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仲马《茶花女》‖谁是害死玛格丽特的真凶,仅是她的妓女身份吗

“我的死比我的生更重要,因为生只是时间的一部分,而死亡却属于永恒。”这是镌刻在法国著名小说家亚历山大·小仲马墓碑上的一段话。

在墓地旁边,葬着小仲马一生挚爱却遗憾错过的恋人,当时的巴黎名妓玛丽·迪普莱西。玛丽·迪普莱西虽是个不折不扣的妓女,但她对富人和社会名流的那种不羁态度,以及她身上所散发的光彩和神秘气息,深深吸引着小仲马。

1844年,两人作为情人,曾在巴黎郊外度过了人生最为快乐的时光。后来由于小仲马的个人原因,他们最终断绝往来。两年后,玛丽·迪普莱西病逝巴黎,年仅二十三岁。《茶花女》就是小仲马为悼念过早凋零的玛丽·迪普莱西而作。前后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茶花女》作为小仲马的代表作,开始是小说,后改编成话剧,一举成名,轰动整个巴黎。于是,一提起小仲马,人们首先想起《茶花女》;而一旦打开《茶花女》这本书,我们便绕不开作者小仲马之前的那段情感。

显而易见,这是同一个故事。就像小仲马在故事开篇时所说:恳请读者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故事中所有的人,除了女主人公外,至今仍活在世间。

当我一次次读着玛格丽特的故事,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在无限哀伤的同时,不禁去想,使玛格丽特这个灿若星辰的姑娘最终陨落的,仅是她的妓女身份吗?

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谁是杀害她的真凶?

1、玛格丽特:无私之爱中的给予奉献、自我牺牲

无疑,茶花女玛格丽特是为爱而死。她对阿尔芒的是无私之爱。本来,她可以接受心灵的召唤,和阿尔芒一起抛却过去,开始新生活,而正是这新生活可以给她一个健康的环境,救她摆脱疾病的煎熬;可她却选择了放弃。为了阿尔芒的未来,也为了他的家族姓氏之清白。

很难想象,玛格丽特,这个众人眼中靠情人供养的妓女,会从内心深处生出真挚的爱情。书中说,当天主允许一个妓女萌发爱情的时候,这种爱情,起初似乎是一种宽恕,后来几乎就变成一种对她的责罚。

是的,她爱上阿尔芒,不是因为他有吸引她的独特气质,而是因为“您是为了我,而不是为了您自己才爱上我的”;而她委身于他比谁都快,是因为“在这个世间只有你才是真正对我同情的人”。

从情人,到同伴,到朋友,可以说,玛格丽特在认识阿尔芒之前,还真没有遇到过一个真心为她着想之人;所以,一旦遇上这样一个人,她便如获至宝。只是她没有想到,此种遇到对她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灾难。

从最初她答应阿尔芒做他的情人,但不许他干涉她的生活;到找机会去乡下和他独处、共度美好时光;到抛弃一切奢华决定和他一起,开始新生活;到为了爱人而舍弃爱情,赴汤蹈火,重新置自身于水火之中;再到最后,她默默忍受他的报复性折磨,直至身心俱损,病入膏肓……坠入爱河的玛格丽特始终都是恋爱中的奉献者。

人们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但,人们肯定很惊讶,这句话也会适用于一个妓女。太多人鄙夷妓女这个角色,而少有人会想到她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人,也有属于自己的苦衷和迫不得已。

我们在很多文学作品中看到过妓女的形象,而几乎每一个文学中的妓女,她的本真性情和她们实际面临的生活都有明显的格格不入。就像玛格丽特,小仲马并没有详细的向我们说明她是如何因贫穷、无助而堕落,只让我们看到一个“虽然过着放荡的生活,但内心仍不失纯洁”的姑娘。

故事最后,也就是玛格丽特在临死前的日记中如此说:我们一定是前世作孽太多,再不就是来生将享尽荣华,所以天主才会使我们这一生历尽赎罪和磨练的煎熬与考验。

或许如此吧,当一个人的人生充满着不可解释的境遇和灾难,往往人们会以此来聊以自慰。

2、阿尔芒:自私之爱中的占有吞噬、自我毁灭

毋庸置疑,阿尔芒是爱玛格丽特的。但是,他的这种爱更多的是占有和吞噬。

人们说,是爱情都是自私的。这句话乍看一下很说得过去,但却不经推敲。因为,自私的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

