三归就是指管仲先后娶三姓(国)女子为妻妾。根据当时惯例,一姓(国)为三位女子,管仲便有九个妻子。按照礼制,“娶三国九女”,是诸侯的待遇;二、归通馈,三归之家,祭祀时供奉祭品等同于诸侯的三牲,可见奢侈排场跟诸侯相当;三、指三归台,古时候储藏财物的地方;四、三处采邑,即三处诸侯奖赏的封地,土地和百姓均归其所有;五、三归指市租收入;六、指三处府邸。究竟哪一种最为合理,一时难以定夺。但有两点意思是可以肯定的:一是奢侈,二是逾礼。

官事不摄,官事指家族事务管理上,不施行兼任办法。古时候,卿大夫家不能聘请多位管理人员。因此,家臣常常一身数任,兼管众多事务。而管仲家不是这样,每个家臣各司其职,无需兼职。

树塞门,在门口树起一道屏障,隔离内外,又称萧墙、照壁、影壁。

两君之好,两国君主会见之时,饮酒示好。

反坫,在大厅两根楹柱之间,放置酒杯(爵)的土台子,类似于今天的吧台。

照壁、反坫这类东西,在后代到处可见。但是,按照孔子推崇的上古礼制,那都是诸侯国君才有资格配置的设施。

了解这些词语的意思之后,这一章的内容就容易理解了:有人说管仲生活简朴,孔子说管仲生活奢侈。证据有两个:一是他有三归,二是他请得起多位家臣。有人接着说管仲懂礼仪,孔子说管仲不懂礼仪。证据也有两个:管仲府邸跟诸侯国君一样,大门口修建了高大的照壁,大厅里修建了放置酒爵的吧台。

孔子既否定了管仲的俭朴,又否定了管仲的知礼。结论是:管仲小器。

汉代著名学者刘向,有如下说法:孔子之所以说管仲小器,那是因为他未能帮助齐桓公,使其成为王,而只是个霸主。意思是,按照管仲的才能,本应该“致君尧舜”的。朱熹的看法,跟刘向相近。他说管仲“不知圣贤大学之道”“局量褊小”“规模卑陋”,“不能正身修德以致主于王道”。(丁启阵)


诸葛亮在《诫子书》中说:“俭以养德”。

老子说的道家三宝:“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俭,除了物质,还有精神的、语言的节约,这样才能养德,如果仅物质节约,精神多乱违越,语言啰嗦,哪里养得了德?南师也说“成大事的人很少说话,讲出来一两句话,扼要简单,解决了一切问题。既不沉着,话又多的人,那就免谈成什么大事了。”

中国历史定论相当有趣,即使管仲九合诸侯不以兵车,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但他帮助齐桓公成就的终究只是霸业,而非王者。

根源在于,夫子所说的,管仲的“器局”小了。

能力再大,格局不够,总会到达一个层面后停滞不前。我们做事,是看眼前的鼠目寸光,还是高瞻远睹呢?当一个小朋友满怀憧憬的讲述远大理想时,我们给予的是嘲讽还是敬意呢?

虽禀赋异同,能达到的程度不同,不是谁都能做伟人,但格局不同,事情指向和结果也不同,一个将小鱼重新扔进海里的小朋友,和一个圣贤,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小雨后   by  L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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