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24

说说赌博的事儿(戒除赌博小说连载)

作者/大成子

十三  出征大岗

(一)首战告捷

蒙古人崇尚武力,喜欢用赛马、射箭或摔跤等方式,决定某些事情的对错、物品的归属乃至谁是英雄等等,遇到不能用赛马、摔跤解决的事情,人们就用抽签、掷色子等办法,把决定权交给长生天或者佛祖。他们也不想想,无论是长生天还是佛祖,是那么好求的吗?求人家办事,怎么说也得弄个猪头意思一下吧,这可倒好,不仅不供猪头,就连三柱香都懒得点了。不过,蒙古人虽然对神灵有些不恭,却总是能分出输赢胜负来,看来这长生天和佛祖还真是有求必应。只不过如此一来,把蒙古人惯出了爱赌博的毛病。

大岗是一个小镇,距离我居住的城市有几十公里,坐火车两元钱。这个镇上的人普遍喜欢赌博,尤其是牧民楚路,他喜欢赌博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甘愿为赌博奉献一切,在三年的时间里,他输掉了自家的七百多只羊、三百多头牛和两百多匹马,由牧主沦落成为一个帮他人放牧的牧民。对于楚路的败家行为,他爹一点都不生气,老爷子从容着呐,他淡定地安慰因输钱上火吃不下饭的楚路:这是长生天的旨意,那些牛羊都在天上吃草呢,等我死后升了天,再把那些牲口赶回来就是了。

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楚路他爹也没老糊涂,他这样说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确实相信长生天和佛爷,再就是蒙古人的性格使然。什么性格?应该属于洒脱外加实诚吧!

蒙古有句俗话:家趁万贯,带毛的不算。他们认为,自己一生中能够拥有多少牛马羊等财富,那是由长生天早就定好了的。他们喜欢赌博,不管输钱还是赢钱,他们都相信,这种结果是佛爷的旨意。如果遭遇特大暴风雪,冻死大批的牲畜,也绝不会悲伤难过。他们认为,死的那些牛羊都是上长生天了,在天上吃草呢,等我死后升了天,再接着放牧那些牲口,说不定会繁殖得更多了呢。这是蒙古人的洒脱,再说说他们的实诚。

说到蒙古人的实诚,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就说去草原上买牛羊吧。凡是收购牛羊的商贩,都会讨价还价,希望越便宜越好。可蒙古人最厌烦的便是讨价还价,他说这匹马两千元,那就是两千元,商贩给一千六,他不卖。商贩不理解啊,哪有这么卖东西的,一口价,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可不给两千元人家不卖,花两千元买回去就不挣钱了,咋整?

有一回,一个汉族商贩不屈不挠地和蒙古牧主侃价,天黑了也没有侃下来,失望之余准备回家。蒙古人倒是热情好客,对商贩说天黑了,你留下来吃点手扒肉再走吧。商贩一看说好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吃顿饭,下次来兴许就谈成了。可白吃人家的也不好意思,商贩想起来车上有二十公斤白酒,便提了下来,他想凑个份子。

蒙古人嗜酒如命,见到这么多白酒,当时就笑得闭不上嘴了,手扒肉煮熟后逼着商贩喝酒。汉族人喝酒普遍不是蒙古族人的对手,商贩酒量浅,被灌进两碗酒后,咣唧往地上一躺——醉的不省人事。蒙古人一看,感动的不行,嗯,这位朋友不仅够意思(带酒来喝),还够实在,一点量都不留,直接就喝醉了。行,啥也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哥们。

商贩在蒙古包里睡了一天,醒酒后要开车回家。蒙古人却提出,你如此够朋友,这牛羊,我愿意按照你说的价格卖给你。商贩愣住了,心说这是哪跟哪啊,还没醒酒是咋地?蒙古牧主再次明确表示,就按照一千六百元一匹的价格,把马装到车上。马匹装上车,结了账,蒙古牧主还没释放完心中的情感,他又牵来两只羊,赠送的,千万不要提钱,提钱就伤感情了,哥们嘛,带来这么多美酒,送几只羊是应该的,不能不要,不要就是瞧不起人了,记着,下次来草原带着弟妹和孩子,咱们再接着喝,必须的!

蒙古人不仅做生意实在,赌钱也同样实在,无论输多少钱,决不会伤心难过,这是佛爷的旨意,他们会这样认为。因此,和蒙古人赌博是一件快乐的事儿,对于千手来说,和蒙古人赌钱是件快乐的事儿,如果能和一个富有的牧主,建立长期友好的关系,并且经常在一起以赌会友,那就等于在家里栽上了一棵摇钱树,一没钱了,到树那里摇晃几下,钱就来了。

在一个蒙古朋友的家里,我认识了楚路这个“死点”,并且为他演示了推牌九的手段,他就是推牌九输的钱。什么叫死点?就是像死人一样的点儿。如果用千术赢死点的钱,那简直是对千术的亵渎,随便用一点手段就搞定他了。

我给楚路演示的推牌九手段叫“大头条子”,玩法是用麻将当作牌九,一对牌最大,点数次之,十点最小,有点类似现在的推筒子。作弊手段非常简单,我做庄,码牌时按照由左至右由大到小的顺序,即左边第一手最大,第二手次之,第四手最小,所有的牌都这样码放。用扑克牌当色子开门,并且对扑克牌进行挑选,1点、5点、9点和13点(K)全部留下,其它点数尽量剔除,尤其是4点、8点和12点(Q)尽量少留。

将以上工作准备妥当之后,就可以赢钱了。由于扑克里面打庄家自手的点数最多,所以我一般都是拿到最大的一手牌,色子点数打到右手那家,我就吃二赔一,打到对门那一家,我就吃一赔二,只要不打到上家也就是左手那家,我一般不会赔钱,而最多的时候都是打在自己这里。这样的赌局要是赢不到钱,那可真是没了天理。

楚路是个非常实在且可爱的蒙古族,他只知道看牌,然后和庄家比大小,再然后就是输钱。他看到我推牌九的手段,根本就没有想这里面有没有猫腻,一点都不怀疑,他只是觉得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对我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楚路主动邀请我,到大岗也就是他家那里推牌九,他负责找人跟我赌,我赢钱后给他家买五吨煤就行,那地方产煤,一吨煤只要一百多块钱。连买煤过冬的这点钱都没有,看来他真是输的不轻。“幸亏我早就把过冬的粮食准备好了,否则我倒好办,到哪都能混一口,可我爹没法整啊?”楚路对我说。

我在大岗推了五天牌九,结局没有任何悬念,每场都是赢。蒙古人输了钱,赌兴却未尽,依旧在那里心痒难耐,我便故意输点钱出去。没钱下注的人一见我的运气开始走下坡,纷纷要求下注,没钱就拿物品抵押,金戒指、房契、摩托车,有的干脆指着外面的羊群,让我出价。我只收金戒指和摩托车,其它的实在没法要,我也不敢要。那次,我赢了四辆摩托车,回家时送给了楚路一辆,又给了他五千块钱,并且真诚地告诉他,以后千万不要再赌了。

第五天,我借一部分钱给他们,然后再赢回来,借了两次以后,有的人没钱还,有的人不想还,我干脆送个人情,主动表示,欠我的钱我不要了,大家做个朋友好了。咱这叫以德服人。什么德?赌徒的高尚品德,简称赌德。对于我的以德服人,蒙古人队了佩服还是佩服,他们纷纷翘起拇指,用生硬的普通话赞叹:真是太讲究了,你这样的朋友我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