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说,真正的爱情不应该是利己的,而应该是利他的。你有没有决心为他(她)而作出自己的最大牺牲,这是衡量是不是真正爱情的标准,否则就是被自己的感情所欺骗。

而阿尔芒却说:我是那么的爱她,以致在我狂热的爱情袭来之际,我曾一度想是不是杀了她,让她永远不会属于别人。

这爱是伟大的吗?不,这爱是自私的,近乎变态的自私。

特别是后期,玛格丽特自乡下离阿尔芒而去,在爱与嫉妒之间煎熬的阿尔芒不惜一切地对自己的爱人进行报复性攻击,看上去特别不男人。一个真正的君子、或者绅士,是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再者,即便他不是绅士,而只是爱玛格丽特多过爱自己,也不会如此不堪。

书中说,赢得一颗没有领略过爱情的心,就好比进入一个没有设防的城市;但要真正得到一个妓女的爱,那是一个困难异常的胜利。

可以说,阿尔芒胜利了,玛格丽特很快就爱上了他,且非同常人地对待他。他从最初的失魂落魄、如痴如醉;到后来经常的怄气、疑神疑鬼;再到最后几近疯狂的嫉妒、挑衅、爱恨纠葛,阿尔芒最终在这种“胜利”中走向迷途。

当然,我们无法否定阿尔芒对玛格丽特的爱,那种不顾及玛格丽特身份的爱之真、爱之切,也的确让人感动。可以说,阿尔芒这个年轻、热情、快乐的青年,是一个愿意用生命去换取爱情的人。但遗憾的是,他的爱太过迫切、太过自私,其中只有占有和吞噬,缺乏理性与尊重。

3、害死茶花女的真凶和帮凶

尽管很多人都称道阿尔芒对一个妓女所付出的真挚而热烈的爱,但,却不能忽略掉他对玛格丽特的致命性伤害。说得直白些,阿尔芒就是杀死自己爱人的罪魁祸首;虽然这样说对阿尔芒有些残忍,但事实确是如此。

不过,在茶花女的悲剧中,除了阿尔芒还有两个关键性的人物,布吕丹丝和迪瓦尔先生,他们可以说是害死茶花女的帮凶。

先说迪瓦尔先生,阿尔芒的父亲。无论是阿尔芒还是玛格丽特都对其敬重有加的长辈。在孩子们眼中,他是一个正直、高尚的人。只可惜,他对待玛格丽特是苛刻的。

他满脑子里都是旧观念。认为凡是妓女都是没有心肝、没有理智的人,她们是一架榨钱的机器,就像钢铁铸成的机器一样,随时随地都会把递东西的手给轧断,毫不留情,不分好歹地粉碎保养它和使用它的人。

而当玛格丽特向他证明自己一直都是无私地爱着他的儿子时,迪瓦尔先生仍然坚定地没有改变初衷,只是巧妙地改变了谈判方式,请求玛格丽特为爱做出牺牲;而全然不为这个一心想要改邪归正的姑娘想一想,反而将她推向她本有希望逃离的深渊。

还有,最让人不解的,先前救子心切的迪瓦尔先生,当阿尔芒再次出现在玛格丽特身边,且不停地对其施加伤害时,这位亲爱的父亲大人却不知所踪。所以,虽然孩子们几次三番肯定这个长辈,作为读者,我还是很讨厌他的。

再来说布吕丹丝,玛格丽特的女伴。说是女伴,是因为她们彼此称不上朋友。玛格丽特很清楚,布吕丹丝对她的友情即便到了奴颜婢膝的地步,也是因为她是在靠她生活;所以,这种交情从来达不到无私的程度,恰恰相反,布吕丹丝对玛格丽特是相当自私的。

她不想玛格丽特和阿尔芒真正在一起,而是希望她继续当下奢靡、淫荡的生活,并且,一直为着这个想法做着说服的工作。玛格丽特从乡下再次回到巴黎,就有她的功劳。还有,当玛格丽特最后病重,她眼看着玛格丽特对自己毫无用处之时,便彻底消失,连看都不来看一下,没有一点情谊可言。

总之,玛格丽特这个悲苦的风尘女子,她与阿尔芒的相遇,幸福和幸运有之,责罚和灾难亦有之;而如果说,阿尔芒是使玛格丽特走向毁灭的罪魁祸首,那么,他的父亲和布吕丹丝则是他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