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行,“狗肉”情

今年冬天,艳阳高照的明媚晴空似乎比往年更少一些。大部分时间,古城西安都笼罩在漫无边际的雾霾之下,人的心情也似乎被漫无边际的灰尘包裹,沉重的难以放飞。岁末年初,在这个城市最寒冷的时节,那颗想要出走的心愈发炽热难耐,终至踏上飞往桂林的旅程,以偿夙愿。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冲刺,一跃而上离开了地面,渐渐的,离这座灰蒙蒙、没有一丝清新色彩的城市越来越远……飞机颠簸、摇摆,艰难爬升,穿过厚重的云层,在冲上云霄的那一瞬间,一道明艳的阳光照亮整个天际,天边霞光万里,视野极度开阔,找不到可以聚焦的地方,头顶的蓝和脚下一团团白平行至极目之远,没有交汇,顿时觉得我那颗被束缚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心终于放飞了,收也收不回来……

初见

不到两个小时的航行,抵达桂林。飞机缓缓降落,透过窗户俯瞰这座城市,没有惊鸿一瞥的悸动,与三万英尺之上的艳阳万里相反,美丽的南国桂林笼罩在烟雨迷蒙之中,盛名之下,更显低调内敛。

与北方冬日阴雨天乌云压顶的沉闷相比,桂林的雨如烟似雾,轻轻打潮衣衫,空气清冽,刚刚好沁入心脾,让人神清气爽。桂林是一座山城,四面环山,桂林的山小巧秀丽,远远望去,郁郁葱葱,形态各异。相比西安恢弘大气的城市格局,桂林城市布局更显精巧,市内鲜有高楼大厦,一方面由于喀斯特地貌限制,一方面也是出于对自然山水风光的保护。在去酒店的路上途经漓江,远远望见桂林的城徽——象鼻山,影影绰绰。桂林市区也面临城市转型期普遍存在的拥堵问题,我们的车在城市繁华地带寸步难行。

走马观花山水间

在酒店稍作休息,我们开启了真正的桂林之旅。

出发前查询天气预报,在桂的这几天全程下雨,于是做足准备带上雨具穿上厚厚的羽绒服。结果抵达桂林后只是短暂的零星落雨,我们坐车去漓江的路上,天色已渐渐转亮,阳光刺破天幕,露出一抹明艳,意外之喜啊!凡事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充足的准备,无论怎样变化,都只会朝向更好的一面。

乘船渡漓江,漓江是桂林山水的精华所在。漓江水清、透、平,这个季节,漓江的水是深沉的绿,江上远远近近和我们同行的有三五艘船,船速比不上车速,船行过荡起巨大的水纹缓缓扩散开去,一直连接到临江而立的座座青山。桂林山水是为镜头而生的,即使我这种极不专业的拍摄者,镜头中的景致也是极美的,无边无际的水,占据了镜头中大半面积,水的一侧是山,不似秦岭那样雄浑、壮观,绵延千里,而是一座座独立成形,没有和缓的坡度,仿佛被巨刃横切而下,山石峥嵘嶙峋,特殊的地理原因及气候特点,未长绿植的表面常年裸露着山体的本色,而有绿植的表面常年郁郁葱葱,加之本身各异的形态,远远望去,色彩斑驳像一幅幅画。

桂林山水之美,“三分像七分想,不想不像,越想越像”,这是导游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在漓江,我们见到了最具代表性的想象中的美景——九马画山。九马画山临江而立,石壁如削,石壁斑驳有致,浓淡相间,有如巨幅壁画,因而叫做画山,“九马”,则指从石壁顶端、左、右、下方和鱼尾峰共能找到九匹形态各异的马的造型,栩栩如生。至于是否能看到九匹马,就完全依仗个人的想象,如果眼界再广点、再远点,看到水中的倒影,就会看到十八匹马了。同一座山,不同的人会看到完全不同景致,取决于心境,取决于眼界。

抵达阳朔古城,走在著名的阳朔西街,中西合璧的西街,脚下是古老的青石板,街道一侧是古朴的传统建筑,一间间商铺内全都摆放着极具民族特色的手工艺作品,还有一些当地独有的传统乐器。另一侧则是现代、时尚的酒吧、咖啡馆,典型的欧式建筑。

“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风光甲桂林”。阳朔的天是水洗的蓝,云朵像棉絮一样轻盈的白,水是晶莹剔透的绿,这里没有浓烈的、费眼的色彩,就是这种淡淡的、明净的色彩,让人心神安宁。这是一个多彩的小城,即使在肃杀冬日也充满生机与活力。

乘小竹筏游遇龙河,人与水如此贴近,稍一伸脚就能触碰到。河水清透,冷风阵阵,徜徉在青山碧水间,竟也生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孤独感。

盘根错节的大榕树,历经千年沧桑,仍郁郁苍葱,如云盖压顶。美丽的十里画廊,是钟爱艺术的造物俯身画就的巨幅山水图。

“天籁·蝴蝶谷”的索道,这条万尺峡谷中孤独的索道,蔓延而生的绿叶,将索道点缀得生意盎然。姑娘们走到索道中央,都情不自禁转身回眸,在镜头定格的一瞬,身后虚化的背景,衬得镜头中的人遗世独立,仙风道骨。

离开阳朔,来到古东瀑布。瀑布群分布在山上,山中嵌水,山本秀美,但被水装扮的更加灵动。山中的瀑布,不仅像一幅有生命的画一样点缀的山,瀑布一泻而下的撞击声也给孤寂的山带来生气,“鸟鸣山更幽”,一点声音的反衬更显出了山万年不语的深沉与执着。

坐船寻访世外桃源,此桃源并非东晋武陵人误闯的 “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那个与世界两相遗忘的桃花源,这里是现代商业运作下的一处景致。河边的竹楼是古朴的,竹楼中的人身着民族服饰喜迎四方宾客,没有了与世隔绝的神秘与纯真,但景致却是极美:花红柳绿,姹紫嫣红,蓝天白云,碧水青山,服饰鲜艳的美丽姑娘在竹楼中翩翩起舞,观之赏心悦目,仿佛整个冬季所有的色彩都尽数涂抹在了这个地方。

也游览观赏了鬼斧神工的银子岩,年代久远的义江缘,精巧秀丽的七星公园……

桂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山水相依,不离不弃,城中有水,城郊环水。桂林城中有两江四湖(漓江、桃花江、杉湖、榕湖、桂湖、木龙湖),水扩大了城市的格局,就像老式装修喜欢装一面墙的镜子,显得房间更大一样。水恰如城市的镜子,桂林有实景,也有水中的倒影。而水这面“镜子”反光极差,水中的倒影是朦胧的、模糊的,水中的城市影影绰绰,如梦似幻。

水给城市带来浓重的湿气,水汽缭绕。从高处鸟瞰,这城,这山,连同它们在水中的倒影,全都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随着碧波荡漾,若实若虚,别有一番风味。镜头下的桂林山水美不胜收,任谁出现在这样的镜头中,都会显得巧笑倩兮,婉约灵秀。

“狗肉”情

桂林当地人把朋友叫做“狗肉”,好朋友叫做“血狗肉”。这次桂林之行,最开心的莫过于结交了几位血狗肉。

戴眼镜的理工男,曾经是一位地质工作者,常年在深山中驻扎,为了即将出生的宝宝远离人迹罕至的大山在喧嚣的省会城市谋生,坐办公室对着电脑,做不完的报表与PPT,骨子里却刻下了对大山挥之不去的深深眷恋。行走在桂林如画的山水之间,他像归林的山鸟一样自由自在,一路侃侃而谈,对地貌特点,成因、石质构成如数家珍。他是这群狗肉中唯一的男同胞,责无旁贷成为我们的御用摄像师,他一一记录下姑娘们在桂林山水间留下的足迹与倩影,自己心宽体胖的身影却极少出现在镜头中。

时尚高冷的湘妹子,妆容精致,爬山也踩着恨天高,给人拒人千里的感觉。但就是这样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儿,却是渗入骨髓的湖南人的直爽与真性情。恣意哭、恣意笑,酒要大碗喝,高傲时面如寒霜金口难开,谦和时可以和摆渡大哥阿哥阿妹开最善意的玩笑。不做表面功夫,一切喜怒哀乐皆随心所为,率真的让人肃然起敬。

豪爽的山东大妞,粗线条的姑娘,走路脚下生风,说话掷地有声,就连才艺表演也不足寻常路:赤脚上阵单手侧翻,赢得满堂喝彩。这样的女汉子也有小女子我见犹怜的柔弱一面,走索道时手抖脚软,每行一步都如临深渊,走完索道马上满血复活,生龙活虎,完全没有美女包袱。

干练的都市白领,出版过自己的专业书籍,典型的职场女强人,但也像小女生一样喜欢自拍,非常紧张自己在镜头中的形象,对镜头中的自己吹毛求疵。她是最贴心的室友,起居饮食力求无声无息,不会给同伴带来一点干扰,有极好的个人修养。

我是一个慢热型的人,与陌生人从相识到相知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在短短的几天内却与素不相识、个性迥异的的小伙伴建立的深厚的“狗肉情”。在旅途中人真的很容易卸下包装,不再隐藏喜恶,率性而为,真情流露。这种友情没有凡尘俗务的牵绊,是生长在云端,不曾沾染尘埃的最单纯的感情。我们都是一群善良的、真性情的好孩子,在结伴旅行的途中,将自己最美好的形象留在对方心中,一切美好的事物总会给他人带来愉悦的享受,日后分别回到各自的城市,偶尔想起对方就会重温那份美好的愉悦。狗肉,狗肉,后会有期!

在桂林的这几天,总会无端想起“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这句经典名句。醉翁,欧阳修也,他的《醉翁亭记》写尽了醉翁亭在林壑山泉四时之美以及这位旷达的老翁流连放逐山水间的酣畅淋漓。这是一个真正亲近山水的人,将自己融入山水之中,不喧宾夺主,用一双充满艺术气息的眼睛捕捉美,以非凡的才情纪录美,人与景同存千古,不知是谁成就了谁。人在志得意满时,高朋满座、众星捧月,没有足够平和的心境感悟山水之美。然而山水有情,亘古如斯,收留每一个失意之人,用它明艳的色彩,高旷与深邃,给你启示,助你走出内心逼仄的角落,立身于广阔天地中,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收获内心的安宁与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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